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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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自己想!” 杜素瓊恨恨地看他一眼,仿佛是怪他擾亂了她的回憶! 那人又道:“素瓊,你這樣會病倒的,何況……” 杜素瓊猛一回頭,厲聲道:“何況我又懷了孕是不是!” 那人被她的聲音吓了一跳,望她微隆的腹部道:“是的!不過我不是關心孩子,我是關心你!” 杜素瓊冷冷地道:“謝謝你,不過你放心好了,孩子是你的,我一定會将他生下來交給你,隻是你少幹涉我的行動!” 那人急了道:“素瓊,你怎這樣說呢,我們是夫婦,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你生下交給我是什麼意思?” 杜素瓊仍是寒着臉道:“沒什麼意思,你傳我武功,幫我報仇殺人,我替你生個孩子,咱們一清兩結,還能有什麼意思?” 那人發急道:“素瓊,你錯了,我要的不是這些……” 杜素瓊變臉作色道:“任共棄!你别不知足,我連人都給你了,你還要什麼?難道你還要我的命,可以呀,随時随地……” 任共棄連忙搖手:“素瓊!你誤會了,我愛你惟恐不逞。

    如何敢要你的命,憑心而論,我們自從結識以來,我對你如何?” 杜素瓊無動于衷,冷冷地答道:“思深義重,殺身莫報!” 任共棄喜道:“素瓊,我們是夫婦了,還談什麼報不報呢,我隻希望你能對我好一點,我就心滿意足!” 杜素瓊候然色變,厲聲道:“我任你予取予求,還有什麼不好……” 任共棄連忙辯解道:“不!不!素瓊!我不是說這些,我……我要你的心!” 杜素瓊漠然地用手朝江中一指道:“我的心在一年前就死在這兒了!” 任共棄無奈地望着江水長歎,突然他氣上心頭,伸掌對江中拍去,掌風特強,激得浪花直濺! 杜素瓊心中大怒,好像那一掌是打在她身上,沉聲道:“怎麼,他人都死了,你還不讓他安靜!” 任共棄歉然地道:“素瓊!你别誤會,我哪裡對他呢,我隻是恨這江水不該吞去了他,害得你這樣抑郁不樂……” 杜素瓊的臉色才自如霁了下來! 任共棄卻對江水祈禱道:“韋兄!您英靈不遠,當知我對素瓊是一片真心,我曉得你們以前感情一定很好,我相信您也一定不願意素瓊這樣落落寡歡。

    韋兄!韋兄!您若真的死後有知,請您告訴我,怎樣才能使素瓊高興……” 語調懇摯,杜素瓊的臉上不由地流出一絲激動。

     任共棄見終于感動了她,心中暫喜,乃更動情地道:“韋兄!她雖已與我結為夫婦,可是她愛的仍然是你,若我能代您而死,為了愛她,我也絕不猶疑,韋兄……” 杜素瓊珠淚盈睫,深覺負任共奔太深,激動地叫道:“共棄!你……” 正想投到他身邊的時候,突然蘆葦深處,有一個蒼老的喉嚨,以一種頗為憤怒的口吻道:“我那韋老弟好端端的,誰在詛咒他死了!” 人随身出,卻是“鐵扇賽諸葛”胡子玉。

     杜素瓊雖未見過他,卻認識他的形狀,忍不住飄身面前急道:“胡前輩!您的話當真? 我叫杜素瓊……” 胡子玉卻不答她的話,眼光一瞟任共奔道:“這位當是天下聞名喪膽的任英雄了,老朽憾未能親見大展雄風,然今日得睹風彩,亦足挾慰平生!” 任共棄雖然恨這老頭兒來得不是時候,然胡子玉說話很客氣,再者見杜素瓊對他很恭敬,遂也一抱拳道:“不敢,在下任共棄!多承前輩誇獎。

