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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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的人全駭然變色,接着,震人耳膜的聲音在空間震蕩:“蠢東西!自己的性命如果保不住,那丫頭同樣活不了,怎麼如此愚蠢?放下人,拾劍施展。

    ” 文昌大喜,蛇魔丹士到了,大援光臨,激起他的英風豪氣,放下田姑娘,飛快地用腳挑起爬伏在地的黑衣賊人的長劍、幻電劍交在左手,一聲長嘯,兇猛地沖向變色而立的銀劍孤星。

     銀劍孤星隻聽到人聲,沒有見有人現身,隻看到屋頂開了一個小天窗,可以看到閃爍着的星星,能用瓦片擊沉他的劍,兩瓦片僅裂成兩半,令人難以置信。

     文昌攻到,長劍兩劍同時進擊。

     “去你娘的!”銀劍孤星厲吼,連攻兩劍“叮叮”兩聲清鳴,文昌的幻電劍連錯兩劍,長劍也連續搶攻。

    “铮”一聲輕鳴,長劍刮掉寸餘鋒刃,兩人的兵刃相克制,勢均力敵。

     銀劍孤星一聲長嘯,飛躍而上,上了三丈高的大樹,左手一掌拍出向天窗口擊去。

     “嘩啦啦”暴響聲中瓦片出現了大天窗,斷了兩條橫棟,瓦片被兇猛無比的掌風震飛。

     他再拍掌,銀劍讓身躍出天窗上了瓦面。

     瓦面天窗附近沒有人,不遠處透空的屋脊上,跨坐着一個黑影,隐約可見到黑影頂上的道士吉。

     銀劍孤星心中-驚,以為七幻道到了。

    瓦面上原布有四名高手,目下蹤影不見。

    他的功力比起七幻道相差無幾,交起手來一兩百招之内勝負難分,但如想一舉将四名高手在無聲無息中拾下那是不可能的事,難道說,七幻道目下的功力,竟能悄然闖入五道埋伏,更一舉收拾屋頂上的四位高手?這種進境太令人吃驚了。

     他心中生寒,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七幻道的迷魂大法夜間不可怕,但喪智香飛出毒火卻是要命的玩意,必須先發制人搶得先機才行。

     他不多思索,悄然打出三枚孤星镖,一面故作從容冷然發話,道:“閣下是七幻道賊麼?” 黑影大袖一揮,三枚肉眼難辨的星形角镖飄飄蕩蕩地投入袖中不見。

    然後用手一一取出,在星光下若無其事地審視,低沉地道:“這玩意是京師鷹爪門的叛徒鐵鷹戴信,從鷹爪镖中蛻化而來,比鷹爪镖厲害,可以飛旋變更方向,隻是,你的功力太差勁,沒用,小輩,拿回去。

    ” 聲落,信手抛過,翩然而飛,緩緩地旋轉,似乎毫無力道,劃出三道銀劍孤星的身前。

     銀劍孤星大吃一驚,他的星形镖份量沉重,可破内家氣功,沒有人敢接,武林中人聞名喪膽,這老道僅憑一隻大袖,便輕而易舉的接下了三枚星形镖,眼看抛回時翩然而至,旋轉極慢,按理不可能這樣落下,必定急墜瓦面,怎會象棉絮般往下落的?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對方即知星形镖的底細,出手又奇特無比,他怎敢伸手去接?向左急飄,信手一劍振出擊向最後一枚星形镖。

     “叮”一聲暴響,星形镖被震成五片堕落瓦面。

     “呵呵呵呵?”黑影狂笑,笑完道:“你這人真無可救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假使要你的命,不過是舉手之勞,用得着計算你?真是?擊毀了你自己的成名暗器,日後傳出江湖,太丢人,你用不着叫名号了。

    ” 銀劍孤星羞憤交加,挺劍迫進怒叫道:“尊駕不是七幻道,來意如何?通名号。

    ” “七幻道是什麼人?說來聽聽可好?”黑影泰然地問。

     “通名号。

    ”銀劍孤星怒吼,頓頓又道:“在下銀……” 黑影急忙擺手,搶着道:“不必說,不必說,你這種出手暗襲小輩,說出名号污我入耳。

    剛才在下面,姓蔡的小娃娃不得已而出手偷襲,你卻用不着也出此下策,說出名号豈不丢人現眼?” 銀劍孤星被激得昏了頭領忘利害,一聲怒嘯,狂野地沖上一劍疾揮。

     黑影一雙大袖左蕩右揮,将攻到的銀劍蕩開帶偏,從容揚袖,銀劍象被一種奇異的力道所吸引,随袖拂動不由自主。

     黑影安坐脊頂,一面拂袖一面泰然地道:“貧道讓你松松筋骨,記住,三十六劍之後,貧道方行反擊,讓你号哭道爬下瓦面。

    第四劍。

    哦!第六七八……九,好,了得第十……” 瓦面上展開奇怪的激鬥,大庭中的激鬥如火如茶。

     文昌雙劍在手,兇悍如獅,他不追銀劍孤星,開始找神刀奪命。

    自經過蛇魔丹士的指點後,事實上他已比神刀奪命稍強一分,他的幻電小劍僅當做劍訣使用,并不用來進招,用奪來的長劍應敵,撲向神刀奪命,兇猛的絕招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出。

