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東南西北尋鐘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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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平揚眉含笑問道:“楊九思既然坐在當世神偷的身畔,他總該破費些了?”
藍啟明微微一笑,伸手自懷中摸出一塊金牌,遞向韓劍平,笑道:“四哥請看,這就是我在那叫什麼‘三眼煞神’楊九思身畔所得來的彩頭!”
韓劍平接過一看,隻見這面金牌形如人心,大小約莫兩寸方圓,份量頗沉,确是純金所鑄!
他們是邊談邊自前行,就在韓劍平看那心形金牌之時,藍啟明忽又目閃奇光,笑聲叫道;“四哥,你看!這大概又是那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玩的花樣!”
韓劍平聞言,目光離開金牌朝前望去,隻見山徑當中,又放了一塊磨盤大石,石上則平擱着一根晶瑩翠綠的竹箫!
藍啟明邊說邊走了過去,拿起翠綠的竹箫,略一注視,不禁失聲叫道:“乖乖!這根翠綠的竹箫,價值居然不下于那件火狐青袍,是根用‘陰沉竹’做的‘玉屏箫’呢!”
韓劍平哦了一聲,也湊上去,但見藍啟明仍将目光凝注在這根竹箫之上,仿佛頗為出神,遂含笑問道:“賢弟怎的如此出神?這箫身上面又有什麼名目?”
藍啟明笑道;“箫身上镌着一首七絕小詩,刀法字體俱都高明得很呢?”
韓劍平聞言,便知果然又是諸葛飛瓊所為,遂皺眉笑道:“是首什麼詩兒?賢弟念來給我聽聽!”
藍啟明應聲吟道;“受厄西施至寶隳,掌中何物幻風雷?贈箫暫代韓湘笛,好譜新詞伴酒杯!”
吟畢,便把這根翠綠的竹箫順手遞與韓劍平,并向他含笑說道:“四哥!除了這首七絕以外,上面還有幾個字兒,你拿去自個兒看吧!”
韓劍平把那心形金牌交還藍啟明,接過竹箫,微一注目,果見箫身上除了一首七絕以外,并镌有“飛瓊珍物”四個小字!
他心頭微震之下,又将竹箫略一掂量,覺得确是一件可以代替自己所碎白玉笛的稱手兵刃!
藍啟明笑道:“四哥,看你這眉飛色舞的樣子,可是這根‘陰沉竹玉屏箫’用起來頗為稱手是麼?”
韓劍平異常高興地揚眉笑道:“若當兵刃使用,确實極為稱手!但不知在音律方面比我那根玉笛如何?”
說完,便自持箫就口,略一吹奏,隻覺箫音清越無比,竟還略在自己昔日所用的那根白玉笛之上,不禁一陣喜歡直透眉梢!
藍啟明目光微轉,長歎一聲,蹙眉說道:“四哥,諸葛飛瓊派遣她貼身心腹‘金童玉女’,一贈‘火狐青袍’,再贈‘陰沉竹玉屏箫’對于你的款款深情,已極明顯,說不定還會在前途之中親來相晤四哥卻要有些把握才好!”
韓劍平揚眉問道:“賢弟這‘有些把握才好’之語卻是何意?”
藍啟明不便直言,遂頗為婉轉地微笑答道:“剛才小弟不是說過,在明年九九重陽普陀上壽之前,讓諸葛飛瓊和我們保持一個似友非友的微妙關系,定會有許多方便麼!”
韓劍平皺眉道:“這又與‘要有些把握才好’之語有何關系?”
藍啟明笑道;“四哥,你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還要問砂鍋在哪裡了!”
韓劍平也笑道:“不是我喜歡問,而是賢弟的那句話兒頗為令人費解!”
藍啟明微微一笑答道:“其實這句話兒也沒有什麼費解之處,因為萬一那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果在前途相候,那麼,四哥與她見面之時倘若把握不住,便會産生兩種極端的場面……”
韓劍平哦了一聲,接口道:“是兩種什麼場面?賢弟為何還要加上‘極端’二字?”
藍啟明神色一整,莊容道:“當四哥與她相晤時,倘若你心中先有成見,把她看成了一位魔裡魔氣的人物,絲毫不假以詞色,那麼,她在難堪的情況之下,自然會差惱成怒,将滿腹柔情,化作一腔無名怒火,說不定會将我們燒得焦頭爛額!”
韓劍平唔了一聲,點頭道:“不錯,賢弟這一分析,的确頗有幾分道理,那麼,第二個可能産生的極端場面是什麼呢?”
