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意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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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教主,見飛猴出了事,老道、秀士等人又将事情鬧大,胡亂殺人後手腳又做得不幹淨。

    他們死在點蒼派掌門夫婦掌下還是小事,還将黑風教之名弄臭了。

    如果再以黑風教之名出現江湖,隻會成為過街老鼠,比以往的七煞劍門、陰陽門更不如。

    所以他決定以後不再用黑風教之名了,打算用另一種名目出現,而暗中活動更為秘密。

    先不去招惹江湖上名門正派的人物,尤其不去招惹俠義道上的人士,暗暗擴充自己的力量,鞏固自己現在仍不為武林中人注意的地盤,更以俠義人士面目出現,專門對付本地盤上出現的一些山賊草寇、強梁惡霸和一些宵小之輩。

    他們的做法,有些近似闵子祥、元鳳新來深山古道時,暗暗收拾了幾股山賊草寇的做法。

    所不同的是,闵子祥和元鳳沒有任何野心,隻想維護一地的平靜,不危害過往的山客、商人;而他們卻懷有野心,不但鞏固地盤,更暗暗擴充地盤,将這些山賊草寇收為己用,美其名是叫他們改邪歸正。

    他們的這些行動,不但不為武林人士注意,反而受到當地百姓們的歡迎,俠義道上人士的贊賞,把他們當成當地的俠義人士,與他們稱兄道弟,互相來往。

     他們這些行動,當然不為闵子祥、元鳳注意了,因而打聽不到黑風教的任何行蹤。

     萬裡飛和芹女俠是十月份出現在古道野店的,大半年過去,古道又是四五月的花開季節。

    一天,古道上出現了一對二十多歲的夫婦,他們風塵仆仆走進了野店。

    這一對夫婦,可以說是人間的一雙龍鳳,男的神态飄逸、英俊潇灑;女的眉目如畫、秀麗無比,在眉宇間,更有一團逼人的英氣。

    他們身上沒帶任何兵器,卻無疑是武林中人,而且還是絕頂的上乘高手。

     闵子祥一見那位美婦,頓時驚震了,全身仿佛觸了電似的,呆呆地坐在櫃台後不敢動。

    男的闵子祥不認識,但那美婦,那是燒成了灰,他也一下認得出來。

    自己身上的幾處劍傷痕,有一二處就是這位美婦所賜。

     這位美麗動人、一團英氣的美婦不是别人,正是當年大鬧中原、驚震武林、将熊耳山莊夷為平地、令自己師父熊夢飛絕望而自盡的穆家姐妹的穆婷婷。

    聽說她已嫁到慕容家,成為了紫竹山莊少莊主慕容白的夫人,是名動江湖的莫紋心愛的兒媳婦。

    她身邊的那位英俊潇灑的男人,不用說,一定是紫竹山莊的少莊主,在江湖上人稱為白衣書生的慕容白少俠了。

     闵子祥暗想:這一個當今武林中可怕的女煞星,怎麼跑到這深山古道上來了?她是來尋找神女?還是知道自己在這一帶,前來生事?萬一她認出自己來,那怎麼辦?不行,我得先避開她才是。

     這一對人間的龍鳳,果然是紫竹山莊的少莊主慕容白和他的愛妻穆婷婷。

    他們去東海外家探親回來,一回來就聽說這一帶山區出現一個神秘而又招人喜歡的神女,還與姨姨芹女俠結為姐妹。

    他們忍不住好奇心,尤其是穆婷婷,不論怎麼說,都要跑來看看,希望找到神女,看看她是怎麼的可愛,她那狸貓身法,又是怎麼奇妙,就連自稱老怪物的萬裡飛,居然也沒辦法捉到她。

     穆婷婷以為這事,極有可能是姨父萬裡飛太喜歡那個小神女了,故意和這神女鬧着玩。

    姨父的幻影魔掌功,勝過鬼影俠丐吳三哥多了,哪有連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也捉不到的?家翁家姑相信,她才不相信哩!所以她慫恿丈夫慕容白,來到了這深山古道的野店中。

     穆婷婷踏人酒店,向掌櫃打量了一眼,沒引起注意,便選了一個靠窗口的桌子坐下來。

    她看見掌櫃無聲地指使店小二來招呼自己後,便轉到酒店後面去了。

     穆婷婷一下動疑了,她以往經常在江湖走動,為人又極心細,哪怕是一些極細小的不尋常的舉動,都引起她的警惕。

    她想這個掌櫃怎麼有這種舉動?他不會是一個啞巴吧?就是一個啞巴,有客人到來,也要聽聽客人叫什麼菜,寫寫條子,哪有不聲不響就離開了的?這不是一般酒家掌櫃應有的行為。

     跟着她一下又感到這掌櫃頗為面熟,似乎自己在哪裡見過。

    顯然這掌櫃有意在避開自己。

    他為什麼要避開自己?要麼是熟人,不好意思見自己;要麼是自己劍下逃生的仇家,害怕見到自己,讓自己認了出來。

    再不然這酒店是間黑店,見自己夫婦兩人一身富家打扮,想謀财害命,到裡面吩咐人在酒菜裡下毒。

    不然,沒有理由在這裡離開櫃面的。

     穆婷婷不動聲色,裝着什麼也沒有看見,心想:要是一間黑店,我有他們好看的了!當店小二前來招呼時,穆婷婷和顔悅色說:“店小二,你給我打一壺上好的酒,端兩碟上好的下酒菜來就行了!” “是是!少爺、夫人稍坐一會,小二馬上去端來。