     神刀奪命一聲長笑,接連八劍回敬了十一刀,兩人展開狂攻,兵刃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刀以錯入近身拼命為主,劍則以輕雲搶入中宮迫進為先,劍比巧刀比力,所以不時爆出兵刃交擊之聲。

    五照面六盤旋,愈打愈烈,雙方拼出了真火,刀光劍影紛飛,似乎棋逢敵手,難分高低。

     一名大漢一聲獰笑,挺刀走向地下的田姑娘,揮刀伸向姑娘高聳的乳峰,獰笑道。

    “你賴生這兒蹑手蹑腳,我給你卸掉錦衣、讓大家飽炮眼福……啊!”慘叫聲乍起。

     文昌到了,手中幻電劍一步飛到,貫入大漢的胸口,大漢向後便倒。

    文昌跟蹤射到,伸手抓回幻電劍,飛起一腳,将大漢踢飛,乘勢後縱,掠過地下的田姑娘,大旋身一劍猛揮。

     他冒險飛劍救人,神刀奪命随後攻到,頓時落入下風,被刀光罩住了,該拼命啦! 刀劍的招式都夠很辣。

    “铮”一聲相錯而過,兩人已貼身相對。

    但神刀奪命的已搶得了中宮,乘勢探進,“腰橫玉帶”人刀滾轉切入、刀已光臨文昌的虎腰。

     文昌臨危不亂,左手小劍疾沉,“嗤”一聲輕響,鬼頭刀齊腰而折,刀身沖力仍在,割破文呂的右臂,鮮血濺出。

    文昌的無極功火候不夠,目下仍難護身,但亦發揮了作用,刀鋒傷向後無法再深入,阻在脊骨外。

     同一瞬間,文昌的右手全力一帶,劍尖雖被震出偏門,劍靶卻仍有大用,一帶之下劍靶的雲頭擊中神刀奪命的太陽穴,擊碎了頭骨,腦漿和血水齊往外擠。

     人影乍分,神刀奪命的屍身橫沖八尺外,旋了一圈,然後砰然倒地。

     文昌收了幻電劍,抓起地下的田姑娘挾在背下,一聲怒吼,搶向大庭門。

    他無法兼顧半死的田姑娘,隻好奪路逃生。

     “呔!”暴吼如雷,他用上剛學會了的“魔幻三劍”,分攻迎面截住的四名大漢。

     扭曲着的虹影吞吐了三次,似乎化為一個向外滾動的有刺光輪,從兩刀兩劍中滾入,然後光輪倏斂,人影外張,他從中間一閃而過,終于到了庭外了。

     “啊……哎……”四個阻路大漢發出絕望的慘叫,每人的胸口皆出現了血口,劃痕直抵心室,搖搖晃晃向外退,刀劍落地聲震耳。

     大庭四周的人齊聲呐喊,揮舞着火把跟蹤便追。

     文昌功力不夠深厚,臨危拼命奪路逃生,用上了魔幻三劍,而且三劍齊出,一氣呵成,浪費了不少真力,搶出了庭門,他已出現氣喘之象。

    氣喘,在練氣的人來說,那是精力損耗至巨的警兆,不是好現象,雖不至虛脫,也接近真力不斷氣散神亂之境了。

     各處潛伏的高手們,大概已知庭中形勢不利,紛紛現身,齊向裡搶。

     真糟!在外久候并無警兆發現的黑狐超,恰好在這時率領十名高手槍入園門,一聲長嘯,循花徑飛掠而至,搶上了台階,劈面碰上了。

     火光通明,無所循形,園中亭台假山暗影中,出現了三四十名黑衣賊人、想脫身難比登天。

     文昌左手有人,真力不繼,怎接得下黑狐的狂攻?一照面問,田姑娘的肩膀挨了一錘,他自己也在右胯挂了彩。

     黑狐的功力,比銀孤星相差無幾,至于神刀奪命,隻算得勉強擠身一流高于之林陪末座而已,想得到要糟,糟得不可再糟。

    文昌再想用魔幻三劍,已經力不從心了。

     黑狐迫進了丈餘,連中三錘,狂傲地迫進叫:“進去!你該死在你的大庭中。

    ” 叫聲中,飛錘急似驚雷,幾乎砸倒,飛錘這玩意會折向拐彎,不能錯各,隻能擊打錘頭,但錘已近身,除了撥開之外,不可能用劍去打錘頭了。

     眼看一錘中的,文昌暗叫“我命休唉”! 蓦地黑影從廊檐下飛塵,香風入鼻,一支長劍捷遇電閃,尖鋒已點中錘頭,錘向下疾沉。

     黑狐吃了一驚,手腕一帶,飛錘疾收尺餘,再向上倏然疾飛,沖向下塵的黑影,反應之快,已臻玄境。

     豈知落下的黑影,比他更高明,人已落地長劍上飛,“铮”一聲擊中錘頭,奇大的震力将錘蕩得橫飛丈外,接着嬌叱入耳:“好黑狐,你也接我三枚奪魂神梭。

