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收刀窺柬柔情念遠人 打店奪镖黑鷹搏紫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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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酒樓前,那人擡頭往樓上看了一下,秀蓮見此人是微黑的面膛,神色倒不怎樣兇惡。

    秀蓮眼看著這人從樓下走過,心裡暗暗猜度,卻沒有對孫正禮說出。

     少時,孫正禮吃完了酒飯,就同著秀蓮下樓,又把行李和鋼刀放在馬上,二人就離了這邯鄲縣城,依舊往南走去,當晚宿在磁州地面。

    到了次日就來到彰德府,這時已是午後兩點鐘,二人便牽著馬去打聽郁天傑。

     原來郁天傑是這彰德府的土著,祖輩傳流開了百十來年的“安陽镖店”,所以他在本地頗有名氣。

     孫正禮向街上的人一打聽,就有人指著說:“北關裡那個大鐵門就是安陽镖店,牆上有字,很容易找。

     金镖郁三爺現在可不在镖店裡住了,他把镖店讓給人了,他現在住在東邊四眼井,他丈人家裡。

    ”遂就指點明白了。

     孫正禮和秀蓮就上馬找去,找到那裡,一叩打柴扉,裡面就有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出來,問他們找誰。

     孫正禮說:“我們找金镖郁天傑。

    我們是由钜鹿縣來的,我叫五爪鷹孫正禮,這位是俞秀蓮姑娘。

    ” 這個小孩一聽,仿-久聞這二人大名,立刻回身跑進去。

     待了一會兒,郁天傑就由屋中出來了,見了秀蓮和孫正禮,他就又驚又喜,說:“嗳呀!師妹,孫大哥!我從钜鹿回來不過十幾天,本想過一半月再到北京去找你們,想不到你們會來了,你們哪裡得的這麼快的消息?” 郁天傑現在确實十分削瘦,右腿瘸瘸點點,左手殘缺得不像樣子,他與秀蓮彼此見過禮,又向孫正褛作揖,孫正機卻連還禮也顧不得,就說:“我們就為是給你出氣才來的。

    現在你先帶我們找那紫毛虎,打完了他,奪回來你的镖店,咱們再細說話。

    ” 郁天傑說:“别忙,孫大哥和師妹且進來歇會兒。

    我那件事也得慢慢想辦法!” 秀蓮已然牽馬進門了,孫正禮隻得強抑著他那急躁的性情,也進來把兩匹馬都系在院中的棗樹上。

     郁天傑讓二人進到屋裡,并叫他妻子相見,孫正禮卻連坐著也有些不耐煩。

    隻聽郁天條簡略地說:“那紫毛虎張慶是吳橋惡霸華大綱的徒弟,去年才到河南來,跟何三虎結了盟。

    因為張玉瑾打算獨霸河南的镖行,所以才使他來奪我的镖店。

     這個人刀法很好,我這身傷全是他給害的,現在他又來了一個朋友,姓楊,這人的武藝更好,所以我敵不過他們。

     他們并威吓著我說是隻要我去報官打官司,他們就要我的性命。

    可是,我若能請來人再把他們打敗,他們就将镖店還我,因此我才到钜鹿縣去請孫大哥……” 他的話才說到這裡,孫正禮就說:“我喂喂馬去。

    ”說畢他就起身出屋去了。

     這裡郁天傑還在屋中與姑娘說話,孫正禮卻到院中,由馬鞍後抽了鋼刀,走出柴扉就向北關跑去,跑到北關就向人詢問那安陽镖店的地址。

     旁的人見他生長的魯莽,而且提著一口刀,都不知道他是要做其麼,但聽他問到安陽镖後,就向他指著說:“那邊不就是嗎!” 孫正禮向南走幾步,就見那路西一座大車門,門是用鐵葉子包著,十分氣派,白牆上塗著桌面大的黑字是“安陽镖店”。

