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小室燈光兩番窺絕技 大江風爾半夜遁雙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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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後向他讨教幾手點穴法。

     又想,現下精通點穴法的人隻有盟伯和靜玄禅師,不過靜玄禅師的點穴法,恐怕還獨有秘訣。

    不然以他那一個瘦弱的老和尚,會有這樣的威名,連盟伯都那樣的緻佩他,可見必有特别超人的絕技了。

     今晚我見著那老和尚,如能探索幾手點穴法固是很好,否則也不要招惱了他。

    想了一會,店夥就把菜飯送來。

     二人用畢飯,天色就昏黑了,江南的蚊蟲很多,李慕白也不敢點燈。

    他坐在凳上飲茶,猴兒手譚飛躺在床上,一人談著話。

     猴兒手就說:“師父,你得教給我武藝,早先我還覺得我的武藝不錯,現在一看,我真是不行。

     就說師父你,我怎麼使力量跟你鬧也不行。

    你愛打我頭就打我頭,愛打我腿就打我腿,我連躲都不能躲,我太不行了! 那天在樹林子裡,遇見那五個人,我差點沒死了。

    今天又叫人家用點穴法給點倒了,他媽的我是不行!真不行!镖局也不能開了,你看人家泰山镖局的蕭镖頭有多麼高興,” 李慕白一聰猴兒手這番懊惱的話,便不禁笑了笑,說:“我一聽你這話,可見你巳長了些閱曆?本來天地之間,能人過多,武藝更是無窮無盡。

     譬如我的武藝也算學了多年,打過了幾個有名的好漢,有時我也很自誇。

    可是今天我見了那瘦弱的靜玄老和尚,不知為甚麼,心裡就有點怕他。

    ” 猴兒手由床上爬起來,說:“師父你别去了!你既是怕他們,你要黑天半夜的一去,叫他們查出來了,也拿點穴法給點倒,我可怎麼救你去呢!” 李慕白拿他取笑道:“隻要我被他們點倒,你就不用管我了,你回你的譚家村好了!” 猴兒手一聽這話,他急得要哭,又忿忿地捶著床說:“他們隻要叫師父你吃了虧,我當面不惹他們,我可會偷偷的去了,放一把火燒了他們的廟!” 李慕白趕緊攔阻他說:“小聲,小聲,你須知這是人家的地面,咱們來到此地就很使人生疑,倘若咱們的話被人聽了去,可怎麼好?” 猴兒手怔了一會,說:“師父,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點害怕,你别去了!” 李慕白卻搖頭微笑道:“我去還有别的用意,并非專為替你出氣報仇!”說完了,李慕白依然思想他的辦法,不再說話。

     直待鎮上的更鑼敲過了二遍,李慕白便帶上寶劍,又囑咐了猴兒手一番,他就出屋,暗暗地開了店門去了,沿著江岸往西走去。

     此時陰雲滿天,連一顆星星也看不見。

    大江像彌漫著霧,看不見波浪,隻見白茫茫的甚麼也沒有,連一點漁火也看不見。

     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著那建在坡上的江心寺。

     李慕白尋著石階走上去,先脫下長衫和鞋,卷起來放在一棵樹上,然後将短衣上的腰帶系緊,寶劍插在背後。

    他便慢慢地攀上牆去,由牆上房,伏著身,輕慢地向後院去。

     走到那滿種著花草樹木的院落,他就在房上趴了一會,細細去聽去看。

    隻見四下沉寂,并沒有誦經的聲音,各殿宇裡也是一點燈火沒有。

     李慕白便輕輕跳下房來,走進這太湖石的山洞,試著腳走了兩步。

    忽然一腳踏在盡頭,就彷佛這石洞已經不能走通了似的。

    用手摸了摸,才知道這石洞裡原來有門,現在已經關閉上了。

     李慕白心中更覺得-齲就想:靜玄一個年老的出家人,何必要把他居住之地弄得這麼嚴密呢? 于是趕緊退身出來,一聳身就跳在山石上。

    心中還是不禁驚訝,就見那無數的竹葉被風吹得嗖嗖的響,竹葉并觸到他的臉上。

     李慕白思考了一會兒,便由背上抽出寶劍,輕輕地将竹子斬斷了些。

    他鑽過了竹叢,站在山石上向下去望。

    就看見了靜玄禅師居住的那兩間小房,紙窗上鋪著很亮的燈光,李慕白的心中就十分喜歡。

    但是他更要謹慎了,經輕地下了山石,将寶劍仍插在背後。

     輕輕地壓著腳步到了窗前,隻聽屋中是兩個人在說話。

     先是靜玄老和尚的聲音,蒼老而微啞,并且發的是南方的口音,隻聽他似是很高興地說:“你看!這是醜時應點的穴道,醜時隻能點章門、期門、陰包、膝關……”往下還有幾個穴遵的名稱,但聽不清楚了。

