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巧獲明珠芳心思俠舉 急追葬漢匹馬到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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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謀害他,自己還得特别替他防範。

    再有就是孫正禮他犯了急躁的脾氣,單刀匹馬去闖賊窩了,自己怎好不去幫助他呢?楊大姑娘那邊的事情也是急不待緩呀! 因此,秀蓮不但煩悶,而且焦急。

    又想,現在若有李慕白那樣的人來幫助自己,那才好呢。

    等了一天,也不見雷敬春把楊豹找回來,吃晚飯時,她也覺得十分不安。

     郁天傑因為整理他的镖店,足足勞累了半日,所以他疲倦了,回來吃過飯就睡了。

     秀蓮一個人在屋裡,對著一盞黯淡的燈光,覺得十分無聊,一會由身邊取出那四顆珍珠來詳細觀看,一會又收起來珍珠,把雙刀自鞘中抽出,用一塊綢帕去擦,擦了幾下就聽見遠處汪汪的狗吠之聲。

    遠處的狗一吠,近處的狗也齊聲相應,立刻聲音十分雜亂,使人心驚。

     秀蓮忽然想起白天郁天傑對自己所說的話,她就悚然站起身來。

    拉開屋門,隻見各屋裡全都沒有燈光,天際黑沉沉的,迸著無數的金星,西風從樹梢掠過來,沙沙響。

    那犬吠之聲音,才停又起,仿-沒個休止似的。

     秀蓮由桌上拿起雙刀便出屋,隻見樹旁拴著的那匹馬踏踏地用蹄子敲地,也仿-很急躁不安似的。

    秀蓮一聳身就越過了短牆,四下去看,外面一點光亮也沒有,仿-這時的大地上一切生物全都死去了,隻有天際的星光還活躍。

     此刻四周犬吠之聲愈急,秀蓮就想附近一定是來了生人,不然狗不會這樣亂吠的。

    于是她走到二三十步之遠,在一棵樹後隐身,定睛向郁天傑的房子附近去望。

     過了許多時候,狗吠的聲音漸緩了,遠處還有幾聲,但也像叫得沒有了力氣,附近卻沒有一點動靜。

     秀蓮被風吹得身上也覺得寒冷,便想要走回房裡去,才提刀走了兩步,又聽近處的狗急急叫了幾聲,秀蓮趕緊又回身走到樹後。

    一陣雜亂的犬吠聲音過後,在晨光之下,果然見有幾條人影,自南撲向這裡來。

     秀蓮這次并不急躁,她隐藏在樹後,手握著雙刀,一點也不動,等到那幾條黑影來到近前,秀蓮數了數,總共是四個人,有兩個人手中且有明晃晃的兵刃。

    這四個人來到門前,仿佛往門裡聽了聽,又偷偷摸摸地轉往東牆後而去了。

     秀蓮不曉得他們是在弄其麼鬼把戲,不敢怠慢,便手提雙刀,像是一隻狸貓似的飛奔過去,喝一聲:“你們要做其麼?” 那四個人一聽見喝聲,一齊回過身來看,兩個手中有兵刃的,同時掄刀撲向秀蓮。

     秀蓮迎上前去,雙刀一分,右手的刀砍倒了一人,左手的刀把那人的兵刃磕開,秀蓮更越進幾步,将那人也砍倒,剩下兩個手裡沒有兵刃的,齊都撒腿向南跑去。

     秀蓮飛似的追奔過去,手掄雙刀喊道:“你們快站住!要不然我追上去全都殺死你們!” 這時四下雜亂的犬吠之聲又沸然而起,兩個賊人情知跑不了啦,一齊回身跪下說:“老爺!繞我們的命吧!” 秀蓮追上前去,一晃雙刀,厲聲問說:“你們是做甚麼的?來到這裡存看其麼歹心?” 那兩個人磕頭說:“我們是張慶派下來的。

