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尋靈藥 分飛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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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湖岸飛遁而去,轉眼翻上一道陡坡,消失不見! 韓劍平冷眼旁觀,這時候已将锺離秦的為人看出了一個大概,知道此人脾氣古怪已極,生殺隻在喜怒之間,行事全憑好惡,根本沒有邪正的觀念,這種人是最不易說服,不由有點心灰起來! 但另一方面,由于楊九思的話語中,知道锺離秦仍自不忘與李玄打賭輸了的諾言,不由又生出一絲希望,但願能在同仇敵忾的情形下,進行說服的工作……韓劍平正自思忖之際忽聽锺離秦冷冷道:「過來!」 韓劍平以為何可人仍然會不如理睬卻沒料到她這一回竟十分聽話,應聲就站起來,走了過去,隻好也站起身來,留神戒備着一同過去。

     何可人行近锺離秦,冷冷說道:「什麼事?」 锺離秦兩道森冷的目光,将何可人罩住,冷冷說道:「你适才為何發笑?」 何可人冷然道:「笑你不懂得釣那「碧目金蜍」之法!」 锺離秦冷哼一聲,道:「你懂?」 何可人點了點頭,冷然不語。

     锺離秦「哼」了一聲,冷冷道:「我不信!」 何可人冷笑道:「敢不敢打賭?」 锺離秦略一沉吟,冷然道:「賭什麼?」 何可人沉聲道:「賭我兩條命和你一顆心!」 锺離秦似乎頗為詫異地神色微微一變,注目道:「怎麼賭法?」 何可人冷冷道:「我若輸了便把兩人的命交給你,你輸了就得把冷冰冰的心交出來,換一顆熱辣辣的進去!」 這最後兩句話兒,隻聽得锺離秦渾身微微一震,似乎不大相信地瞧着何可人,冷冷道:「心也可以換麼?」 何可人點了點頭,道:「可以!」 锺離秦又複冷然追問道:「如何換法?」 何可人搖頭道:「目前怒難奉告!」 锺離秦又沉吟了一會,這才把頭一點! 何可人見他答應了,遂換上一付險孔,含笑道:「請将釣竿及食餌交給我!」 锺離秦從囊中取出一隻蟾蜍,連同釣竿一并交給何可人,冷冷道:「食餌隻剩這一隻,小心你們的命!」 何可人笑道:「放心放心!你已經輸定了!」說着,便将食餌系好,玉手一揮釣竿,就餌投入那湖中! 韓劍平沒料到事情竟這般順利,何可人幾句話便将锺離秦說動,甘願打賭,當然,他也明白何可人要锺離秦換心的意義,但卻不明锺離秦為何肯接受這賭約? 另一方面,他卻擔心着何可人是否真有把握,能将那條「碧目金蜍」釣上來,萬一失手的話,難道當真把性命賠上不成? 不言韓劍平心頭忐忑,腦筋亂轉,一雙俊目凝注湖面,不安地等候消息! 且說何可人将餌投入湖中以後,便盤膝坐了下來,右手握住釣竿,左手橫攔在膝上,大姆指虛扣着中指,星目微垂,似乎是在運功聚氣,又似是閉目養修,一派悠閑之狀,與锺離秦适才垂釣時的緊張神态恰恰相反! 那锺離秦見她這忖神情,忖知她必有幾分把握,但仍然-不住一絲得失之色,浮溢眉宇之間,兩道冷漠中帶着關切的眼神,與韓劍平一樣地凝注湖面,眨也不眨一下! 此際,夕陽将逝,晚霞已由侬而淡,暮霭四合,周遭一片靜寂,使這本來是人間仙境的武夷絕峰之巅,突然顯得有些蕭索起來! 就在這無聲無色的時候,那根釣絲忽地抖動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紋,緊接着就猛然地往下一扯! 