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幽靈谷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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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明遠站了起來,兩年多來,朝夕相處,一旦分手,韋明遠心中,不免側然,但是師命難違,隻得拜了幾拜,黯然而别! 韋明遠離了“幽靈谷”之後,仍是作少年書生打扮,輕易不露武功。

    人家也隻當他是一個讀書士子,卻不知他身懷絕技,是谷中“幽靈”,唯一傳人! 他一面打探殺父仇人,“雪海雙兇”與“歐陽老怪”的下落,一面又尋訪昔年自己父親的至交,大俠“金鋼銀尺”嚴靈峰的蹤迹。

     直費了兩年多的時光,他才找到了“金鋼銀尺”嚴靈峰,但是嚴靈峰卻已然一身武功,盡皆失去,并且雙目已盲! 但是“金鋼銀尺”嚴靈峰,卻還将韋明遠兩年前托他保管的那柄古鐵劍,小心地保存着。

     韋明遠問出了“金鋼銀尺”嚴靈峰之所以會受傷,以緻一身驚人武功,全都失去,竟也是為“雪海雙兇”所害。

    “雪海雙兇”為了伯嚴靈峰為好友韋丹報仇,所以備夜來犯,出其不意,“金鋼銀尺”嚴靈峰苦戰脫身,但也僅以身免! 韋明遠聽嚴靈峰講完了經過,心中對“雪海雙兇”的仇恨,又增加了幾分! 他别了嚴靈峰之後,便浪迹江湖,在八月十五日之夜,泛舟洞庭湖上,卻巧遇“五湖龍女”蕭湄,并還參加“五湖龍王”蕭之羽所夫持的水路英雄争奪盟主大會。

    那個“天雨上人”一上場,他便覺得情形有異,是以前去會他一會。

     哪知狹路相逢,“天雨上人”竟正是“雪海雙兇”的大兇“玄冰怪輿”司徒永樂! 緊接着,二兇“雪花龍婆”華青瓊也已趕到。

    韋明遠正待施展兩年所學絕技,替父親和嚴靈峰報仇之際,整個洞庭湖上,即在刹那之間,變得漆也似黑,伸手不見五指! 那時候,“五湖龍女”箫湄。

    也已然到了“水上擂台”,欲與韋明遠雙戰“雪海雙兇”。

    蕭湄武功雖高,但是卻極少在江湖上行走,眼前突變漆黑,眼前敵人又是兩個手段狠辣,武功絕頂,出了名的邪派中人,心中不免有點發慌。

     怔了一怔,立即低聲道:“喂!你在那裡?” 其時蕭湄尚不知韋明遠的來曆,是以隻好如此稱呼。

     話剛講完,突感到自己一隻纖手,已然被人握住!此時半尺之内,不辨物事,是敵是友,全然不知。

    蕭湄一覺出手被人握住,心中一驚,用力一掙,竟然未曾掙脫,更是大驚,左手反手一掌,向外拍出,但那一掌隻拍到一半,便聽得一人低聲道:“蕭姑娘,是我!” 蕭湄一聽,便認出是青衫少年的聲音,趕緊收掌,想起自己柔荑,在對方掌中,俏臉飛霞,心頭小鹿亂撞,竟講不出話來! 正在發怔中,忽然又聽到另外有一個人的聲音,低聲道:“你們兩人,還不快走,更待何時?” 同時聽得青衫少年道:“師傅,這兩人……” 但他話未講完,那聲音便道:“這兩人與我昔年,略有淵源,你不可傷他們!” 韋明遠一見滿湖燈火,候地熄滅,便知道普天之下,除了自己的師傅“幽靈”之外,再也沒有人能有這樣的手段。

     而師博之所以能令得滿湖燈火。

    一齊熄滅,也一定足以絕頂内家罡氣,拂起湖水,化成萬千水滴,所以才能在片刻之間。

    将滿湖燈火,盡皆打熄! 但是韋明遠卻萬萬料不到,師傅出現之後,竟會不準他傷害“雪海雙兇”! 當下他還想争執,但是“幽靈”已然再次出聲,道:“你快跟我離了此地!” 韋明遠隻得答應,道:“是!”放開了蕭湄的纖手,待要離去。

     蕭湄的芳心之中,對這個青杉少年,已然有了極深刻的印象,一覺出他要離去,心想從此天涯海角,人海茫茫,不知何日方得相逢? 因此急道:“你……你要上哪裡去?” 韋明遠心中,也有點不舍得就這樣便和蕭湄分手,道:“我也不知道。