    他昨天臨走的時候,把镖店的東西全拿走了,氣還不出,分派我們四個人今晚到郁家來放火,為的是燒死郁天傑跟孫正禮、俞秀蓮。

    我們四個人本來不願意幹,可是張慶分派下來我們不敢不幹。

    ” 俞秀蓮将刀向一個人的身上用力拍去,那個人趕緊趴在地下,另一個人吓得不住叩頭求饒。

    秀蓮就厲聲說:“我今天饒了你們,明天你們還敢來不敢來了?” 那兩個人連連叩頭說:“我們決不敢來了。

    張慶跑到太行山養傷去了,他也決不能再派人來啦!” 俞秀蓮忿忿地喘了一口氣,說:“今天我饒你們兩人的性命,你們去把那兩個受傷的人背走,以後不準再來。

    否則如再遇到我的手裡,我非殺死你們不可!” 兩個人又叩頭說:“我們決不敢了,就是以後張慶再派其麼人來,我們也一定先給郁三爺送個信兒。

    ” 秀蓮點了點頭,便命二人起來,押著他們去把那二個受傷的人背起來。

    秀蓮并囑咐他們說:“若見了紫毛虎張慶,就說此次奪還镖店與他作對的事情,完全是我俞秀蓮一人,與姓孫的姓郁的都不相幹。

    他若是不服氣,可以叫他找我去,若是不敢找我去找别人,那就不算英雄。

    ”兩個人連聲答應,背著受傷的人就走了。

     這時,秀蓮心中才算痛快一點,提著雙刃跳進了短牆。

    隻見院中一人驚慌問道:“誰?”秀蓮說:“是我。

    郁三哥回屋睡覺去吧,現在沒有甚麼事情了。

    ” 郁天傑趕緊走過來,悄聲問道:“師妹,剛才是怎麼回事?” 秀蓮就把剛才自己把那紫毛虎派來的四個賊人打走了的事向郁天傑說了。

     郁天傑吓得身子都顫了,他又趕緊向秀蓮道謝。

    秀蓮請郁天傑放心回屋去歇息,她就進到屋中,把刀放下,将門閉好。

     然後,她挑起燈來,就想郁天傑這裡暫時可保無事,那楊豹多半已是騎馬走遠,雷敬春無法追上他了。

    其實楊豹若到了北京,與他胞妹和德嘯峰見見面也很好,他們一定能商量出更好的辦法來。

    明天等到正午,若是楊豹仍不回來,自己就要到太行山幫助孫正禮去了。

     想定了主意,便即預備行裝,并找出随身帶著的針線,将那四顆珍珠密密縫在貼身小衣之内,然後她就熄燈就寝。

     到了次日,秀蓮還希望那雷敬春能把楊豹找回來,但是直等得午飯以後,還不見雷敬春回來。

     秀蓮就斷絕希望了,知道楊豹已然去還。

    她現在所急于辦的事,就是趕到太行山去幫助孫正禮。

     此時郁天傑也知道楊豹是不能回來了,他就對秀蓮說:“師妹放心我這裡罷,還是趕快去幫助孫大哥要緊,因為孫大哥那人的性子太急躁,他到了太行山難免不吃虧。

    ”然後勸秀蓮對于紫毛虎張慶那些人也不要太下毒手,以免給仇。

     秀蓮全都答應了。

    當下将行李和雙刀都放在馬上,她就别了都天傑夫婦,牽馬出門。

     郁天傑随出去又詳細指了往太行山去的路程,秀蓮便上了馬,揮鞭往西南馳去。

     此時大地之上秋風更緊天色陰沉,似有雨意。

    路上的行人車馬并不多,秀蓮便得放辔疾馳。

    雖然生訊,而德嘯峰被累的四十九顆珍珠又有了下落,而且單刀楊小太歲并不是甚麼兇狠狂暴之徒,他卻是很可敬的一位少年俠士。

     當日離了彰德府,晚間就宿在獲嘉縣境。

    次日從清晨起便往西走去,傍午時候就到了修武縣城。

     秀蓮便到一家飯鋪用飯,并問這裡的夥計說:“太行山離這兒還有多遠?” 那夥計本來對于這位孤女客就很驚訝,如今聽秀蓮這樣問,他就說:“姑娘你到太行山是幹甚麼去呀?”說畢,翻眼瞧著秀蓮。

     秀蓮卻從容不迫地說:“我是到山西去辦事,非得由太行山經過不可。

    ” 那夥計說:“由這兒往山西去那自然非得經過太行山才行,可是姑娘你頂好先找家店房住下,托店家打聽打聽。

    若有往山西去的大幫客人,你就眼著他們走便沒錯,要不然你隻是一人,千萬别去找麻煩!” 秀蓮故意問道:“這是因為甚麼?” 那夥計笑了笑,又回頭看了看旁邊座上的客人,他就壓低聲音說:“姑娘也像常出門的人,難道連這點還不明白嗎?”說完了,他又去招呼旁邊的客人。

