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無猜曲是斷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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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衣襟上寫數行血宇,鮮紅刺目,仍是韋明遠的筆迹! “姑念武林同脈,末忍玉石皆焚,權且割發代首,薄懲剛煌之尤,寄語‘武當’褚子,爾後應知收劍……” 松月用手一摸,頂上的如意道喜。

    已成牛山淄灌,不禁羞愧攻心,大叫一聲,口噴鮮血而倒! 無為凄然地将二十八吳及剩餘弟子一救醒,吩咐他們整理現場,然後與滌塵二人扶起松月,進入殿内。

     天心跟在身後默不作聲,良久始道:“這是什麼武功?貧尼自問已跳出三界,洗淨六根,卻無法不受其惑,那任共棄更不知是何來路……” 滌塵一向少履江湖,自是不知。

     無為卻勉抑悲邑,細心地在腦中思索。

     蓦然,他驚叫道:“焚淨山!” 滌塵奇道:“贊淨從無高人出現過,道兄此言何指?” 無為搖頭道:“是的,絕不會錯,六十年前管雙成,怎麼她銷聲匿迹這麼久,江湖上又出現了傳人!” 滌塵懾然額首道:“道見說得不錯,任共棄必是‘禹二’傳人!” 天心一意虜修,近年才下峨瞻,對這些事迄無印象,聞言大是不解,詫異地追問道: “禹二何入?” 滌塵道:“那是管雙成自取的外号!” 天心仍是不解道:“這人也怪,怎地取這一個怪号了” 滌塵苦笑道:“這号哪裡算怪,‘禹二’加上邊筐,便成風月二字,此号仍然暗含‘風月無邊’之意.可謂費盡心思!” 天心不齒地道:“因号恩人,管雙成定是一蕩婦淫娃!” 滌塵搖頭道:“俠尼這又猜錯了,管雙成名号雖邪,卻無穢事。

    貌豔如花,尤解音律,将音韻合入武功之中,神奇莫測,隻是嗜殺無度!” 天心尚未再問,無為已接口道:“正是!豔若桃李者,多半寒若冰霜,當時有許多高手冀圖一親勞澤,結果都喪生在她一曲清奮之下!” 天心道:“此女如此殺戮,難道正派中人竟未曾予制裁?” 滌塵道:“這我不知道,彼時我年歲尚幼,這些事僅得之傳聞,無為道兄長我幾歲,也許會清楚一點!” 漢廈,引起青城山上三位隐世高人之憤,相約比鬥,斯時家師恰好适逢其會,乃被委為見證!” 滌塵聞之神往道:“那必是場精彩絕倫之比鬥,但不知勝負如何?” 無為追憶道:“管雙成不傀奇才,一調陽關曲家師雖遠在二十丈外,亦不免波及,而那三位高人居然無動于衷!……” 天心心神響往之,慕羨道:“陽關自古傷心曲,當較‘無猜曲’厲害得多,那三位高人能不受其惑,功力修為必是極高了…… 無為卻搖頭道:“不是那會子事,那三人一為天聾,一為地啞,另一人雖能說能聽,偏又生就大癡,對她的七音妙律,完全無法領會,何異對牛彈琴!” 說到這兒,略停一下,見二人傾聽之狀,頗有得色:“管雙成一氣之下,認為奇恥大辱,聲言自此退出江湖,息居焚淨山,從此玉衡妙技,永遠不再出世!” 滌塵意猶未盡地問道:“以後呢?” 無為道:“以後她果然遵守諾言,江湖上從此失去了管雙成的蹤迹,這已是六十年前舊事了,家師除我外,從未向人提及!” 滌塵奇道:“殺星受挫,正是莫大好事,令師因何諱之若深?” 無為也無法回答了,隻是搖頭。

     天心卻道:“前輩行事必有深意!” 無為驚然動容道:“俠尼莫非另有卓見?” 天心徐徐道:“我隻是憑着心中所想,但不知是也不是?” 其餘二人幾乎同聲道:“願聞其詳!” 天心略整思路,慢慢地道:“依我之見,當初較技,那三位高人,既不聾,也不癡,更不啞!隻是故意地要癡裝瘋、扮聾作啞無為驚道:“這是為何?” 天心笑着道:“那三人既有抗‘陽關曲’之功,是修為精深,必無殺管雙成之念,然顧念到她失敗之餘,心情激憤,更将加深其嫉世之心,則殺率亦将更深重矣……” 滌上頗首道:“俠尼之言,确有見地,以管雙成之為人,此為必然之事,老袖衷心誠服,更是不勝景仰!” 天心謙遜道:“大師過獎了。

