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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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老頭兒必定迎上送死,怎麼這般巧?老頭兒老眼一翻,怪叫道:“怎麼?我老人家不是柴,你怎麼用劈柴刀亂砍一氣?太不象話!” 大漢先是一怔,接着勃然大怒,一聲怪叫,踏進兩步又是一刀。

     他的刀舉起剛向下落,不知怎地,老頭兒竟然貼在他的胸前了,刀無法砍下啦!他還不猛省,用刀柄全力下擊,擊向老頭兒的左太陽穴。

     “滾開!豈有此理!”老頭兒怪叫,一把反扣大漢的手腕,左手在下面一拔,撥中大漢的左肩,輕輕一震掌。

     “哎……”大漢狂叫着向小徑下方十餘丈亂石堆飛撞的狂叫聲驚心動魄,袅袅餘音搖曳。

    “叭撲”兩聲悶響,貫在石上腦漿進裂,再往下翻跌。

     “有人跳崖了,救人哪!”老頭兒身後的小道士尖叫。

     賊人大亂,四五名小賊呐喊一聲,挺刀前撲。

     “好家夥,救命啊……”老頭兒叫,向前急沖,大袖一抖,兩名小賊飛起半空,向下面飛墜,慘号震耳。

     賊人已完全控制住大局,老頭兒和小道士隻能從後面向前沖,中間的箱籠和前端的四乘山轎已被賊人所包圍,想沖前救人已嫌晚了一些。

     賊人大多,塞滿了道路,鋼刀閃閃,拼命阻擋,老頭兒和小道士除了費勁地一一格殺之外,短期間無法沖過去搶救前面的施家父女。

     兩名大漢到了施若葵面前,并肩而立,一個問:“狗官,你找首領?我,算是首領。

    ” “你是自己往下跳呢,還是想動刀?好吧!讓你選。

    ” 施若葵有點凄然,但神色仍然從客,說:“你們要的是财物,可以取走,不得傷害……” “啪啪啪啪!”大漢出手如電閃,左右開弓一連四耳光,将施若葵擊倒在地,手按刀靶叫:“你得死!大爺們人财全要,斬草除根,咱們從不留話口,跳下去!” 另三乘山轎前哭聲震耳,施姑娘被兩名大漢夾住,尖聲向這兒掙紮着:“不!不!請不要傷害我爹爹,求求求你們了,求求……又哪!”她尖叫一聲,突然昏厥,因為她眼看大漢的鋼刀,正向她爹爹的心口紮去。

