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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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聞人俊、賽伯溫等,正因虞心影幾乎整日未歸,魏老婆婆又于下午外出甚久.正均自頗為焦急地胡亂猜測,不知她們去了何處。

     如今,突然得報,“紅葉令主”虞心影受了重傷,滿身血污地.由魏老婆婆抱回,遂一齊大驚失色,趕去探看。

     雙方恰好在魏老婆婆所居靜室的門口相遇。

     賽伯溫恰好在魏老婆婆所居靜室的門口相遇。

    賽伯溫見虞心影星眸緊閉,頭垂肢軟,又複滿身血污,不但分明身受重傷,并似業已玉殒香消模樣。

    不禁驚魂俱顫地首先驚叫道:“魏老婆婆,虞令主這……這是怎麼樣了?” 魏老婆婆裝出一副兇神惡煞之狀.厲聲答道:“我與虞令主,在‘祁連山’閑遊,與那‘青幡仙客’衛涵秋湊巧相遇,他們‘南幡’不服‘北令’,‘北令’不服‘南幡’,終于動起手來,拼命狠搏。

    ” 聞人俊皺眉說道:“衛涵秋究竟有多高功力,竟能把虞令主打得這般樣兒!” 魏老婆婆冷笑說道:“誰都投有讨了便宜.鬥到量後,衛涵秋被虞令主一掌摧魂,但虞令主也因受傷過重,終于殒命。

    ” 賽伯溫心膽欲裂地搶前一步說道:“老婆婆讓我看看,虞令主是否有救?” 魏老婆婆見賽伯溫一再情急發話,本覺此人可疑,但想起虞心影所告,他不念前嫌,舍棄靈藥搭救自己之語,遂未曾發作,隻是退後半步,不令賽伯溫觸及虞心影,并沉聲說道:“賽老弟,人死怎能複生?我傷心已極,你們莫再多話,聞人老弟可命人準備上好棺木殓具,于明晨盛殓虞令主的遺體便了。

    ” 說完,閃身人室,“砰”然緊閉室門,對聞人俊、賽伯溫等,不再答理。

     虞心影聽得魏老婆婆業已把門關好,遂飄身落地,用“蟻語傳聲”功力,向魏老婆婆問道:“老婆婆,‘哈哈秀士’曹夢德,怎麼不來?” 魏老婆婆也以“蟻語傳聲”功力答道:“他在密室練功,可能尚未得報。

    ” 虞心影又複問道:“老婆婆方才注意他們的神色變化了麼? 以誰的疑心最大?” 魏老婆婆答道:“他們聽完話後,均未表示懷疑,但最情急之人,竟是‘千面劉基’賽伯溫呢。

    ” 虞心影笑道:“老婆婆不要對他起疑,因為從賽伯溫不記前嫌,舍藥救你的一舉之上,便知此人的心腸極熱。

    ” 魏老婆婆點頭笑道:“如今我也看出這‘千面劉基’賽伯溫,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因為他聽說你傷重身亡.竟有點悲怆欲泣,并想盡力救你。

    ” 虞心影笑道;“老婆婆……” 三字方出,已有人在靜室以外,砰砰砰地,用力敲門,仿佛有甚萬急之事……魏老婆婆目光一注石榻,把嘴微呶。

     虞心影察言辨色,何等玲珑,身形微閃,便直挺挺地躺在石橇之上,裝作一具屍體模樣。

     魏老婆婆見無破綻,方自冷然問道:“室外是誰?竟敢這樣拍門。

    ” 門外有人語音凄厲地,應聲答道:“老婆婆快開門,我是‘哈哈秀士’曹夢德。

    ” 魏老婆婆知道曹夢德自在密室練功,定是聽得有人傳報這樁噩耗,匆匆趕來探視。

     一面心中盤算,一面冷然說道:“我因虞令主新遭慘禍,心情太以悲痛,已對聞人俊老弟、賽伯溫老弟等說過,今夜不想見人……” 砰……砰……砰…… 魏老婆婆話猶未了,“哈哈秀士”曹夢德又向靜室石門之上.連拍三掌。