     秀蓮心中便忿忿地想:這樣說太行山上的強盜是橫行極了。

    少時那夥計又從她這桌旁經過,秀蓮就說出孫正禮的年貌,問他曾見過此人沒有。

     那夥計搖了搖頭說:“沒留心有這麼一個人。

    ” 秀蓮吃過舨,便付了錢,手提著行李卷出了舨鋪。

    她才一出門,那裡面又有兩個人也随著地出來。

     秀蓮也不甚注意旁人,她就将行李在馬上綁好,然後上馬離了縣城,徑往西去。

    這時眼前就望著一遍綿延無盡的山脈,并不蒼翠,卻帶著些黃色,似一條土龍一般。

     秋風飒飒,挾看沙塵和雨點,打在身上十分寒冷。

    天空像渾濁的河水一般,沒有一點陽光。

    中午時分,大道上竟沒有甚麼行人。

     秀蓮知道太行山上盜匪縱橫,這樣的天氣,一般人都裹足不前了,但她這匹黑馬依舊向前疾馳。

    轉過了一條迂回的路徑,就見道路愈狹,人家也愈少,可是前面有一條黑馬影子,離得很遠,跑得也很遠。

     秀蓮驚訝著想:“怎麼,也還有像我這樣單身行路的?莫不是孫正禮嗎?不能那麼巧,不然就是山上的強人?” 她放馬往前去追,追了約四五裡,前面的馬影就不見了。

    風也愈緊,雨點也愈大,在雲霧裡,那對面的峰巒倒是愈看得愈清晰,因已然到了山的近處了。

     秀蓮想不到此時竟下起而來,身上既寒冷,而且路徑不熟,便想找一個地方暫歇,等著而住了再往山裡走去。

    好在天色還早,于是她便撥馬由大道走入小徑,向西北走了一裡來地,便找了一戶人家,上前叩了叩柴扉,少時裡面就有人問是找誰。

     秀蓮在門外牽著馬說:“我是行路的人,走在這裡遇著雨了,想要在這裡避避雨,求方便些吧!” 裡面仿-有人扒著柴扉看了看,便說:“裡邊沒地方,你到别處避雨去吧!”說話像是個老年人的聲音。

     秀蓮本想要再說兩句好話,讓他開開門叫自己在這裡歇一會,但因見西邊還有兩戶人家,遂就不願在這裡多廢話,便車馬又往西去。

     還沒到那兩戶人家的近前,就有一條狗迎過來,向她的馬匹亂吠。

    秀蓮用皮鞭驅狗,腳踏著松軟的泥土,來到那人家近前。

     隻見兩小住戶柴扉相并,裡面統共不過有三四間草房,外面狗一吠,一扇柴扉就開了。

    走出來一個年老的婆子,穿著破棉襖,頭上拿一塊油布遮著兩,見來了這麼一個短衣匹馬的年輕孤身女客,她臉上就露出驚異之色,問說:“甚麼事呀?下雨天,你來找誰呀?” 秀蓮近前說:“我是行路的,走在這裡遇見雨了,求老婆婆方便方便,叫我住在這兒歇一會!” 那婆子連搖頭,很不客氣地說:“不行,不行!我們這兒不能留閑人,你快走吧,” 秀蓮剛要再說話,就見柴扉裡又出來一個男子,那男子說:“讓進來吧,一個屋裡人,有甚麼要緊。

    ” 秀蓮聽說這男子叫自己為屋裡人,便想一定是女客的意思,同時打量這男子,見有三十來歲,穿的也很窮,兩隻眼直盯著自己和馬上的行李。

     秀蓮忽然警戒,暗想這裡離著山這麼近,所住的怕也沒有其麼好人吧?本要上馬走開,但心裡又發出一種别的打算,便和藹地說:“老婆婆你行個方便,我在這兒歇一會就走,決不在你家裡吃飯過夜。

    ” 這時那男子過來笑著說:“大嫂你到屋裡坐吧,不礙事。

    出門的人遇見雨了,到誰那兒誰也得行個方便,家裡沒有别的,就是玉米面貼餅子。

    大嫂吃完了,住一宵,明天雨住了再走都行!”說時,就要上手接秀蓮的馬匹。

     秀蓮卻擺手說:“不用,讓我自己牽吧!” 那男子又向秀蓮看了一眼,然後瞪眼向那半老婆子說:“看著狗!” 秀蓮看這情形,才知道那婆子跟這男子是夫妻。

     這時那婆子氣哼哼地趕著狗先進柴扉去了。

     秀蓮随著那男子進到裡面,便由馬上解下行李,特别把那插在後鞘裡的雙刀顯示了一下。

    這時男子的臉上忽露出驚疑之色,他笑著,殷勤著,要替秀蓮解馬鞍。

     秀蓮卻擺手攔住,說:“不用卸鞍子,馬也是剛才喂過的,歇一會,等雨稍住一點,我就走,因為我還有要緊的事呢!”說著,遂将馬匹就系在院中一個破石碾子上,提著行李和雙刀,随那男子進到屋内。

     屋内是非常簡陋,隻是一個竈和一鋪土炕,炕上一須破席、一堆舊棉套。

    那男子請秀蓮在炕上坐著,他就往隔壁屋裡去了,也不知他到裡屋是跟老婆說了些其麼話。

    少時就見那屋裡點起火來,濃煙都從破牆壁穿過來,散漫在這屋裡,刺激得秀蓮不禁咳嗽了幾聲。

     外回的雨越下越大,屋中十分寒冷。

    秀蓮看了看,這屋子倒還有一扇破闆門,心說:大概今天的雨不能住了,我就在這裡宿一宵,也未必便發生甚麼事故,遂将行李卷打開,圍在身上,雙刀卻放在身旁。

     少時那婆子進屋裡來,臉子改了一副和氣樣子,手拿著一隻破碗和一把鐵茶壺,放在秀蓮的身旁說:“大嫂你喝水吧!” 秀蓮自己倒了一碗,先交給婆子說:“大嫂你請喝。

    ” 那婆子擺手說:“我不喝,不要客氣,我們還要燒水呢!” 秀蓮卻笑著向那婆子,婆子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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