    是以那三位乃故作不解,使管雙成羞忿之一下,自絕于江湖,則天下安甯矣!” 無為亦了然道:“我也明白了,家師之所以不談此事,亦是受那三位高人之囑,以免風聲傳出,再有江湖人去打擾管雙成,逼得她再度出山!”天心道:“貧尼正是此意!” 無為道:“她的傳人重現江湖,莫不是她又違背了誓言?” 滌塵忙道:“不!不!杜素瓊在叫任共棄使笛招之際,曾請他違背師父之誠,可見管雙成仍是守誓的!” 無為側然道:“敝派此次雖遭慘劫,不過折人辱名而已,杜素瓊挾恨人間,得任共棄之助,所掀殺孽,恐較昔日管雙成猶有過之!” 滌塵亦憂道:“不錯,一調‘無猜曲’,即已如此無敵,放眼今日武林,能抗者實鮮有其人,瑩姜武林,又将成多事之秋!” 天心又沉思了一會道:“欲強此劫,惟兩條路可走!” “哪兩條路?” “一是遣人上青城,重請那三位高人履世;一是函詢榮淨山,叫管雙成遵誓,約束徒兒!” 無為搖頭道:“難!難!” 滌坐一心都在強劫止殺,忙問道:“何難之有?” 無為優形于色道:“三老六十年前,已屆羹窒之年,現在已有一百多歲了,是否健在尚成問題,即使尚未仙逝,也不知他們肯否下山……” 滌塵急問道:“那麼上貴州焚淨山呢?” 無為更作難地道:“管雙成性情偏激,她不會認為殺人是孽!” 天心道:“六十年清修,也許能改變她不少,即使她故态依舊,仍可以約之以誓,叫她踐笛曲不履人世之盟!” 滌塵道:“看來隻有如此了,而且我主張兩法兼施,同時也遣人上青城一訪,三老他們修為有素,當可壽期人瑞!” 天心莊容道:“為天下計,為武林計,貧尼願走一趟貴州,大家俱是女身,我想應該比較好商量一點!” 無為道:“俠尼自是最适當人選,但願能引得那兩個魔障回頭,敝派這一番冤仇,也可以設法化解了……” 語音慘然,幾至淚下。

     滌塵自不能解勸什麼,隻是緩聲道:“老僧願至青城一行!” 兩位佛門高人,為着天下安甯,為着萬千生靈,各自告别滿目瘡康的武當山,踏上萬裡仆仆的風塵征途! “武當”滲劫的消息,傳之江湖,自然是一件大事,揭開了第一個韋明遠之謎,然而杜素瓊三宇在人心中留下了更多的擦懼。

    大家均将在長白總壇鬧事的人,當作了真韋明遠。

    參與黃鶴樓之會的人個個發炭自危。

     白沖天好象放棄了長白山基業,蹤影全無。

     韋明遠與吳正楚正在尋找湘兒的下落,聽到了杜素瓊與任共棄大鬧“武當”的情形,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杜素瓊之所以那樣做,其動機仍出之于愛,為愛者傷仇,竟不惜屈身事人,夠癡也夠促! “他能為你做那些事,必定是比我愛你更深,而且他也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我是個不祥的人,當我是死了吧!” 韋明遠在心中默念,卻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另一隻情海怨禽,那嬌小可人的湘兒呢? 她此刻正在一座酒樓上據着一張臨窗的客桌,滿桌菜看,她的筷子不點向碗裡,卻在桌上癡癡地畫着! 在她身旁的另一張桌上,卻坐着兩個老者,豪飲狂嚼,一派目中無人之态,其中一人偶爾一瞥,驚奇地叫道:“四哥……” 另一老者立刻用手勢将他止住了。

    低聲道:“别嚷,我早就看到了,她畫的是韋明遠,若非情有獨鐘,斷無如此通肖,我們想法子盤盤她的底細!” 然後清了一下喉嚨,大聲道:“賢弟,放眼今世,姜姜武林中,我獨欣賞一個人!” 另一老者不解地問道:“不知是哪一位?” 這老者道:“‘太陽神’韋明遠,前些日子匆匆一晤,隻可借他有要事願身,未能多作盤桓,心中常存憾意!” 韋明遠三宇确具魔力,聽得湘兒一震,立即停手不畫,抹掉桌上酒迹,姗姗地走到那邊桌上施禮道:“二位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者面有得色地道:“不敢!老朽胡子玉,江湖人稱‘銑扇賽諸葛’,這是義弟‘神鈎鐵掌’許狂夫,浪迹江湖,有勞姑娘下問!” 湘兒“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兩位前輩,失敬得很……剛才我好像聽前輩說到韋明遠,不知前輩是否知他行蹤?” 胡子玉點頭道:“正是,江湖上皆盛傳他已死去,隻有老朽,不但知他未死,而且不久之前,尚獲一面。

    ” 湘兒喜道:“我也知道他未死,韋大哥受傷堕江,還是我跟爺爺将他救活的,老前輩可知他此刻往何處去了?” 胡子玉不先答話,問道:“姑娘貴姓!” 湘兒略加沉吟答道:“我姓吳!” 胡子玉緊接着問道:“姑娘今祖莫非是人稱‘雲夢醫聖’的吳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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