    ” 杜素瓊迫不及待地問道:“前輩!聽你話中之意,好似我師兄并未身死……” 胡子玉掀髯微笑道:“正是,江湖盛傳韋明遠落江身死,但是老朽于不久之前,親眼見過他,而且确信不會看錯!” 杜素瓊臉色大變,分不出是喜是憂,一時默然。

     倒是任共棄頗為關切地問:“前輩是在那兒見到他的?” 胡子玉道:“在老朽居處雁蕩山中,不過這位老弟重現江湖,卻不以真面目示人,然他假扮‘幽靈’,豈能瞞過老夫之目!” 杜素瓊經過一番思索之後,臉色反轉平靜了,輕聲道:“請前輩講得詳細一點!” 胡子玉眨着獨目笑道:“此話說來頗長,江邊風寒,你們年青人不在乎,我這付老骨頭卻挺不住,不如到老夫宿處再說吧!” 二人自不便持異議,好在胡子玉所佳的旅舍不遠,三人展開腳程,隻消片刻,便已到達。

     許狂夫亦在屋中,大家相見寒碴已畢,胡子玉遂将在雁蕩山見到“幽靈”之事說了一遍,當然略過許多不便之處。

     杜素瓊心亂如麻,倒是沒有覺察。

     任共棄心細如發,聽出許多破綻,冷冷地道:“胡前輩之言,恐還有不盡不實之處吧?” 胡子玉臉色一驚,對這年青人感覺之敏銳大是恐驚。

    不過他于世故,聞言哈哈一笑道: “任英雄言自何出?” 任共棄冷冷一笑道:“胡前輩機智舉世皆知,言語中自無可擊之暇,不過我看這老英雄的神色,就知前輩必有隐瞞之處!” 原來許狂夫不善作僞,聽胡子玉的叙述中隻有三分實話,不自然地流露驚疑之色,如何瞞得過任共棄! 胡子玉至知道又是拜弟臉上洩了底,大是尴尬,幸而他人奸似鬼,眼殊一轉,哈哈大笑道:“任英雄目光如炬,老朽确有未言之處,隻是礙于杖姑娘,不便出口,既是二位動疑,老朽隻有實說了!” 杜素瓊不知何事,但仍抑住激動道:“胡前輩但說不妨!” 胡子玉道:“韋明遠來谷之時,尚有一位美貌姑娘同行,後來不知何故,悠悠離去,卻将那位姑娘撇下!” 他說的仍是鬼話,但因為消息突幾,倒末令人看出破綻,杜任二人聞言,俱各大受震動,臉色不定。

     良久,杜素瓊幽幽地問道:“那位姑娘此刻何在?” 胡子玉裝出一付戚然的神色道:“那位姑娘必是愛韋明遠極深,自韋老弟定後,竟思戀成癡,我與許賢弟二人,念在與韋老弟一場交情,遂護送那位姑娘,天涯海角,到處探訪,為的就是要找尋韋老弟的蹤迹!不期今日在江邊,得遇二位!” 他一見杜素瓊臉上微有痛苦之色,遂又繼續撩撥,裝出一付假表同情之态道:“我這位韋老弟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多情,先有蕭姑娘,接着遇這美若天人的師妹,便不該……” 社素瓊大受刺激,搖搖似欲暈厥,任共奔趕忙将她扶住,厲聲道:“你别胡說八道,杜姑娘已是我的妻子。

    ” 胡子玉一伸舌頭,故作愕态道:“該死,該死,老朽不知道二位大喜,信口胡謅,杜姑娘請莫見怪,方才之言,就當朽是放……” 社素瓊卻已恢複鎮定,含着淚珠道:“不要緊,老前輩與韋明遠關系深遠,我也不必諱言,我的确是愛我師兄的,他也清楚……” 說用手一指任共奔,任共棄無言低頭! 杜素瓊黯然地道:“我與師兄雖然幾番曆劫生死,情逾生死,互相卻未曾道及一個愛宇,他自然可以愛别人,尤其是現在……” 語音凄楚,竟無一絲怨意。