藍啟明神秘地笑了笑,說道:“這第二個場面,是與剛才所說的極端相反,倘若四哥對她贈袍贈箫之情過份深銘在心而表露于詞色的話,那麼,在你個人方面,自然會情海生波,說不定會令你抱憾終身,而我們‘武林八修’之盟也将大受影響!”
韓劍平蹙眉道:“照賢弟這樣說來,竟是冷也不好,熱也不好,這又教我如何是好?”
藍啟明正色道:“四哥自然比我這小老幺聰明得多,何況這種事情隻能意會,無法言傳,如何運用,這就是小弟所說的‘要有些把握才好’了!”
韓劍平靜靜聽完,略一沉吟,遂滿臉神光湛湛地慨然說道;“但信此心昭日月,哪怕情海翻狂瀾,五弟你大可放心,倘若那諸葛飛瓊真個在前途相侯,見面之時,我自會相機應付便了!”
藍啟明笑道:“但願如此,則八妹幸甚,‘武林八修’幸甚!小弟先敬謝了!”
說話之間,山徑業已走完,天際微現曙光,眼前阡陌縱橫,大地一片金黃,二人見田隴之間已有農人下田操作,遂齊将腳步放緩,順着田間小徑信步行去。
朝陽初升,人煙漸稠,二人信步走來,已然走進一處村落中的小鎮。
藍啟明舉目四顧,鼻孔用力嗅了幾嗅,忽笑道:“昨晚上隻吃了張大哥的兩塊風雞,一片臘肉,肚皮沒有填滿,如今更覺空虛,四哥是否也有此感覺?” 韓劍平點頭笑道:“不錯!五弟可是被什麼佳肴美酒的香味,逗着腹中的饞蟲蠢蠢欲動了。
” 藍啟明笑道:“荒村野店,哪來的佳肴美酒,小弟隻不過嗅到一股臘肉煮米粉的味道而已!” 韓劍平連連點頭道:“湖南米粉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在食譜中也頗有地位,難怪五弟要食旨大動了!” 說時,伸手一指街邊一小肆,笑道:“臘肉煮米粉的香味便從這店中飄出來,我們且進去一快朵頤便了!” 這間小肆面積頗為狹仄,裡面隻擺了三張白木方桌,爐竈在門口,并無跑堂與掌竈之人,俱是由老闆一手兼辦。
此際,肆中靠裡面的一付座頭上已有兩名食客,老闆正忙着在鍋中調配佐料,韓劍平、藍啟明随便在臨街的一桌坐下,吩咐老闆下兩碗臘肉米粉。
老闆應了一聲,将煮好的兩碗米粉送往裡面,然後退回竈間動手調配佐料。
韓劍平與藍啟明枯坐無聊,方自閑眺街景之際,忽聽店裡面的兩名食客中,有一人啞聲道:“老三,你已經打聽清楚了?” 随聽另一人細聲細氣地答道:“我已問過老闆,這村落周圍百十裡内并無特别富有的官宦人家,我們盡可放心動手!” 韓劍平、藍啟明二人聞言,俱不由大為奇怪,暗詫道;“聽這兩人的口吻,分明是黑道中人打算動手作案,但為何又說周圍百十裡内并無特别富有的官宦人家,難道他們打算去搶那些貧無隔宿之糧的鄉農不成?” 惑然不解之下,遂一齊微微偏臉,用眼角朝裡面瞟去,隻見那兩名食客一個是濃眉大眼、身穿青色勁裝的壯漢,另一個則是生得獐頭鼠目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這兩人方自低頭吃喝,并未發現有人偷窺。
韓劍平瞧罷一皺眉頭,用“蟻語傳聲”對藍啟明道:“五弟,你可瞧出這兩個家夥是什麼來路?” 藍啟明搖了搖頭,恰巧老闆正将米粉煮好送上,遂一面吃,一面用“蟻語傳聲”答道:“管他們是什麼來路,反正不幹好事,四哥要不要跟去瞧瞧?” 韓劍平點了點頭,正待開口,那兩人已然吃完,匆匆付帳出店而去,他擱下筷子,朝藍啟明一使眼色,示意立即動身。
藍啟明卻微笑搖頭道:“莫忙,憑這兩個家夥的長相,難道還怕他們飛上天去,我們且把這碗米粉吃完也來得及!” 韓劍平微微一笑說道:“想不到五弟這口腹之欲并不亞于李二哥,真是難兄難弟,天生一對!” 藍啟明揚眉叫道:“我之所以選了和你一路,為的是想少挨幾句,料不到四哥你也會損人,早知如此,倒不如跟着李二哥!” 韓劍平笑道:“我說的是老實話,怎麼說我損你!” 談笑之間,兩人已将米粉吃完,付過帳,遂起身出店,朝那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所走的方向追去。