     這三掌比前三掌用勁更大,仿佛是凝聚了内家真力,準備把兩厚重石門,生生拍碎。

     魏老婆婆勃然震怒,閃身向前,把門兒猛地一開。

     聞人俊、賽伯溫站得稍遠,曹夢穗則雙眼血虹,淚流滿面,宛如惡煞兇神,當門而立。

     魏老婆婆才一開門,曹夢德便想閃身而人。

     魏老婆婆手中玉杖一橫,攔住曹夢德的去路,面罩寒霜,沉聲叱道:“曹老弟,你今日怎的如此莽撞無禮” 曹夢德,與虞心影一樣,也是服食魏老婆婆秘藥,心神受她控制之人.在魏老婆婆厲聲叱責以下,全身一顫,嗫嚅答道:“老婆婆不要動怒,我……我是聽……聽……聽得虞令主的噩耗,以緻神昏意亂!她……她當……真……” 魏老婆婆因勢成騎虎,尤其當着聞人俊、賽伯溫二人,隻好以一副沉痛神情,點頭答道:“虞令主與衛涵秋拼命狠鬥,結果是兩敗俱傷,‘北令南幡’,同歸于盡!” 曹夢德忍不住淚如泉湧,頓足悲聲叫道:“春蠶至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我對虞令主相思故絕,一往情探,魏老婆婆為何不讓我在她遺體之前,放聲一恸?” 說完,又自不顧一切地向前沖去。

     魏老婆婆知道“哈哈秀士”曹夢德對予虞心影片面相思,雖已近乎瘋狂狀态,若容他沖進靜室,必将抱屍大哭,把所有戲法,完全拆穿。

    遂趕緊閃身擋住曹夢德,沉聲叱道:“曹老弟,你難道不曾聽見我已說過,不許任何人妄闖靜室,擾及虞令主的遺體麼?” 曹夢德雙目火紅,獰視魏老婆婆,厲聲叫道:“老婆婆,當真不肯讓我進去麼?” 魏老婆婆見曹夢德竟有反抗自己命令,并向自己動手之意,不禁大吃一驚。

    .她吃驚之故,不是懼怕曹夢德,而是驚于自己獨門秘制的奇藥之力,居然還敵不過男女之情。

    、虞心影與曹夢德自服秘藥,即應對自己産生一種極為強大的向心之力,遵從一切命令! 如今,曹夢德為了獲知虞心影的死訊,竟傷心得欲向自己反抗,如此顯然是情愛之力,高出藥物之效。

     若是另無他人之際,魏老婆婆或會略為通權達變,但目下既有聞人俊、賽伯溫在場,魏老婆婆便非保持她的尊嚴不可。

     故面曹夢德所問那句:“老婆婆,你當真不肯讓我進去麼?” 的語音方了.魏老婆婆便立即沉着臉兒道:“我不讓你進去,又便如何?難道你還敢……” 話猶未了,曹夢德哈哈-笑.雙手齊揚,十根手指屈若鋼鈎,指尖之處,并變成烏黑顔色。

     魏老婆婆知道這就是曹夢譬日來閉關苦練的“烏風抓魂手”,遂靜氣凝神,準備應戰。

     但曹夢德就在即将發掌飛撲的刹那之前,目中兇光忽收,神色頹然地悲聲叫道:“老婆婆,我真不願意和你翻臉為敵,求求你,讓我進去再對虞令主看上一眼好麼?” 魏老婆婆聞言,方吐了一口長氣,暗喜自己的獨門秘藥,畢竟尚有靈效。

     但媳心中雖然高興,臉上神色,卻仍凜若寒霜,搖頭說道:“不行,我老墊子生平作事,說-不二,你要想對虞令主的遺體看上一眼,必須等明晨大殓之際!” 曹夢德如今所受刺激,委實太大,他一面對虞心影的死訊,心中悲痛欲絕。

    一面接連被魏老婆婆言厲色地嚴加斥責,臉上過分難堪。

     由于心靈被藥物所制,不敢對魏老婆婆反抗,但曹夢穗情緒上的抑郁,卻不得不尋求發洩。

     換了心胸寬大之人,或許忍得住這種打擊,但曹夢德是心胸狹窄之人,便思以打擊還諸打擊。

    對方是魏老婆婆,使曹夢德不敢打擊别人,他…… 别無他辦法,他隻有打擊自己。

     哈……哈……哈……哈…… 這是曹夢德凄厲已極的連聲狂笑! 笑得聞人俊與賽伯祖莫名其妙,笑得魏老婆婆緊皺雙眉,并把那直挺挺躺在榻上裝死的“紅葉令主”虞心影,笑得好不惶惑。

