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紫拂遇金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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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交代給你。

    ” 夏侯娟也被他激怒地,冷笑說道:“不見棺材不流淚,不到黃河不死心,道長既不把你自己的這條性命看重,我也無可如何,請動手吧!” 紫袍道士目光一掃,愕然叫道:“動手?你的兵刃何在?” 夏侯娟向自己的兩隻纖纖玉掌,看了一眼,秀眉微挑,含笑說道:“武功到了火候,不一定要依靠外物,空手既能奪白刃,難道就奪不了道長手中的‘閻王帚’麼?” 紫袍道士聽出夏侯娟是要以赤手空拳對抗自己的“閻王帚”,不禁氣得咆哮如雷地,厲聲叫道:“夏侯娟,你若再欺人太甚,卻莫怪貧道要口出不遜了!” 這句話兒,居然生效,夏侯娟真怕他口出不遜污言,遂走向路邊,折了約莫三尺來長的一段松技,持在手内。

     紫袍道士怒道:“你這是作甚?難道就用一根松枝作為兵刃?” 夏侯娟微笑說道:“既煉内家絕藝,則飛花摘葉,均可傷人,何況三尺來長的一段松枝,自然能夠發揮相當威力,至于我随身兵刃,不是沒有……” 紫袍道士接口喝道:“有兵刃就快點取出。

    ” 夏侯娟也自接口笑道:“抱歉!我自行道江湖以來,尚未遇着過什麼我認為必須以兵刃對敵的真正高明對手。

    ” 紫袍道士知道夏侯娟對自己意存輕視,遂氣得怒嘯一聲,嗔目叱道:“這才叫‘閻王注定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你既執意驕狂,不取兵刃,萬一……” 夏侯娟體會出紫袍道士的言中之意,嬌笑說道:“道長放心,萬一我在你‘閻王帚’下有何傷損,隻怪我嬌妄無識,自取滅亡,與你絲毫無涉。

    ” 紫袍道士見她業已把話兒交侍得清清楚楚,遂不再多說地,把手中紫拂馬尾,往起一甩,斜搭在左肩之上,目注夏侯娟,左掌護住當胸,巍立如山,氣派十足。

     夏侯娟隻是手橫松枝,根本不曾擺出什麼門戶.向紫袍道士軒眉笑道:“聞得東門前輩門下,凡亮出‘紫拂’之際,向來讓人一先,道長如今以‘紫拂當頭’,擺出門戶,足證果獲東門前輩真傳,我不能過份不識擡舉,隻好先動手了。

    ” 這番話之中,竟表示出深知“紫拂”一派細底,不禁把紫袍道士聽得暗暗吃驚地,點頭答道:“貧道師門規律,确實如此,你既知究竟,便請進招,否則,我們之間的這場決鬥,便無法開始。

    ” 夏侯娟笑道:“好!我這就進招,并考較考較道長的眼力方面,是否高明?認不認得出我所用招術的名稱來曆?” 語音方落,右臂已探,用手中松枝,向紫袍道士當胸,極慢極慢地,輕輕點去。

     武功之道,一在力猛招沉。

    二在輕靈迅疾。

    倘能把兩者綜合起來,變成出招既快,勁力更沉,便是絕頂的高手。

     如今,夏侯娟卻不單不是捷逾風雨和重如山嶽,反而慢悠悠,輕飄飄,好似小兒戲耍一般,其中幾乎竟不帶絲毫武術意味。

     這種現象,自然不是正常,不正常便是反常,凡屑反常之人,或反常之事,必有其特殊原因,以及含蘊着不可思議的神奇作用。

     紫袍道士懂得這種道理,他對于夏侯娟莫測高深的起手一招,不敢絲毫輕視,吸氣縮胸,足下微滑,在松枝尚未近身之前,便已退出數尺。

     夏侯娟出手既慢,收招自易,她見紫袍道士業已滑步退後,遂停住松枝前點之勢,揚眉笑道: “紫拂羽土東門前輩,昔年名滿乾坤,功參造化,學究天人,乃當代武林中,傲視群倫的奇高手,道長是他門下,見識必多,對于夏侯娟這起手一招,大概不至于認不出路數來吧?” 女孩兒家在口舌方面,多半天賦伶俐,夏侯娟則更在“伶俐”之外,兼具尖酸刻薄。