出了小鎮,朝前一望,但見平疇無際,那兩個家夥已不知去向! 韓劍平失聲一歎道:“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不出那兩個家夥其貌不揚,輕功卻頗有點不俗!” 藍啟明笑道:“四哥何必亂送高帽,不出十裡路程,我敢立包把那兩個人追上!” 韓劍平微微一笑,遂與藍啟明順着田間小徑展開身形,電馳而去! 約莫奔馳了一盞熱茶工夫,估量已奔了十多裡路,竟然毫無發現,藍啟明不禁俊臉微紅,一提勁,縱上一座土堆,手搭涼篷,運目遠眺! 韓劍平跟着縱上,含笑問道:“五弟可有什麼發現?” 藍啟明伸手遙指左側遠方一叢林木,說道:“那林中隐露一角紅牆,仿佛是一座廟宇,那兩個家夥的目的地,極可能便是那裡!” 韓劍平略一忖度,也深以為然地點頭道:“五弟的判斷頗為正确,我們不妨過去瞧瞧!” 當下,兩人齊展身形,躍下土堆,直朝那片樹林奔去! 眨眼間奔抵林外,兩人腳步齊收,凝神傾耳一聽,發現林中僅有枝葉婆娑之聲,卻不聞半點其他動靜,不由相顧愕然! 兩人略一思忖,遂一齊放輕腳步,借着樹木掩蔽身形,閃進林中,望那一角紅牆-去! 兩三個轉折過去,眼前果然出現一座似是家庵的小廟宇,在廟前的一小塊空地上,卻有一件大出這兩位武林奇俠意料之事,竟使得他們再度愕然停步! 原來,在那空地上,赫然站着那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 最令韓劍平與藍啟明驚愕的是這兩個家夥此刻站立的姿勢非常滑稽可笑,隻見這兩人都是作出身形半蹲、舉頭望天的模樣,雙手上伸,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是在他們的周圍卻是空蕩蕩的,連隻鳥兒也沒有! 那麼,這兩個家夥在幹什麼呢?韓劍平和藍啟明細一注目之下,立即看出他們的穴道都已被人制住! 若以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的輕功造詣看來,則武功方面當然不緻差得太遠,那麼,是什麼人能夠一下将他們的穴道制住呢? 韓劍平和藍啟明驚愕下,好奇之心頓起,遂雙雙現身,緩步朝空地走過去。
那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耳聽腳步之聲,發現韓劍平和藍啟明二人走了過來,臉上都不由漲成了紫色,但眼光中卻
朝陽初升,人煙漸稠,二人信步走來,已然走進一處村落中的小鎮。
藍啟明舉目四顧,鼻孔用力嗅了幾嗅,忽笑道:“昨晚上隻吃了張大哥的兩塊風雞,一片臘肉,肚皮沒有填滿,如今更覺空虛,四哥是否也有此感覺?” 韓劍平點頭笑道:“不錯!五弟可是被什麼佳肴美酒的香味,逗着腹中的饞蟲蠢蠢欲動了。
” 藍啟明笑道:“荒村野店,哪來的佳肴美酒,小弟隻不過嗅到一股臘肉煮米粉的味道而已!” 韓劍平連連點頭道:“湖南米粉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在食譜中也頗有地位,難怪五弟要食旨大動了!” 說時,伸手一指街邊一小肆,笑道:“臘肉煮米粉的香味便從這店中飄出來,我們且進去一快朵頤便了!” 這間小肆面積頗為狹仄,裡面隻擺了三張白木方桌,爐竈在門口,并無跑堂與掌竈之人,俱是由老闆一手兼辦。
此際,肆中靠裡面的一付座頭上已有兩名食客,老闆正忙着在鍋中調配佐料,韓劍平、藍啟明随便在臨街的一桌坐下,吩咐老闆下兩碗臘肉米粉。
老闆應了一聲,将煮好的兩碗米粉送往裡面,然後退回竈間動手調配佐料。