顯然,那條「碧目金蜍」又已上釣,将餌吞下! 何可人似是沒有料到魚兒會這樣快便上釣,手中的釣竿不但沒有往上猛提,相反地被釣絲扯着往下一沉,幾乎脫手落人湖中! 韓劍平見狀心頭頓告緊張,直恨不得伸手幫忙,将那條「碧目金蜍」立刻拉上岸來! 那根釣竿直沉落了一丈多,何可人方才星目微睜,五指一緊,将釣竿下沉之勢穩住,緊接着手腕便緩緩扭動,使釣竿的尖端劃起一個接一個的圓弧! 那根釣絲于是也跟着在水中一圈一圈地旋轉起來! 韓劍平方才明白,這是何可人釣魚的手法,遂一定心神,凝目細看那條「碧目金蜍」,究竟如何被釣上岸來! 隻見何可人玉腕愈扭愈快,那根釣絲在水中所劃的圈兒也愈劃愈大,速度跟着愈轉愈快……湖面上,波濤四湧,一波接一波地擴散開去,沖擊着湖岸,「嘩啦」亂響,打破了适才的靜寂! 足足過了半盞熱茶工夫之久,何可人徒地一聲清叱:玉腕一頓,猛然往上一揚釣竿! 但見釣竿飛甩,隻聽「呼隆」一聲水響,浪花一翻,那條「碧目金蜍」應手而起,釣出水面! 何可人更不怠慢,玉腕一挫,釣竿一枚,毫不費事地便将「碧目金蜍」釣上岸來! 锺離秦那一付冷冰的臉上,不禁掠過一絲又喜又佩之色,迅速地取出一個特制的絲網,将那條已被轉得昏然不動的「碧目金蜍」裝入網中! 何可人順手把釣竿交锺離秦,還冷然說道:「你輸了!」 锺離秦冷冷地點了點頭,道:「悉聽吩咐!」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九月初八,請駕臨南海普陀如何?」 锺離秦冷冷地說了一聲:「好!」便将「芭蕉扇」朝背後一擂,提起絲網,收好釣竿,動身……韓劍平忍不住開口道:「锺離朋友費這大功夫,釣這「碧目金蜍」,請問有何用處?」 锺離秦瞧了韓劍牢一眼,冷哼一聲,道:「取古玉奇的魔心!」 話聲一落,人已騰身而起! 何可人「喂」了一聲,叫道:「這兩隻狗頭怪鳥,你不要了麼?」 锺離秦身在空中,冷然答道:「送給你們作見面禮好了!」 話聲尚自蕩漾空際,人已消失于暮色蒼茫之中! 韓劍平望着何可人,皺眉道:「八妹,你在我們正式赴會之前,約他到南海普陀幹什麼?」 何可人笑道:「我要替他換過一顆熱辣辣的心,好參加我們「武林八佾」之盟,作那七級浮屠的塔尖!」 韓劍平依然雙肩緊鎖道:「南海普陀是「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的巢穴,她肯讓你… …」 何可人搖手笑道:「五哥請放心,我自然有這份把握!」 話聲微頓,忽然地瞧着韓劍平,俏目流波的,神秘她笑道:「再說,那諸葛飛瓊不是對你送箫贈袍頗有好感的麼?」 韓劍平聞言,不由俊臉通紅,暗叫奇怪道:「她怎麼知道這般清楚?」 何可人嬌笑一聲,道:「用不着奇怪,她送你的那恨「陰沉竹玉屏箫」,我早就監賞過了!」 笑語之聲一頓,神色一整,目注韓劍平,道:「五哥!你對她是否也有好感?」 韓劍平沒料到何可人會這樣單刀直入地诘問,一時間,脹紅着睑,讷調的說道:「這個……這個麼……我……」 何可人緊逼一句,道:「怎樣?」 韓劍平一定心神,莊容道:「不錯,我對她的确是頗有好感,但這一份感情,乃是感激她屢次相助而生,其中并無半點私情-雜,我這顆心,隻有……」 何可人不等他說完,便雙手亂搖,笑道:「好了好了!我隻要知道你對她有這麼一份感激之心就夠了,用不着往下細表了!」 韓劍平尴然一笑,道:「隻要八妹不懷疑我就好了!」 何可人瞟了他一眼,噘咀笑道:「我才不管你的閑事哩!」 