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美目盼兮 幾度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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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在暗中活動!” 韋光一看逍遙散人的神色,知道秦無極的話也許有幾分真實性,可是仍不全信,乃亦朗然一笑道:“光憑嘴上說得好聽是沒有用的,你最好拿事實表現一下!” 秦無極橫他一眼,輕蔑地道:“小子,你是在向我叫陣?” 韋光長眉一挑道:“我是向一個惡徒挑戰,殺之以謝天下!” 秦無極不但不生氣,反而鼓掌道:“妙極了!小子,上次看你對柳大木時那份能耐,我實在沒把你放在心上,所以紫娘替你求情,我毫不考慮就答應了,兩三個月之内,你的功夫進展如何不知道,但這份豪氣卻頗令我心折,不過我還沒有拿你作對的興趣!” 韋光怒聲罵道:“奸賊!你要是沒有膽量就趕快改過自新,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秦無極冷冷一笑道:“你以為我真的怕你?” 韋光抗聲道:“怕不怕你自己肚裡明白!” 秦無極悠然笑道:“老實說我不是怕你,我是看不起你,一年後我與三個老家夥有個約會,他們的輩分比你大上三四倍,隻有他們還配跟我一搏,你算什麼東西?” 韋光怒氣更盛,指着他罵道:“姓秦的!你是天下最無膽的鼠輩!” 秦無極的聲音中也透出怒意道:“小子,憑你這句話你就别想活過今天,逍遙子!” 逍遙散人懾于他的威嚴,連忙答道:“屬下在此候命!” 秦無極哼了一聲笑道:“你偷學子午經上功夫能練到幾成了?” 逍遙散人惶恐地道:“教主明鑒,屬下求進心切,并非叛教。

    ”秦無極怒聲道:“我知道,你心中也許有叛意,隻是行動上還算規矩,否則我豈會容你活到今日,我隻問你練就幾成了?” 逍遙散人嗫嚅地道:“大概有五六成吧……” 秦無極怒哼一聲,逍遙散人連忙又道:“屬下實在不太清楚,也許還可以多一點!” 秦無極冷笑一下,接着冷冷地道:“在我的觀察下,你最少也有八成火候了,你别害怕,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相反的我還要成全你,過來!” 逍遙散人不敢違拗,心存怔忡地過去,秦無極低低地跟他耳語一陣,逍遙散人的臉色起先是驚惶,最後則簡直無法形容。

     片刻之後,秦無極才又放高聲音道:“你明白了沒有?” 逍遙散人肅然道:“教主學究天下,乃使屬下頓開茅塞……” 秦無極将手一擺,阻止他說下去,隻是冷峻地道:“你在這幾句話中,又可以增加一成心得,以九分的造詣,足可以對付那小子了,現在我命令你立刻殺死那小子,以懲他對我出言不遜!” 逍遙散人聞言略一躊躇,秦無極立即厲聲道:“你若敢說出半句拒絕的話,我馬上就制裁你!我能用幾句話助你速成,自然也可以毀你于舉手之間!” 逍遙散人臉色一噤,隻得移步向韋光走去,韋光怒容道:“至尊教中,惟有閣下一人尚算清者,何苦要為虎作怅,自投濁流!” 逍遙散人臉上一紅,惱羞成怒叫道:“小子太張狂了!如此出言無狀,自取滅亡……” 韋光一歎道:“你也是中毒太深,隻有死才能令你醒悟了!” 逍遙散人更形窘迫,舉掌遙拍而上,韋光一手推開小紅,另一手虛空迎上,兩人勁力相接,各晃了一下身子。

     秦無極見狀輕嗤一聲道:“小子大話說得太好聽,手下卻也稀松,以你這點造詣看來,我方才多加一分功力純屬多餘的……” 韋光大聲叫道:“未必見得!” 掌随聲出,雙掌交替前拍,勁風呼呼,如怒潮排空,逍遙散人臉色一變,連忙也揮舞雙臂,運勁相抵。