     她探明欲抑先揚之道,故而一上來先對“紫拂羽士”東門柳,備極椎祟,然後再向紫袍道士,加以考較。

     果然,紫袍道士因認不出夏侯娟所用反常招術的來曆名稱,弄得面紅耳赤,讷讷難言,隻好惱羞成怒,厲聲喝道:“我是和你在藝業上較量強弱,又不是在口頭上比鬥尖酸,何須賣舌張牙,趕快動手。

    ” 夏侯娟冷笑說道:“這回該你的了,我不願繼續進手,欺淩隻會躲躲閃閃,不敢攻擊的懦弱無能之輩。

    ” 這幾句話兒,刻薄意味太濃,份量太重,使那紫袍道士聽得忍耐不住地,厲吼一聲,立即揉身進撲。

     他不僅領略了夏侯娟的尖酸詞辯,并嘗受過夏侯娟的淩厲武功,深知這紅衣少女不可輕侮,遂在出手攻擊之下,把師門所學,毫不保留地,盡量施展。

     第一招便是看家絕學“紫塵千丈”,把手中紫拂的長長拂尾,灑成一天紫色絲影,漫天密罩而落。

     夏侯娟想閃未閃,想接未接地,略一遲疑,身形立被漫天拂影,裹在其中。

     紫袍道士心中大喜,怎肯放過機會,施展他本門絕學,“幻影迷雲七十二式”,連綿猛攻,不令夏侯娟有絲毫喘息餘地。

     夏侯娟被困在一團淡淡紫霧之中,支撐架隔,閃展騰挪,果然無法還手,完全處于被動地位。

     紫袍道士見狀之下,精神益振,手中那柄紫拂的攻擊威力,也逐漸加強,越來越猛。

     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紫袍道士此時倘若處于旁觀的地位,便可看出夏侯娟雖被圈在核心,但卻神色從容,身法靈妙,應付得極為輕松,仿佛随時均可還手,轉守為攻,或是脫身圈外。

     既然如此,則夏侯娟能還手而不還手,可脫身而不脫身的用意何在? 因為夏侯娟自行衡量之下,覺得與這紫袍道士動手,自己必占八成勝面,但若遇上“紫拂羽士”東門柳時,卻必居八成敗面。

     由于這種衡量,夏侯娟遂決定在必占八成勝面的一戰之中,盡量保守,不求大勝,隻求少勝,俾隐藏實力,并借機觀察“紫拂”一派的武功路數。

     如此一來,即令遇上“紫拂羽士”東門柳,既不緻因消耗過多而氣衰力竭,又不緻因茫無所悉而莫測高深,或許可以把八成的敗面減低到七成,或是六成左右。

     夏侯娟方針既定,照計而行,她才能還手而不還手,可脫身而不脫身地,故意被紫袍道士,圈入了漫天拂影之内。

     直等紫袍道士把一套“幻影迷雲七十二式”看家絕學,施展得到了尾聲,夏侯娟仍舊身法、步法,穩健如常,絲毫不見什麼捉襟見肘的匆迫姿态。

     這時,紫袍道士已知自己絕非夏侯娟之敵,要想改用其他殺手,孤注一擲。

     但他适才全力攻擊之時,夏侯娟隻是輕松閃拒,如今突然發現對方有收煞攻勢,轉換其他企圖時,夏侯娟卻化守為攻,不許他從容撤退。

     夏侯娟這等打算,正合于兵法中的“避其朝氣,擊其暮氣”原則,何況她在功力方面,本就比紫袍道士高出甚多,更于注意留心以下,看透了對方不少優劣之處,故而一經還手搶攻,便立即掌握了予取予奪的絕對勝面。