     曹夢德笑聲一收,厲聲叫道:“虞令主,曹夢德對你一片真情,癡戀巳久,誰知如今在你慘遭劫數以後,竟連撫屍一恸,也不可得。

    人生至此,尚有何趣?不如我也泉下追随,與你結個九泉鬼侶了吧!” 魏老婆婆聽得曹夢德竟氣憤得意欲自盡,不禁大驚失色,飄身攔阻。

     另一條人影,也與魏老婆婆同時飄身,這人影便是“千面劉基”賽伯溫。

     魏老婆婆疾如電閃,扣住了曹夢德的右手脈門,不使他能夠動彈。

     賽伯溫也快似雲飄,擄住了曹夢德的左臂,不令他有所動作。

     照說,這一位“千面劉基”,及那一位“白發殺人王”,既已及時出手,封住曹夢德的雙臂,總可以救得“哈哈秀士”的一條性命。

     誰知曹夢德的自殺方式,與别人向不相同。

     他毫不抗拒地,任憑魏老婆婆與賽伯溫擄住雙臂。

     但就在身人人手的刹那之間,“哈哈”一笑。

     這一笑,是聚集所練内家罡氣,直沖‘天靈’,别人縱有天大本領,也無法搶救。

     “哈哈秀士”至死猶未忘記他的成名表記,是“哈哈”一笑而亡。

     “波”的一聲,頭顱爆裂,腦漿四射,直雨飛空,把魏老婆婆及賽伯溫,濺得一頭一臉。

     賽伯溫伸手拂去頭臉間及身上血污,目注“哈哈秀士”曹夢德的慘死屍身,頓足長歎,向魏老婆婆恨恨叫道:“老婆婆,你為何這樣固執?便讓曹夢德兄人室,對虞令主的遺體,憑吊一番,又有何妨?如今弄到這般地步,使一位武林奇客,飲恨黃泉,究竟是于你有益?還是于虞令主有益呢?” 魏老婆婆做夢也未想到,自己與虞心影所定之計,剛一開始,便把位“哈哈秀士”曹夢德,變成屈死冤鬼。

     又悔又氣之下,再加上情理皆屈,自被賽伯溫問得無話可答。

    念頭一轉間,将計就計地厲聲說道:“好,我走開,你們誰愛去看,誰就去看!” 看音方了,身形已飄,怒沖沖地馳向“玄冰凹”外。

     魏老娶婆的這種做法,是故意避開,才好使那嫌疑人物,入室探看,被虞心影暗察究竟。

     賽伯溫見魏老婆婆業已離去,遵向聞人便低聲說道:“聞人兄,你命人為‘哈哈秀土’曹夢德,收拾屍身,料理後事,小弟進去看看。

    我總覺得虞令主猝然遇難之舉,似乎大有蹊跷。

    ” 聞人便點頭說道:“賽兄小心一些,并不必逗留過久,因魏老婆婆适才那副神情,已分明惱羞成怒,莫要再生其他事端。

    ” 賽伯溫笑了一笑,閃身入室,并立即把室門掩好,從内闩死。

     虞心影對于曹夢德,雖然無甚情愫,但聽得這位“哈哈秀士”,竟能悲痛得為己殉身,自也頗生傷感。

     如今,她聽見有人走進魏老婆婆所居靜室.遵眯起一絲暇縫,窺察來人是誰。

     這時,賽伯溫正在闩門,雖然背對虞心影,也使她-看便識,并把這位“紅葉令主”,吓了一大跳。

     虞心影吃驚之故,共有兩種原因。

     第一種原因是她認為人室查看自己之人,必有奸細嫌疑,但決想不到此人竟是自己對他印象相當不壞的“千面劉基”賽伯沮。

     第二種原因是這賽伯溫進入靜室以後,為何鬼鬼祟祟,把室門闩死作甚7?.虞心影正在驚疑,賽伯溫業已把門闩好,回過身來。

     這一來,虞心影因自己是在裝死,不敢再眯着眼縫,隻好緊閉雙目,暫時以耳靜聽,揣度一切。

     首先聽得的是一陣輕微步履之聲。

     虞心影知道,這是賽伯溫正在走向權充靈床的自己所卧石榻。

     跟着便是步履聲在榻邊停止,再跟着便是虞心影從意識之中,仿佛感覺自己身畔,添了一種屬于男性的溫和熱力。

     虞心影有點心跳了,她在暗想:賽伯溫站在榻邊,不言不動作甚?他是目光炯炯地察看自己死活?還是滿面淚痕地對自己默然緻哀? 她再怎猜想,也是徒然,不把雙目睜開,便無法獲得正确答案。

     嚏!自己所覺察的溫和熱力及男性體香,怎麼越來越濃? 越來越近? 咦,怎麼有人向自己臉上,輕輕呼氣? 蓦地裡,恍然大悟!這不是口中呼氣,這是微微鼻息,賽伯溫定然是正在湊近自己勝龐,注目觀察,才會使自己感覺那股說似無形又有形的男性熱力,在逐漸加強,逐漸接近。

     詐睡戲檀郎,偷嘗脂粉香。

     這是多麼纏綿的情緻!這是多麼旖旎的風光! 虞心影遐思-起,不禁心頭通通亂跳,腔上烘烘發熱。

     媳暗叫一聲:“不妙!” 心中亂跳,尚且無妨,但臉上卻決不能發熱。

     因為倘若發熱泌将臉紅,死人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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