韓劍平與藍啟明枯坐無聊,方自閑眺街景之際,忽聽店裡面的兩名食客中,有一人啞聲道:“老三,你已經打聽清楚了?” 随聽另一人細聲細氣地答道:“我已問過老闆,這村落周圍百十裡内并無特别富有的官宦人家,我們盡可放心動手!” 韓劍平、藍啟明二人聞言,俱不由大為奇怪,暗詫道;“聽這兩人的口吻,分明是黑道中人打算動手作案,但為何又說周圍百十裡内并無特别富有的官宦人家,難道他們打算去搶那些貧無隔宿之糧的鄉農不成?” 惑然不解之下,遂一齊微微偏臉,用眼角朝裡面瞟去,隻見那兩名食客一個是濃眉大眼、身穿青色勁裝的壯漢,另一個則是生得獐頭鼠目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這兩人方自低頭吃喝,并未發現有人偷窺。
韓劍平瞧罷一皺眉頭,用“蟻語傳聲”對藍啟明道:“五弟,你可瞧出這兩個家夥是什麼來路?” 藍啟明搖了搖頭,恰巧老闆正将米粉煮好送上,遂一面吃,一面用“蟻語傳聲”答道:“管他們是什麼來路,反正不幹好事,四哥要不要跟去瞧瞧?” 韓劍平點了點頭,正待開口,那兩人已然吃完,匆匆付帳出店而去,他擱下筷子,朝藍啟明一使眼色,示意立即動身。
藍啟明卻微笑搖頭道:“莫忙,憑這兩個家夥的長相,難道還怕他們飛上天去,我們且把這碗米粉吃完也來得及!” 韓劍平微微一笑說道:“想不到五弟這口腹之欲并不亞于李二哥,真是難兄難弟,天生一對!” 藍啟明揚眉叫道:“我之所以選了和你一路,為的是想少挨幾句,料不到四哥你也會損人,早知如此,倒不如跟着李二哥!” 韓劍平笑道:“我說的是老實話,怎麼說我損你!” 談笑之間,兩人已将米粉吃完,付過帳,遂起身出店,朝那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所走的方向追去。
出了小鎮,朝前一望,但見平疇無際,那兩個家夥已不知去向! 韓劍平失聲一歎道:“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不出那兩個家夥其貌不揚,輕功卻頗有點不俗!” 藍啟明笑道:“四哥何必亂送高帽,不出十裡路程,我敢立包把那兩個人追上!” 韓劍平微微一笑,遂與藍啟明順着田間小徑展開身形,電馳而去! 約莫奔馳了一盞熱茶工夫,估量已奔了十多裡路,竟然毫無發現,藍啟明不禁俊臉微紅,一提勁,縱上一座土堆,手搭涼篷,運目遠眺! 韓劍平跟着縱上,含笑問道:“五弟可有什麼發現?” 藍啟明伸手遙指左側遠方一叢林木,說道:“那林中隐露一角紅牆,仿佛是一座廟宇,那兩個家夥的目的地,極可能便是那裡!” 韓劍平略一忖度,也深以為然地點頭道:“五弟的判斷頗為正确,我們不妨過去瞧瞧!” 當下,兩人齊展身形,躍下土堆,直朝那片樹林奔去! 眨眼間奔抵林外,兩人腳步齊收,凝神傾耳一聽,發現林中僅有枝葉婆娑之聲,卻不聞半點其他動靜,不由相顧愕然! 兩人略一思忖,遂一齊放輕腳步,借着樹木掩蔽身形,閃進林中,望那一角紅牆-去! 兩三個轉折過去,眼前果然出現一座似是家庵的小廟宇,在廟前的一小塊空地上,卻有一件大出這兩位武林奇俠意料之事,竟使得他們再度愕然停步! 原來,在那空地上,赫然站着那青衣壯漢和中年文士! 最令韓劍平與藍啟明驚愕的是這兩個家夥此刻站立的姿勢非常滑稽可笑,隻見這兩人都是作出身形半蹲、舉頭望天的模樣,雙手上伸,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是在他們的周圍卻是空蕩蕩的,連隻鳥兒也沒有! 那麼,這兩個家夥在幹什麼呢?韓劍平和藍啟明細一注目之下,立即看出他們的穴道都已被人制住! 若以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的輕功造詣看來,則武功方面當然不緻差得太遠,那麼,是什麼人能夠一下将他們的穴道制住呢? 韓劍平和藍啟明驚愕下,好奇之心頓起,遂雙雙現身,緩步朝空地走過去。
那青衣壯漢與中年文士耳聽腳步之聲,發現韓劍平和藍啟明二人走了過來,臉上都不由漲成了紫色,但眼光中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