    同時,她已被小賊架走了。

     施若葵頭暈目眩,人倒地本能地向側滾,“嗤”一聲,鋼刀紮入他的身側碎石地中,差點兒命喪刀下。

     大漢“咦”了一聲,踏進兩步用刀尖指着他,惡狠狠地說:“世間象你這種人,活該下地獄上刀山,送你見閻王,在陰曹地府你可以去告閻王講的英雄好漢。

    ” 罵完,刀慢慢下送,冷森森的刀尖,指向施若葵的心窩,逐寸下移。

     “想不到我施若葵如許下場,真是倉天無眼。

    ”施若葵喃喃地絕望地叫,閉上了雙目。

     刀尖逐分下沉,近了。

     文昌在扭頭回奔的刹那間,已看到談淡的銀星飛射而、來,相距太近,入目箭已身近。

     他是暗器大行家,但時已近身的箭實難躲閃。

    幸而他反應超人,箭也太過密集,全射向胸口,無形中給了他一線生機。

     “呔”!他大吼,身形後轉,收小劍臂護身斜格來箭,同時向側倒,他知道,假使不躺到,後續的箭将接二連三飛到,自己将會成為箭手的話靶。

     “撲!嗤嗤”!一箭射中小臂,被臂小皮護套上的革阻住了,震落地面。

    另兩支擦皮套貼胸飛走了,劇烈的磨擦,将衣袖劃了兩條裂痕,好險! 在他倒下的刹那問另三支勁矢劃空飛過,厲嘯刺耳,但全部落空。

     身軀着地,又一把刀尖剛在闆縫中透出。

    幸而他側身着地,刀尖劃破他的上臂前側,血縫出現,鮮血直流。

    倉促間應變,他的護身無極氣功僅煉成四成,無法禁受刀尖一擊,挂了彩。

     他的反應委實驚人,猛地一掌拍出,不等下面的人拔箭再刺,掌已拍中刀身,刀尖立斷。

     他抓起刀尖,挺身躍出兩丈外,“着打!”刀尖出手。

     發箭的三個人剛搭上第三支箭,文昌已到了他們下方不足五丈,刀尖已到。

     “啊……”一名大漢狂叫一聲,飛堕而下。

     “下來吧!狗東西。

    ”文昌怒叫,人已到了大漢們的正下方,兩把銀羽三棱破空上飛。

     “啊……”慘叫聲又起,兩名大漢同時向下墜,“砰砰”兩聲暴響,棧道招搖若塌。

     文昌手急眼快,立即抓回兩人腹下的銀三棱羽箭,向後再扔。

     棧道上共有十餘名賊人,紛紛翻上棧道,兩名最近的賊人各挨了一箭,慘叫聲搖洩下墜,跌下百丈溪底。

     岸上,賊人也有十餘名,有些将山藤放下向下爬,有些身手了得的往下跳。

     正上方一名賊人,雙手箕張淩空下搏,落向文昌的頂門,飛撲而下。

     文昌眼觀四面,.耳聞八方,不但防人,還防暗器,頭項上有人落下,豈瞞得了他?雙手伸,接住了來人的雙手,雙手成了鋼鉗,一聲大吼,旋身将人一帶一扔。

     大漢駭然驚叫,人成了風車,旋轉着飛向棧道外,使撞倒了兩個同伴,三個人象塊巨石飛墜百丈溪底。

     文昌總算得到了拔劍的機會,一聲狂笑,碧玉居龍劍出鞘,屹立如山,等待賊人撲上,怪叫道:“亡命客蔡文昌,誰不要命,上!哈哈……” 狂笑聲中,大旋身劍發如驚電乍閃,連揮兩劍,換了一處方位,屹立如獄峙淵停,碧芒在烈日下光芒耀目,劍上末沾絲毫血迹,劍夫前指,大吼道:“來吧!盡管上。

    ” 兩名持刀黑衣賊踉跄止步,胸前一左一右各開了一條血縫,血泡往外冒,手中不住抖動身形不住搖幌,腳下淩亂,不住吸氣翻眼,突然籲出一口氣“嗯”了一聲,抽搐了,人也倒了,在他們自己的血泊抽搐。

     文昌徐徐轉身,因為身後來了人,兩個大漢沖得快,兩把單刀舉起了。

     文昌雙目厲光閃爍,嘴角泛起冷酷無情的怪笑,劍尖指向兩人的中間,突然一聲怪叫,人影乍閃,碧芒飛旋,前沖,出劍突入。

     “冬冬”!兩把鋼刀被他絞飛,人影候止,他退回了原地。

     兩大漢“哎”一聲厲叫,用手急按胸口的劍孔,鮮血從指縫中噴出,“砰葡”兩聲沖倒在地,在棧道上翻按,有一個墜下溪底去了。

     “叫活閻王來,不必枉送性命。

    ”文昌沉叱,站在三具死屍的中間,威風八面。

     二十餘名小賊,大概平生從未見過這種陣仗,殺人時冷酷無情,屹立時點尖不驚,進手時如狂風乍起,劍出時兇猛狂野,潇灑,從容、沉靜,卻又兇很,快捷、辛辣、所有的人,全都臉色大變,在兩端舉刀戒備,不敢進又不願退,更沒有人敢于答話。

     棧道寬不過六尺,一面是絕壁,無法站人另一面是百丈深淵,扶欄也被撞毀,更不能站人,也就是說,隻能堵住兩端、交起手來不但怕刀劍暗器,更怕失足掉下百丈下的褒河,誰的膽子大,誰占便宜。