    ” 當店小二離開到店裡面去後,穆婷婷輕聲對慕容白說:“這可能是間黑店。

    ” 慕容白愕然:“黑店,不可能吧?上次姨父和芹姨來,說這家酒店不錯呵!” “可能姨父和芹姨的威名令他們有所驚畏。

    不敢下手。

    這一次他們認為我們是富貴人家的人,身上有不少金銀,便起心了。

    會在酒菜裡下毒。

    ” “好!那我小心了!” 不久,店小二将酒菜端上來,雖是兩碟,其中一碟完全是鹵味拼盤,中央還有油炸脆花生。

    說是一碟,已是四五碟了。

    另一碟是大蒜炒山豬肉,的确是下酒的好菜式,令人食指大動。

    顯然酒家是破格盛意招待他們了。

    這更引起穆婷婷的生疑。

     店小二殷勤地為他們斟酒,說:“少爺、夫人,請慢用。

    ” 穆婷婷含笑問:“小二哥,你不陪我們飲一杯嗎?” “不,不,小人……” 店小二話還沒有說完,一杯酒平空飛起,已倒進了他的嘴巴。

    這事來得意外又突然,他“骨嘟”一下,将酒完全吞到了肚子裡,慌忙說:“小,小,小人……” 又是兩塊鹵牛肉飛進了店小二的嘴裡,又急又快,直飛進喉嚨,又不由店小二不咽下去,店小二不知所措了:“少、少、少爺,小、小、小人受不起。

    ”跟着店小二搖搖晃晃地“咕通”一聲,翻倒在地上了。

     慕容白和穆婷婷都以為店小二中毒倒地,更認為酒菜裡都下了毒。

    穆婷婷還故意含笑問:“小二哥,你怎麼跌倒了?” 慕容白卻叫道:“店家,你出來!” 闵子祥原本是好心好意招待他們,在門簾背後一看,知道這一下誤會更大了,要不,就是這個可怕厲害的女煞星已看出了自己的面目,前來生事了。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是女煞星前來生事,不放過自己,自己再不出去,女煞星一把火燒了店子還是小事,還會連累了其他人。

     闵子祥便硬着頭皮走了出來,平靜地問:“客官,有什麼吩咐?” 慕容白想不到這掌櫃大大方方走出來,臉孔絲毫不帶半點恐懼之色,暗想:難道這店家有一身過人的本領,向客人下了毒仍滿不在乎的? 穆婷婷卻笑說:“你不看看你店的店小二怎麼翻倒在地上了?” 闵子祥看了店小二一眼:“夫人,請原諒,他一向飲不得酒,半杯酒就會醉倒了。

    你們突然給他灌了這滿滿的一杯酒,而這杯酒,又是上好的茅台,又急又快,又是空腹一口飲下,他怎麼不醉倒的?” “哦?你們不是在酒菜裡下了毒?” “夫人誤會了。

    我想少爺和夫人都是慣走江湖的武林高手,酒醉和中毒,不會看不出來吧?” 慕容白有些意外:“他是醉倒了?” “不信,請少爺細心觀察。

    ” 慕容白看了一下,點點頭:“不錯!他的确沒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是醉倒了。

    店家,對不起,我們誤會了。

    ” “不不!小人不敢怪少爺,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處處小心是應該的。

    ” “店家,看來你也是一位江湖中人!” “不敢。

    小人以前在江湖上混過,厭倦了江湖上的生涯,所以在這裡開了一間小店,以度過餘生。

    ” 穆婷婷突然說:“嗨!我認出你來了。

    你不是過去七煞劍門的秋水劍客闵子祥嗎?” 闵子祥見穆婷婷已認出了自己,首先感到放心的,是這女煞星事前并不知道自己在這裡,也不是有意前來尋找自己。

    不然,就不會這樣說了。

    闵子祥這時反而鎮定下來,苦笑一下說:“婷女俠果然好眼力,一下就認出在下了。

    ” 穆婷婷說:“不對吧?看來你的眼力比我更好,我一進門,你就認出我了!” 闵子祥不出聲,隻是笑了—下。

    穆婷婷問:“你幹嗎躲着我?” “在下感到無顔再見到女俠。

    ” “你是不是害怕我殺了你?” “在下并不是貪生怕死的人,而且女俠在上一次已放過了在下,又怎會殺在下的?要殺,女俠早已在那一夜山谷中殺了,何必又等到現在?” 這時,元鳳也掀簾出來,向穆婷婷、慕容白裣衽說:“小婦人拜見婷女俠和慕容少俠。

    ” 穆婷婷又是驚訝:“鳳堂主,是你?” 元鳳說:“婷女俠,千萬别這樣稱呼,以往的鳳堂主早已死了,現在小婦人不過是這酒家的一位鄉婦而已。

    ” “聽你們的口吻,似乎在怨恨我吧?” “女俠言重了!小婦人和拙夫,從來沒有怨恨過女俠,反而感激女俠才是。

    ” “哦?你反而感激我?感激我什麼?” “感激女俠一家人在那夜的不殺之恩,更感激女俠一家人在大洪山一戰,殺了天魔神劍,也算給我們和死去的師父,雪了受欺騙、愚弄之恨。

    說到怨恨,我們隻怨恨天魔神劍和那一夥東廠的人。

    ” 穆婷婷說:“怪不得我姐姐常說你是一個識大體、明是非、有見識的女俠,今天看來,果然如此,我姐姐沒有看錯了你。

    ” 元鳳深有感觸地說:“過去我們跟随師父走錯了路,難得女俠一家寬容。

    小女人現在也十分懷念令姐,不知娉女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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