韓劍平讷讷她笑了笑,話題一轉,指着蜷伏地上的兩隻狗頭怪鳥,道:「這兩隻扁毛畜牲,我們要不要?」 何可人笑道:「這樣現成的好坐騎,怎麼不要!」 韓劍平皺眉道:「可是,我們并無馴馬之術,又怎能使-們馴服呢?」 何可人笑道:「五哥不用發愁,馴馬之術,小妹遠略略懂得一點!」 韓劍平書道:「那麼,你就快點施展吧,天都快黑了!」 何可人将兩隻狗頭怪鳥瞧了一眼,道:「-們名喚「狗枭」,據傳乃山中豺狗與猛枭交配而生,因此具有枭的兇猛和狗的特長,最是忠于主人……」 韓劍平又是眉頭一瞥,插咀道:「如今-們的主人已死,雖然我們不是正兇,但-們萬一誤會起來了,豈不是麻煩了?」 何可人笑道:「五哥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就因為-們的原主人已死,我們才能夠将-們馴服。

    作-們的新主人,否則的話,任你馴馬之術如何高明,-們也是不肯背叛主人的!」 韓劍平這才明白究竟,遂放心地瞧着何可人施展馴馬之術……何可人先将那隻渾水濕的狗枭,運用本身三昧真火把-的羽毛烘幹,然後倏地右手中指一按,按在-的鼻頭上! 這隻狗枭本來并沒有受到什麼創傷,隻不過生來怕水而已,及至羽毛被何可人烘幹之際,便又恢複原有的兇猛之性,鋼翎一抖,就要振翼飛起,卻沒料到全身最緊要的所在,适時破人制住,頓時身子一頭,爬伏不動!一雙眼兇光盡-,乞憐地望着何可人! 何可人俏目中倏地射出兩道威嚴的光芒,定定注視着狗枭的雙睛,右手的中指不停地在-的鼻頭上輕輕揉搓……過了一會,這狗枭忽地低嘯一聲,狗頭連點三點! 何可人撮唇發出一聲清嘯,倏地把右手拿開! 這隻狗枭也發生一聲怪嘯,立時雙翅一張,騰空而起,繞何可人環飛三匝,然後-翼落在何可人面前,神态恭馴已極! 韓劍平大為佩服地拇指雙翹,笑贊道:「八妹這一手絕藝,使我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何可人笑道:「你用不着亂送高帽子,那一隻狗枭,就讓你來露一手便了!」 韓劍平遂将那隻穴道被制住的狗枭,先解開-的穴道,然後照樣施為,果然毫不費力地便将這一隻也馴服了! 一切停當之後,天色已然入夜,隻見一大輪明月,緩緩從山後升起,二人這才想起今天正是元宵佳節! 何可人嬌笑一聲,道:「五哥!如此良宵,我們且權充八洞真仙,跨鳥夜遊,欣賞這月下河山,定然别有風趣,你道好麼?」 這一提議,韓劍平那有不贊同之理。

    當下,二人略為擡奪好衣裳,各自騰身盤坐狗枭背上,齊地發出一聲清嘯! 兩隻狗枭遂在嘯聲中,雙雙振翼飛起,負着新主人,直上青冥! 二人淩虛禦風,俯瞰大地山河,在溶溶月色之下,果然另有一番奇景,俱不由樂得心花怒放! 在空中飛翻了一陣,韓劍平忽然心念一動,駕着狗枭移近何可人,道:「我們既然有了這般迅快的飛行坐騎,何不飛往羅浮山去,看看呂四哥和丹妹是否已采到了「千年綠萼梅花蕊」,如果湊巧碰見的話,也好請他們嘗嘗這禦鳥飛行的樂趣!」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若照我們今日所遭遇的情形看來,八魔方面,極可能也派人到羅浮去截劫了,事不宜遲,我們連夜趕去便了!」 當下,二人-動狗枭,比翼雙飛,趁着月色,直向南奧羅浮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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