    ” 黑狐大驚,是黑魅谷真到了,老妖婦的奪魄神梭比閻王貼子還令人寒心,黑夜中視度不良,假使三枚齊飛,他怎吃得消?一聲不吭向旁急閃,藏身在廓柱之後。

     黑魅一把抓住文昌,側掠下階,喝聲“起”!縱上了東屋頂,如飛而去。

     大庭頂的蛇魔丹土大叫道:“快走,你這小母貨出手太晚,我斷後。

    ” 喝聲中,大袖猛揮,人己站起來了,罡風怒吼,屋瓦如被狂風所刮,八方激射。

    銀劍孤星象一根風中的羽毛,飛蕩丈外,再骨碌碌向下滾,直滾至近檐處方穩住身形,站起來一看,瓦面已不見有人。

     東面屋頂,剛才一掌把他打翻的黑影正屹立瓦面,等侯着黑狐率人上屋,狂笑聲直震耳膜,令人感到頭皮發炸心向下沉:“嘩嘩嘩……誰追來試試?” 第一個上屋的黑狐,剛上瓦面,相距丈二飛錘遙擊,吼聲如雷:“納命!什麼人…… 哎……” 蛇魔丹士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劈面砸來的碗大飛錘,喝聲“滾!”回手便扔。

     黑狐來不及解掉套上的挂鍊,身不由已,被無窮兇猛的勁道扔出,連人帶錘向三丈外的瓦面,“砰”一聲大震,屋頂搖搖。

     “下去,下去!”蛇魔丹士怪叫,變袖疾揮,剛上屋的十名高手站不住腳,紛紛下塵。

     蛇魔丹士狂笑道:“假使貧道不曾和百劫殘僧消磨了十年歲月,性兒已改,你們這些東西一個也休想活命。

    ” 驚魂初定剛趕到的銀劍孤星,站在三丈外恨聲叫:“尊駕果然高明,在下認栽,青山不改,清留下名号,九宮堡的英雄們,必将酬謝足下今晚之賜。

    ” 蛇魔丹士呵呵笑,朗聲道:“滾回去告訴你的主人,今不許再打擾蔡文昌的清淨,蔡文昌如有三長兩短,貧道如果打聽出是你們興風作浪,九宮堡必将成為廢墟,化為瓦爍場。

    你記住,我蛇魔丹士,在完龍山金蛇洞清修,不服氣的狗熊小輩,可以到那兒找我。

    你們再不見機帶着人滾蛋,有人不肯哩!” 聲落,人影突然消失不見,西北角,慘叫聲震耳。

     心膽俱裂的銀劍孤星倒抽一口涼氣,向下叫:“傳出信号,撤!” 文昌挨了兩錘,已經筋疲力盡,但仍支持得住,黑魅谷真拉着他走,他仍死挽住奄奄一息的田姑娘。

     三人從西北角下不了屋頂,掠入荒野中,劈面遇上五名黑衣人,黑魅一聲嬌笑、揮劍便上。

     “着着着!擋我者死。

    ”她一面笑,一面叫。

     黑衣賊人不知道她是大名頂頂的黑魅谷真,隻一照面便倒了四個、遠處人影紛現,全向這兒急截。

     文昌接住最後一名黑衣賊,力盡的他仍可勉強應付,但相當吃力,守多攻少。

     黑魅殺了四名大漢,扭頭叫:“文昌,丢下那賊人,前面還有四道埋伏,帶着小賊貨還舍不得丢手麼?” 文昌一面還劍招架,一面道:“田姑娘是無辜的,我不能丢下她,要不你走你的路,别管我。

    ” 黑魅搖頭歎息一聲,走近連揮兩劍,大漢一聲狂叫,臉上被劍尖劃開,頭骨亦破,扔刀便倒。

    她苦笑道:“以前我看錯你了,想不倒你竟是個血性男兒,沒話說,我保全這丫頭。

     走!蛇魔丹士斷後,無後顧之憂,咱們向前闖,三流小鬼何足道哉?送你到外面暫避?我宰光他們。

    ” 近處突然傳來一聲虎吼,有人用洪鐘似的大嗓門叫:“狗東西們,黑爺爺送你們進枉死城。

    ” 接着,慘号聲大起,文昌,“走!我的大哥來了。

    ” 黑魅卻不向人聲暴吼處走,折向便闖,一面道:“不!我護送你脫出重圍暫避,然後再回來宰他們,有你在身旁蹑手蹑腳,我不能放手幹。

    走!” 一枚蛇焰箭在高空爆炸,仍可看倒搖曳而上的火焰餘盡,胡哨聲此起彼落,人影紛向外撤,黑魅跌腳道:“讨厭!”蛇魔丹士的聲音道:“你這鬼女人心太狠,真想全部都殺光麼?” 黑魅吃了一驚,回身收劍行禮道:“前輩今天的行徑确令晚輩困惑……” “呵呵!你是說,在大雁塔輕易将人趕走,今晚又破天荒助你一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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