     場上但見飛砂走石,塵霧迷雲,片刻之後,兩人立足之處,都陷成一個深坑,他們腳下的山石,都被二人的勁力擠成碎粉,飛揚出去。

     韋明遠等人現在都高高在上,忘情地注視着坑底二人在作生死殊鬥。

     杜素瓊輕觸一下他的時,問道:“在你的一生中,恐怕沒有經過這種劇鬥吧!” 韋明遠在關切中又透着興奮,輕輕地道:“這孩子也不知道他怎麼練的!長江後浪推前浪,看樣子我們是老了!” 秦無極也在不遠之處,聞言冷嗤一聲道:“井底之蛙!你能有多少見識?現在我留下你們的命,一年之後,我在長城下約鬥三個老家夥,那時再讓你們瞧瞧什麼才算做武學!” 韋明遠很想回他一句的,想想還是忍住了,坑下交手的隻是他手中的一個從人,已有如此造詣,技不如人,隻得由他講狂話去。

     坑中的韋光與逍遙散人互以勁力硬拼,雙方實力都在伯仲間,誰都沒有占到上風,泥沙越聚越多,坑也越陷越深。

     秦無極漸漸有些不耐煩了,朝着坑中叫道:“這也不是比武賭勁道,那麼傻幹做什麼?” 一言甫畢,坑中風沙頓歇,兩條人影先後拔了上來,換了一個地方正面相對,那是逍遙散人聽見了秦無極的提示,立即放棄了硬拼,收勁離境。

    韋光知道他要仗着招式或是其他功夫相對,怕應變太遲而吃虧,所以也跟了上來。

     逍遙散人微喘道:“世兄神勇為在下僅見,力搏徒耗時力,在下要另換手法了。

    ” 韋光一擦額上汗水道:“閣下必欲置韋某死地,韋某亦不甘心束手就死,大家隻好各盡所學吧!” 逍遙散人一指輕點,空中微聞指風叮然,韋光兩掌一合,繼之一分,将他的指勁化了開去。

    逍遙散人乘隙欺身進招,或踢或削,時掌時拳,手腳并用,在刹那之間,已攻出五六十招,将旁觀請人看得如癡如果。

     蓋以逍遙散人這幾十招搶攻,不僅手法奇谲,速度更快逾絕倫,以尋常而論,最多隻有三四招的時間,每一個人都在心中掠過一個念頭,設若将自己處在對方,無論如何也擋不過去。

     可是韋光對這些招式好似了然于胸,或間或架,時拆時迎,以相等的速度将之一一化開,然後再找到一個空門反攻回去。

     韋明遠長歎了一聲,沒有說話,莊甯在旁禁不住道:“韋兄該以有這樣的一個兒子而感到驕傲。

    兄弟一向自負于技擊招式,今日觀此一戰,才知幼稚得可笑,以這種速度而論,兄弟覺得能把每一招都看清楚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更逞論動手相拆……” 杜素瓊卻緩緩地道:“其實說穿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他們都是根據一本書上學來的,對于對方的招式都了解于胸,循式出招,已經不是真功夫,完全是本能的反應而已……” 秦無極忽以異聲道:“山主之言大有見地,隻不知有何根據而作此論?” 杜素瓊冷笑道:“我是根據常情而作此推論,譬如一個口吃的人,言詞雖不清楚,但是唱起歌來,卻毫無阻滞之象,這是一樣的道理,他們二人若是換一個對手,姑且不論勝負,卻斷然不可能有如此快速。

    ” 秦無極長歎道:“山主才智見解确乎超人一等,無怪乎令愛能禀具那等絕世才華……” 杜素瓊微微一笑道:“你對我女兒還是沒有忘情,隻可惜我隻生這麼一個女兒,更可惜她鐘情于别人,否則有那樣一個女人好好地勸你,把你這一身本事用于正途,世上不知有多少人能身受其賜!” 秦無極也變得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才暴躁地對逍遙散人叫道:“蠢材!這等徒勞無功的事,還盡耗着幹什麼?剛才我告訴你的話呢?” 逍遙散人聞言手腳一慢,被韋光搶進一招,拳風直襲面門,逍遙散人好似失去先機,手忙腳亂地封開一招,韋光手下更緊,左臂前屈,反抓他的肋下。