     任共棄不解地道:“他堕江之後,你瘋狂地要替他複仇,現在知道他沒死,你反倒不在乎了,這道理我真不懂!” 杜素瓊嘴角一撇道:“你哪裡會懂,愛不是占有,而是鋪一條幸福的路,讓被愛者平穩地過過,我既已嫁你,自然希望有人愛他!” 任共棄撞然點頭。

     胡子玉略感意外,許狂夫卻大為感動。

     良久,杜素瓊又緩緩地道,“那位姑娘在哪兒,我想見見她!” 胡子玉不知她意欲何在,隻得道:“就在隔壁屋中……” 杜素瓊轉身領先出門,口中喃喃地道:“他眼高于天,這位姑娘定是美麗不凡!” 其他兩人亦默然跟在她身旁向隔屋走去。

     杜素瓊伸手推開屋門,一盞小小的油燈,照着神情癡呆的湘兒,雲鬓蓬松,憔悴堪憐,漠然地望着門外。

     任共棄對着湘凡注視良久,突然神然大變,一個箭步,掠至胡子玉身畔,握住他的手上脈門,厲聲喝道:“老賊!你敢給她吃了‘修羅散’,快把解藥拿出來!” 胡子玉周身骨路如散,疼得冷汗直流,目光滿是驚疑地望着任共棄,口中“呵呵”地說不出話來。

     許托夫因事起倉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猛然回過頭來,伸手扣佐兩枚暗器,比着任共棄,大聲喝道:“決放開我四哥,否則别怪我……” 任共棄冷笑道:“你有膽子試試看,要是你那寶貝破針打在他身上,可别怨我借刀殺人,你自問能比那些被我殺死的人高明嗎?” 許狂夫投鼠忌器,再者也确是懾于任共棄笛挫“武當”,劍掃群豪的威名,住手不敢妄動。

     任共棄将手略松一點,依然厲吉道:“老賊!我出身梵淨山冷仙子門下,我思師昔日号稱‘禹二’,你應該有個耳聞,假若再不拿出來,我可要……” 杜素瓊莫明其所以,但她在韋明遠口中,對胡子玉頗具好感,因屋及烏,故大聲地道: “共棄,快松手,你怎可對胡前輩如此!” 任共棄恍若未聞,仍是鉗緊胡子玉的手道:“老賊,你膽大包天,居然毒到我妹妹頭上來了!” “你妹妹……” 任共棄微帶感傷地道:“是的,她是我嫡親的妹妹,我原來姓吳,早先頗不學好,才不見容于祖父,但是我這妹妹卻極敬愛我 胡子王亦感到事出意外,原本是打算要脅韋明遠的,卻未曾料及惹上這個魔星,事已如此,索性将心一橫道:“哈哈……她是你的妹妹,你既知‘修羅散’之名,當亦知它的厲害,今日我即使逃不出你的手,但是令妹……” 杜素瓊大惑不解地道:“胡前輩!你要害一個個姑娘做什麼?” 胡子玉大聲道:“我要韋明遠抱恨終生!” 杜素瓊與任共棄俱吃了一驚,杜素瓊期期艾艾地道:“你……你不是與韋明遠很好嗎?” 胡子玉咬牙厲聲道:“好!我的一條腿就是他爸爸的傑作,韋丹死了,很自然算在兒子身上,隻恨我那三封柬帖被地識破了!” 杜素瓊恍然大悟道,“那麼我師兄功力減退三成也是你所為的了?” 胡子五毫不隐瞞地道:“正是!隻可惜柬上的‘化功散’被吳止楚看穿了!” 杜索瓊:“吳止楚是誰?” 任共棄道:“是我祖父!人家稱他‘雲夢醫聖’,韋明遠必是堕落江中,為他老人家救活,也因此結識我妹妹!” 杜索瓊此時不再客氣,遂也厲聲道:“胡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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