     沒有人敢上,北面,很遠地傳來了呐喊聲。

    南端,也有人叫号,是白衣龍女義女正在英雄奪路,他們也碰上攔截的賊人。

     文昌大吃一驚,活閻王果然分頭下手了,施家父女大事不好。

     南端,他是從那兒來的,沒有施家父女,用不着管,他必需向北闖。

     “擋我者死”他大吼,身劍合一急沖而上。

     “咚咚……”龍吟大起,刀劍破空而飛。

     “啊……哎喲……哎……”慘叫聲雷動,人群大亂。

     外側木欄“嘩啦”一聲倒了。

     抓住賊人的身體,向下面飛墜,慘号聲動人心魄。

     碧芒吞吐,人群波開浪裂,碧王屠龍劍如神龍矢矯狂舞,沖開一條血路。

    文昌踏着屍體飛掠過去、遠出十丈外去了,十餘名賊人隻有三名活的,靠卧在崖旁臉無人色,三魄似也脫體。

     出了棧道,繞過兩座山嘴,前面出現下降的河谷。

    左南,是一條隻有一線清流的小溪,從山谷中流出會合褒河,奇峰插天怪石如林,可以看出那是向内轉入的小谷,有一群人正向外急奔,沒入古林怪石之内,再由另一面出現。

     對面,人聲鼎沸,賊人如蟻,四乘山轎停在那兒,施姑娘和周媽小菊,都被賊人架住,周媽仍死命抱住哇哇大哭的小施公子。

     施若葵命在頃刻,賊人剛刀正在徐徐下落。

     文昌一出山嘴便看清了鬥場光景,搶救已是不及,舌綻春雷吼道:“誰占了亡命客買賣,他将屍沉河底。

    ” 吼聲震耳,所有的賊人全扭頭向這兒瞧,隻有這處的人,仍和老頭兒小道士濺血死撐。

     鋼刀正要紮入施若葵的心窩,吼聲傳到,賊人一怔,扭頭回望,施若葵乘機睜目,向旁一滾,脫離了刀尖,卻被另一名賊人一把抓起,厲聲道,“狗賊,你想逃?不管你落在誰的手中,反正你總得死。

    綠林的朋友,決不會放過你這種人,你給我安靜些,聽候無常召喚。

    ” 一面說,一面制了施若葵的期門穴,丢在一旁。

     文昌飛掠而下,恰好山谷内奔出一夥賊人遇上了。

     賊人兩面張翼,路當中是五名身才魁偉,身穿紫紅箭衣的巨魁。

     “果然是他麼?”最左側一面賊人問。

    是曾挨了一飛刀的太白之狼徐鐘華,肩窩的傷大概好了,向身旁的人訝然地問。

     “是他!這可惡的小狗。

    ”第二人叫,咬牙切齒,這人英俊清秀,玉面珠唇,不陌生,正是太白山腳前挨了一刀輕傷的玉面虎顔如玉,死對頭、冤家路窄,又碰上了。

     文昌從容地站住,将黑頭罩戴上、冷冰地說:“太多是熟面孔,不陌生,你們這些人不值得大爺露面,先請活閻王司馬奇山主說話。

    ” 其實,他心中暗驚,看來,今天是否能活着離開大成問題,救施家父女的事恐怕枉費心機了。

     中間那人便是活閻王司馬奇,八尺以上的身材,大牛眼掃帚眉,大鼻朝天鲶魚嘴,年約四十上下,隻消看第一眼;便知這人在外表的蠢笨愚駭中内藏兇暴殘忍的戾氣,象一頭生了癞疾的癞犬,可憐的外表,掩不了他天生兇殘本性。

     活閻王挪了挪背上的九環鋼刀,牛眼中兇光暴射,獨自迎出裂着大嘴道:“你他媽的就是亡命客蔡文昌?” “蠢東西!你沒見那無恥淫威玉面虎大驚小怪麼?”文昌的聲音也能大,極不友好。

     “好小輩,你果然能狂,也夠大膽。

    ” “好說好說,你說對了,半點不假,司馬奇,你接到大爺所傳的消息了?”.“哈哈,司馬大爺橫行天下,吹牛的人見過多矣!被小貓小狗大言恐吓次數也多了,吓不倒的。

    ” “蔡大爺也知道你不在乎,反正你有黑旗令主撐腰。

    大爺再告訴你,這一筆買賣大爺從西安府盯到這兒,誰想打主意插手,拿命來交換。

    ” 活閻王發出一聲含糊的咒罵,扭頭向太白之狼說,“鐘華兄,是由你先算太白山之債呢,還起我先活剝了這狂妄之徒?”’ 太白之狼大踏步越衆搶出,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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