     這一招攻得恰如其時,奧妙無匹,逍遙散人再無可避,臉上一慌,繼而暴喝一聲: “着!” 雙臂陡然圈回來,反震出去,哆的一響,結結實實地印在韋光肩頭上,直将他擊得平飛出去。

     四周的人立刻哄然驚呼,以為韋光敗了,隻有秦無極反而咦了一聲,而且也隻有他一個人看出這勝負誰屬。

     韋光在地上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凜然若一峰獨峙,絲毫無傷。

     逍遙散人卻神色怪異地呆立片刻,再慢慢地向地上倒去,四周又是一聲驚呼。

     秦無極似乎也被這離奇的現象怔住了,慌忙飄身過去,隻對逍遙散人掃視一眼,又朝韋光一哼,低聲道:“小子,好毒的手段!” 說完那句話後,他突地扭過身子,幾個起落後,就整個地消失不見了。

     出人意外的事接二連三地發生,以至于使人來不及去思索,更談不到去接受的。

     最難解的是秦無極突然抽身撤退了,這天下談之色變的大魔頭,在接連損失兩個得力下屬之後,居然肯毫無表示地走了。

     他曾經由幾個人的身畔,都是匆匆一掠而過,那些人當然都不敢出手攔他,甚至還為着他沒有順手傷人而慶幸,可是對他的離去原因卻實在難以猜透。

     雖然韋光曾擊倒了逍遙散人,可是誰都明白韋光絕沒有能力去擊倒秦無極。

    反之他卻有足夠的能力去擊倒韋光,為什麼他又肯放棄這個機會呢? 韋明遠首先擁過去,走近韋光身畔歡聲道:“孩子,真難為你了,你使我感到驕傲。

    ” 韋光驟然感到不好意思起來,這是父親第一次用誇獎的語氣對他說話,而且說得那麼熱烈懇切。

     韋明遠又側身看了一下躺倒在地的逍遙散人,隻見他面目盡紫,奄奄一息,周身别無傷痛,僅隻肋下衣袂裂開,肌膚上露出五條抓痕。

     這抓痕亦僅是浮皮之傷,于理不應緻命,不覺驚道:“你是怎麼傷了他的?” 韋光搖了搖頭道:“說來可真慚愧!他武功造詣實在已超過了我,最後一招互換,他應該可以将我震成重傷,誰知他的勁力竟然藏而不發,而我傷他的一招,也是同歸于盡的一式,在萬般無奈中,我突然記住子午經中一段功夫,可以将手臂伸長兩寸,這種功夫我并沒有練成,今天不知怎地突然發生效力了……” 韋明遠蹙眉道:“你說的那些功夫我不知道,我隻問你最後所用的功夫能緻人死命嗎?” 韋光略加思索道:“若是中在要害上,當然是可能的!” 韋明遠手指逍遙散人道:“如你所說的兩寸之長,他不會傷得這麼殘,如你所說的受傷部位,這肋下并非緻命處,他也不會傷得如此重……” 韋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他必中了我體内潛伏的毒素……” 韋明遠不禁一怔道:“你身上怎麼會有毒的?” 韋光覺得一時很難把話說明白,隻是回頭對小紅道:“小紅,這人還有救沒有?” 小紅将逍遙散人的眼皮翻開,省視片刻,才搖頭表示無望,韋明遠大不以為然地道: “你身上到底含些什麼毒會如此厲害?” 韋光紅着臉不作聲,半晌之後,他突然又道:“小紅,把你身上的聖王丹喂他吃一粒。

    ” 小紅大驚失色道:“那怎麼行呢?一共隻剩兩粒了,完全留給你也不一定夠用。

    ” 韋光神色莊重地道:“我目前還用不着它,這個人在動手時給我留了一份情,大丈夫講究恩怨分明,至少不能叫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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