     孫正禮提刀跑到門前,那門前正有一個小夥計樣子的人往外走,孫正機上前一把抓住就問說:“紫毛虎在哪裡?快叫他出來見老子!” 那小夥計吓了一大跳,他見孫正禮一手持著刀,就不敢發橫,臉上變色道:“在裡頭呢!”孫正禮一手抓住這小夥讦一手提刀,往門裡就走。

     這門本是一塊寬敞的院子,東邊是住房,西邊是馬棚,孫正禮就将小夥計撒了手,橫刀向東屋裡喊道:“紫毛虎,你小子有本事快出來!老子要鬥鬥你,” 喊聲未畢,東屋裡就出來四五個人,為首一個大漢年有三十來歲,紫黑的臉膛,眼睛倒不怎麼大,一出門就挺身站立問道:“你是幹甚麼的?” 孫正禮提刀近前幾步,一拍胸脯說:“老子是北京的镖頭五爪廣孫正禮,郁天傑是我的兄弟。

    你小子傷了我的兄弟,奪了他的镖店,我現在來就是要替我兄弟出氣。

     你小子要是懂事的,就趕快給老子磕頭,拍拍屁股滾開,老子就饒你,要不然你他媽的今天就嘗嘗老子的厲害。

    ” 那紫毛虎一聽孫正禮這話,氣得他臉上越發紫黑,身後有人遞給他一把樸刀,他嗖地一個箭步越過來,掄刀向孫正禮就砍。

     孫正禮橫刀去磕,隻聽“锵”的一聲,紫毛虎趕緊退後一步,緩了緩腕力。

     孫正禮卻又緊奔上來,掄刀向紫毛虎的肩頭去砍。

    紫毛虎趕緊回身,用刀架住,孫正禮卻将對方的刀撥開,斜進一步,掄刀急急向對方的下部跺去。

     紫毛虎要跳沒跳開,一刀就剁在他的屁股上。

     此時旁邊的四五個人齊都由兵器架子上抽了刀槍,過來救了紫毛虎張慶,把孫正裡圍住。

    那張慶被兩個人攙著,屁股上往下流血,連土色的褲子都染成鮮紅了,他的臉色也由紫黑變成了蒼白,他大喊著:“楊兄弟,我受了傷啦!你還不出屋來幫助我。

    ” 孫正禮橫刀冷視。

     這時就由那東南角的一間小屋裡又走出一條大漢,這人有二十來歲,身材十分健壯,臉色發紅,一雙像發愁似的深眼睛,高鼻闊口,穿的是一身青布褲挂,足下一雙魚鱗級鞋。

    他出來望了一眼,就抱拳間說:“朋友你貴姓?” 孫正禮一聽是北京口音,心裡就有點納悶,暗想:這小子是北京人,我在北京怎麼沒有見過他呀?當下雙手拍著胸脯道出了字号,并把來意說了。

     然後就說:“紫毛虎他有話在先,隻要有人打了他,他就将镖店還給郁天傑,現在我把他的屁股砍傷了,你們還不快一點滾蛋。

    ” 那姓楊的聽孫正禮說話這樣粗暴,他不由也面現怒色,說道:“當初郁天傑是怎樣讓的镖店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來到這裡已三個多月了。

    每月我叫張慶送給郁家十兩銀子,這個镖店也和租下的一樣。

    你現在想要幫助姓郁的收回,也得把事情弄清楚了。

    ” 孫正禮說:“那好辦,郁天傑使了你們多少錢,我們一齊還你們,你們可得立刻都滾蛋,要不然我五爪底一個一個把你們砍出去。

    ” 那邊紫毛虎張慶連疼帶急,就喊道:“楊兄弟你别跟他廢甚麼話!快點打了他替我報仇!”此時姓楊的已由兵器架上抄了一口鋼刀,走過來就向孫正禮說:“事情好商量,但你為甚麼開口罵人?” 孫正禮咆哮道:“罵的就是你,你小子也吃我一刀!”說時一刀向姓楊的砍來。

     姓楊的退了兩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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