    ” 蕭湄道:“我與你一起,你到哪裡,我也到哪裡!” 韋明遠心中,自然是幹情萬願,但是卻又怕師傅不同意,正待出聲,“幽靈”已然道: “你們兩人,快去湖邊等我。

    ” 韋明遠心中一喜,重又握住了蕭湄的纖手,順手一掌,砍下一段木頭來,手一揚,便将那段木頭,飛出丈許,落于水中。

     雖然此時湖面之上漆黑,但韋明遠和蕭湄兩人,武功全都極佳,一聽得那段木頭落水之聲,便飛身躍至,絲毫不差,立在木上,逐以“登萍渡水”絕技,向湖邊而去。

     不一會,便已然上了岸,烏雲散去,明月重現,兩人四目相對,半晌無話,蕭湄才低下頭去,“嗤”地一笑,道:“剛才我還以為你隻是個迂書生,一點武功也不會的哩!” 韋明遠也笑道:“蕭姑娘,你不将我逐出洞庭湖,我心中感激萬分!” 蕭湄拾起頭來,明如秋水的睜子,望了韋明遠半晌,道:“你,你就是近兩年來,武林中傳說,‘幽靈谷’中那位‘幽靈’的傳人麼?” 韋明遠道:“蕭姑娘猜得是。

    ” 蕭湄秀眉略軒,奇道:“那位‘幽靈’,不是說有了傳人之後,便追随愛妻于九泉之下,何以又突在洞庭湖上現身?” 韋明遠其時以末深知蕭湄為人。

    隻得含糊應之。

    蕭湄是何等聰明伶俐的姑娘,自然明白其中另有曲折,也就不再問下去。

     兩人在湖邊互道姓名,款款深談,韋明遠想起師傅不準目已傷害“雪海雙兇”,也等于是難報父仇,心中極是郁悶,背負雙手。

    在湖邊蹬了幾步,望着浩浩湖水,曼聲低吟道: “亂山如浪未曾流,靜水無波不暫留,湖上借秋秋欲暮,胸愁寄在一帆舟!” 吟聲甫畢,隻見湖面之上,一艘小船,飛也似疾,掠向岸邊,離岸三丈,一條黑影,已然候地飛起,落在岸上。

     韋明遠連忙迎了上去,叫道:“師傅!” 蕭湄知道是那位名震武林,雖然近十年來,他身在“幽靈谷”中,但一提起他的名字,仍不免令人色變的“幽靈”到了,忙行了一禮,道:“今日得遇前輩,實是三生之幸!” 擡起頭來,卻見“幽靈”面上,蒙着一層黑紗,心中便是一呆。

     隻聽得“幽靈”道:“明遠,你可是心中對我,有所不滿?” 韋明遠道:“師傅,那‘雪海雙兇’,乃是家父大仇人,徒兒拜師之際,曾……”“幽靈”卻打斷他的話頭,冷笑一聲,道:“除非你不認我這師傅,否則卻非聽我的活不可!” 韋明遠怔了一怔,想起自己在“幽靈谷”中,所罰毒誓,不由得長歎,一聲,再無言語。

     但是韋明遠卻絕不甘心,就此便不報父仇,隻是他想着如何才能說服師傅,容自己下手! 當下“幽靈”又向蕭湄打量了一陣,道:“你們兩人,若是不願分開,可于日後到蕪湖鍺家大宅之中等我,到時我自然回來!” 話才講完,已然如飛馳去! 韋明遠怔了半晌,遙見湖上燈火複明,便道:“蕭姑娘,令兄必以你失蹤為念,你還是回湖上去吧!” 蕭湄眼中略現幽怨之色,道:“剛才你不是答應我的麼?” 韋明遠知道她指的乃是燈火乍熄之際,所說“你到哪裡,我也到哪裡”一語,心中一陣激動,眼中深情流露,道:“好!” 兩人竟不再赴湖上,以緻“五湖龍王”蕭之羽,為了尋覓蕭湄的下落,走訪“丹桂山莊”,聽得了兩年之前,“丹桂飄香大會”的秘密! 卻說兩人一路邀遊,到了約定的時間,便來到了蕪湖。