     末到十個回合,夏侯娟左手一式“高撮星辰”,撈住了紫袍道士的紫拂長尾,右手一式“韓信點兵”,用那三尺松枝,刺向紫袍道士的眉心要害。

     這兩招仍是武林習見的尋常招術,但由夏侯娟施展起來,卻絕不尋常。

     她左手那招“高撮星辰”之快,快得令紫袍道士來不及撤回紫拂,而枝她撈住拂尾。

     她右手那招“韓信點兵”之快,快得令紫袍道士來不及向左右閃避。

     如今,紫袍道士若想不被夏侯娟的疾刺松枝點中眉心,便隻有惟一的退後之路。

     但紫拂長尾,既讓夏侯娟撈住,他若縱身後退,便必須撒手放棄兵刃。

     在這兩種必擇其一的情況之中,照理來說,紫袍道士應該選擇抛棄紫拂逃生的後面一種。

     誰知這紫袍道士,竟偏偏選擇了前面一種,他甯可讓夏侯娟的疾點松枝,刺透眉心洞腦而死,也不肯放棄手中紫拂。

     他這樣的決定,當然有他不得不這樣作的苦衷。

     因為他這次是奉命出戰,他師傅“紫拂羽士”東門柳,就在暗處隐身監視。

     東門柳驕狂無比,對于門下弟子,定有規律,凡屬敗在人手,有辱他聲譽者,均立命自盡,或由他下手,慘加處置。

     故而紫袍道士謀奪“金色龍鱗”不成,被夏侯娟以“般若掌”力震傷以後,隻是與他同門師兄弟,商議報仇之策,并不敢對“紫拂羽士”東門柳,有所陳述。

     但事機不密,偏偏被東門柳知曉,認為紫袍道士雖敗,但因未展所長,遵命他以“幻影迷雲七十二招式”的獨門紫拂,再與夏侯娟決一死戰。

     紫袍道士知道此次既由師傅暗中督陣,則自己若是再敗,必無僥幸之理,遂向夏侯娟說那賭命豪語。

     如今,紫拂長尾被人撈住,樹枝又已點到眉心,紫袍道士深知若是撒手後退,抛棄兵刃,必将死在師傅掌下,若不及時退卻,認敗服輸,又将死在夏侯娟的手下。

     反正是禍,進退兩難,這位紫袍道士遵無可奈何地,起了與敵人同歸于盡之想。

     他獰笑一聲,鋼牙猛挫,竟一不後退,二不閃避樹枝,索性抛開手中紫拂,雙掌并發地,向夏侯娟當胸反擊。

     假如情勢不變,則紫袍道士雖将樁樹枝點中眉心,襲腦而死,夏侯娟也難免前胸中掌,受到緻命傷害。

     紫袍道士是在日暮途窮之下,迫而出此,夏侯娟則在穩操勝算之下,怎肯和他這等拼命? 秀眉雙剔,玉腕一頓一振,把那招“韓信點兵”,改成了“分花拂柳”。

     “韓信點兵”之式,是疾點紫袍道士眉心,“分花拂柳”之式,則是在他兩臂之間,向外猛挑。

     招式變得既快,變得也妙,紫袍道士再難有所趨避,雙臂内側,均被夏侯娟的樹枝尖端挑中。

     于是,這紫袍道士慘“哼”一聲,呲牙咧嘴地,雙臂立垂,那柄長尾紫拂,也到了夏侯娟的手中。

     勝負之數,至此再不能說是尚未分明,但紫袍道士雙臂麻筋,均被夏侯娟挑中,連想回手自盡,都告無法如願。

     哈……哈……哈……哈…… 狂笑聲起,這笑聲好不陰森冷峭,有點懾人。

     來人是個貌相清癯的黑袍道士,年齡約在五十上下,手中空無一物。

     夏侯娟目光一注,秀眉更蹙。

     因為“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根據對方飄然出現時所施展的“淩空虛渡”身法,即可确定身份,除了“紫拂羽士”東門柳外,再無别人。

     但東門柳既與恩師齊名,則少說些也必有八十高齡,怎會看上去隻是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道士? 夏侯娟正自驚疑,一蓬紫色光影,已從黑袍道士的袖中飛出。

     這蓬紫影的來勢雖急,夏侯娟卻屹立如山,毫未閃避。

     因為她目力極強,判斷正确,知道這紫色光影,并非擊向自己。

     果然,那蓬紫影是落向紫袍道士,恰好把他的頭部罩住。

     紫影一落一旋,竟将紫袍道士的項上人頭,生生絞斷,屍身仆地便倒。

     身軀仆地,頭顱飛天,那蓬紫影在空中再一絞動,又把人頭絞碎,灑落了一天腦花血雨以後,方飛回黑袍道士袖内。

     這樣一來,對方身份更明,夏侯娟不再懷疑地,微抱雙拳,躬身問道:“道長莫非就是名震乾坤的‘紫拂羽士’東門前輩?” 黑袍道士向夏侯娟看了兩眼,點頭答道:“好說!是東門柳,二十餘年末人中原,想不到竟出了夏侯姑娘這等後起之秀。

    ” 夏侯娟因對方不論是仇是友,均與恩師輩份相同,遂執禮甚恭地,苦笑說道:“東門前輩過獎,武林中英才輩出,像夏侯娟這等鈍質庸材,車載鬥量,不可勝數。

    ” 東門梆聽了她這兩句話兒,頗為高興地,雙眼一翻,冷笑說道:“像你這等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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