     接著就聽有人回答說:“是,是。

    ” 李慕白此時精神極為振奮,同時動作又極為謹慎。

     他不敢将窗紙戳破,卻隻能趴在那窗壁的隙處往屋裡去看。

    就見屋裡正是那靜玄禅師,他一手拿著一張圖畫,上面彷佛是畫著人身的穴道。

    他一手伸著二指,向空處去點,那姿式極為爽俐敏捷。

     旁邊是那面上微麻的廣和尚,站在那裡,直著眼看。

     李慕白用一隻眼貼著窗隙看了半天,忽見靜玄老和尚回身開了經櫥,又另取出一幅圖畫來,他展開說:“這是寅時應點的穴道圖,寅時的緻命門為左肺……” 說到這裡,靜玄老和尚的神色忽然一變,用眼直看著窗外。

     那廣和尚回手就出牆角抄刀,窗外的李慕白大驚,趕緊飛身上房,由房跳到太湖石上。

     此時屋中燈光突然熄滅,李慕白不敢在此稍留,就穿過了竹叢,沿牆過脊,跑到了寺外。

     由樹上取下長衫和鞋,穿上鞋,挾著長衫,就急急逃走。

     在陰沉沉的天色下,霧茫茫的大江邊,匆匆跑回到店舍。

     一進屋,猴兒手就問說:“誰?” 李慕白答應一聲“是我”便随手把屋門關好,連燈也不點,就坐在小凳上。

     猴兒手在床上問:“師父,打了和尚沒有?” 李慕白卻說:“不要說話!”他一隻臂支著頭,回想剛才在江心寺中的情景。

     他覺得點穴法并沒有甚麼奧秘的,隻是那靜玄和尚大櫃裡所藏的人身穴道圖卻真是秘寶。

    假若将他那些幅圖畫得到手中,詳細加以研究,大概有上兩三年也就會了。

     隻是靜玄和尚機警異常,今天我的行動原是十分謹慎,敢說是一點聲音也沒有,可是他都已察覺。

    明天假若再查出假山石上的竹子被人斬斷了,他必然更要加緊的防備了,我可怎能将那秘寶取在手中呢? 想了一會,雖然覺得有些畏難,可是那些幅穴道圖,實在吸引著他,并且覺得靜玄那和尚獨擅點穴,世無其匹,生平絕技大概是想傳授給那廣和尚。

     可是看那廣和尚就不像是個好人,将來那個廣和尚若是将點穴法完全學成,他離了廟到江湖上去橫行,那時誰敢惹他?因此,更想将那些點穴的圖籍得到手中。

     當日他思索了半夜,方才睡眠。

     到了次日,就聽見窗外淅淅瀝瀝的響,并且夾著箫飒的風聲,原是已經下起雨來。

     李慕白起了床,開了屋門一看,就見院中雨絲稠密,地上巳積了許多水,秋風吹得他的綢小挂有些寒冷。

     這時猴兒手也由床上坐起來,他扒著窗紙的破處向外看雨,就說:“下了這麼大的雨,可怎麼走路呢!”又問:“師父,你昨晚打了和尚沒有?把我的仇報了沒有?” 李慕白卻不回答他,在屋中站著發了半天怔,就想:“本來今晚江心寺中必要加緊的防備,這樣一下雨,我是更不能再去了。

    ” 遂就向猴兒手說:“就是不下雨,咱們也不能走,我還有事沒辦完呢!我問你,你的腿現在還痛不痛?” 猴兒手皺著眉說:“用手一摸就痛,不摸不痛!” 李慕白點頭說:“好,你現在就裝作腿痛,再加上下兩,江南的雨是一下起來就不能停止,咱們正可以在此多住幾天,也不至于有人疑惑咱們。

    ” 正說著,店夥送來了洗臉水,李慕白就裝著問說:“這一下雨,你們店裡住的客人就全不能走了?” 店夥閑談著說:“可不是,不過有急事的,冒著雨也得過江。

    這雨若是下上兩天,江水更得漲上來,江風更得緊,波浪也就更大了,那時倒不好走了。

     沒有甚麼要緊的人,自然要多住幾天,可是也得預備著夾衣裳。

    因為這場雨下過之後,天就非冷不可。

    你二位打算上哪兒去呀?” 李慕白說:“我們是要到廣東去的。

    ” 店夥說:“廣東倒還熱,大概還用不著夾衣裳。

    ” 李慕白點點頭,店夥遂就走了。

     李慕白把臉洗過,就坐在凳上飲茶,猴兒手卻說:“師父,你不把和尚打了,我的心裡總不痛快。

    要不是有你,我非放火燒他的廟不可!” 提到放火,李慕白又想起猴兒手放火燒柳家莊的事,又不由心中很是痛恨,本想要斥責他,罵他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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