     那“幽靈”果然出現,吩咐他們夜間在“椿家大宅”中相會。

     但到了大宅不久,“幽靈”卻又走了出去。

    這些日子來,韋明遠和蕭湄兩人之間的情感,已然大增。

    蕭湄見韋明遠望着那七盞彩紮紅燈,長噓短歎,因此才問起他投師學藝的經過來。

     而韋明遠也就一宇不留地,講給了蕭湄聽,卻未料到隔牆有耳,他所說的一番話,也被胡子玉和許狂夫兩人,聽在耳中! 許狂夫雖然不如胡子玉那樣,心思靈巧,但究竟也在武林中奔走多年,也已然聽出了韋明遠的叙述中,有不少蹊跷之處。

     因此忍不住附耳低聲問道:“胡四哥,韋明遠所說的,不知是真是假?” 胡子玉也附耳答應道:“他對‘五湖龍女’叙述過去,料不到我們會在旁偷聽,自然不會假的。

    他武功已然在你我之上,我們還是盡量不要交談的好!” 許狂夫心中剛在想胡子玉實在是顧慮過份,但韋明遠已然轉過頭來。

     許狂夫雙眼和韋明遠精光四射的眼睛一接獨,便吓了一跳。

     隻聽得韋咀遠問道:“是師傅回來了麼?” 胡子玉向許狂夫望了一眼,那意思是說:“你看我所料如何?” 許狂夫這才知道自己雖是附耳低語,聲音低到了極點,但是卻仍不免被韋明遠覺察到了情形有異,心中方自駭然,隻見韋明遠已向自己匿身之處走來! 許狂夫不禁大是沉不住氣,想要向秀逸出,但是卻被胡子五一伸手,用力按位。

     眼看韋明遠将要來到窗前,隻要他探頭一看,定然可以發現匿在窗外的胡子玉和許狂夫兩人,但就在此際,忽然聽得宅外,傳來“笃笃笃”三下,清脆已極,異佯刺耳的木魚聲! 接着,便聽得一個老婦人的口音,高宣佛号:“阿彌陀佛”四個字每宇之間,均拖上長長的尾音,末一個“佛”字的尾音,幾自在空中搖曳不定,大廳中人影一晃,已然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法之快巋不如那“幽靈”剛才自大廳中向宅外射去之時,但是優遊潇灑,卻一望便知,是内功極為精湛的好手! 大廳内外,四人一起定睛看時,隻見來人乃是一個年紀甚老的比丘尼。

     身穿一襲灰色袈裟,隐隐生光,左手托着一隻老大的本色,作深紫色。

    寶光隐泛,右手拿着一隻木魚槌。

    長得出奇,約有二尺,杆處碧光油綠,宛若新竹,槌和木魚一樣,亦作深紫。

     那比丘尼進來之後,又輕輕地敲了三下木魚。

    目光如電,向韋明遠和蕭湄兩人,望了一眼。

     韋明遠剛才确是聽得窗外似有人聲,本來想去看個究竟。

    但轉眼之間,那比丘尼已然進來,便也放過,問道:“師太何來?” 那比丘尼語音極低,但是卻講得很清晰,反問道:“你們是誰,在此作甚?” 韋明遠一怔,暗付自己隻知道此處叫作港家大它,也不知原主人是誰,一來這裡,便是空宅,正在不知如何作答間,忽見那比丘尼擡頭一看,望見那七盞紅燈,面色陡變,道: “姬子洛姬先生,也在川處?為何不見?” 韋明遠聽她忽然問起“姬子洛”其人來,更是莫名其妙。

     但是在窗外的“鐵扇賽諸葛”胡子玉,卻是猛地一怔,因為他知道,那“姬子洛”正是“幽靈”的姓名,數十年前,“天龍”姬子洛“天香娘子”魏四娘兩人,名震武林,無人能敵。

     這個比丘老尼,一見彩紮紅燈,便能叫出如今更名“幽靈”的姬子洛的姓名,則除了聞名已久,索未謀面,一向不問世事,佛門高人,峨嵋金頂,清心老尼之外,尚有何人?“褚家三傑”,在“丹桂山莊”上,被“幽靈”姬子洛以内家重手法震傷,又約了“幽靈”來此也正是希望清心老尼,能為他們報仇! 胡子玉和許狂夫對望一眼,兩人皆知道有一場好戲可看! 清心老尼一言甫畢,隻聽得大廳之外“桀桀”怪笑,令入毛發聳然,已經踱進一個人來,面蒙黑紗,正是“幽靈”! 清心老尼一個轉身,喝道:“你又是誰?”“幽靈”仰天大笑不已說道,“剛才你一見紅燈,便知我是何人,為何如今見面了,反倒不識得?” 清心老尼面上飄過詫異的神色,道:“姬檀夫,多年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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