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小室燈光兩番窺絕技 大江風爾半夜遁雙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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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崇友極為和氣,但顯出些驕傲的态度,在馬上轉頭望著李慕白,誇耀他在這裡的人物字号。

    李慕白也看出蕭崇友在這裡的名氣是不小,那靜玄禅師更不定是怎樣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了。

     馬行在江邊,轉往西去,就沿著江邊走。

    江風一陣陣迎面吹來,那江水滾滾地映著陽光,像是無數的銀蛇在那裡蠕動。

     蕭崇友的高大身軀跨著一匹棗紅色的健馬,腆胸昂頭地在前面走。

    走了不過三四裡地,蕭崇友就回首說:“快到了!” 李慕白一看,就見距江岸不遠有一片林木,那裡就有紅牆現出,此時蕭崇友就下了馬,向李慕白說:“煥如兄,咱們走幾步兒吧!” 李慕白曉得箫祟友為表示恭敬他師父,不敢乘馬直達廟前,遂也下了馬,并叫猴兒手下來,連蕭崇友的馬全都交給他牽著。

     猴兒手翻著兩隻眼睛,瞧著李慕白,仿佛覺得奇怪,為甚麼還沒到廟前,馬就不騎了呢? 這時李慕白與蕭崇友并肩往前面的廟宇走去,蕭崇友就說:“這座江心寺,在二百年以前還是在大江中間,現在離著江都有這麼遠了,你就知道早先的大江,一定比現在寬得多呀!” 這座廟的地勢很高,周圍生著許多槐樹和榆樹,紅牆占的面積也不小。

     蕭崇友至此整了整衣襟,又對李慕白說:“煥如兄,見了靜玄老師父,少提江湖的事,對他廟中的人都要客氣點才好。

    ” 李慕白點頭說:“自然。

    ”心裡卻想著自已的辦法。

     此時猴見手拉著三匹馬跟在後面,李慕白就回身對他說:“你不必到廟裡去了,你就在這裡遛馬吧!” 猴兒手應了一聲,翻著眼睛瞧著李慕白同蕭祟友往坡上林間走去,猴兒手彷佛有點羨慕,又像猜疑,不知他們去到廟裡找和尚是看甚麼把戲去了。

     李慕白随蕭崇友進了山門,就見一個镖局的夥計已經先到了,坐在石階上,身旁放著一籃子香,一見蕭崇友,他就站起身說:“二爺來啦?” 蕭崇友點了點頭,問:“這裡的師傅們都知道我要來嗎?” 那夥計說:“知道,我見過普師傅了。

    ” 正在說著,東配殿裡走出兩個年輕的和尚,齊向蕭崇友問訊,蕭崇友很客氣的拱手說:“請你們把正殿開開,讓我們先燒香。

    ” 兩個和尚連連答應,便把正殿的門開了。

     蕭崇友同李慕白進殿拈香,焚了,跪在蒲團上叩首。

     和尚就在旁邊敲罄,連燒了五六股香,拜過了幾尊佛,李慕白也沒有留心看殿中供奉的都是甚麼佛像。

     出了正殿,又到東配殿去燒香,這殿裡供的是觀音,西殿裡卻沒有去。

     蕭祟友就向那兩個和尚說:“我們要見見老師父。

    ” 那兩個年輕和尚似乎不能作主意,他們就請蕭崇友和李慕白在這裡暫候,一個和尚就進偏門往裡院去了。

     李慕白一見靜玄老和尚竟是這樣難見,他就不由覺得有些奇異,可是蕭崇友卻直挺挺的站在階下恭候,似乎他每次來見他的師父,就必須要經過這番手續。

     等候了半天,才見剛才進去的那個年輕的和尚,請出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來,這個和尚年有三十多歲,黑紫的臉,眼睛炯炯地放著光,頭皮青得和鐵一般顔色,身穿灰布的僧衣。

     一見著蕭崇友他就打問訊,并笑著說:“你怎麼來了?” 蕭崇友像是跟這個和尚很厮熟,他就抱拳說:“普師兄,少見少見,今天我是同著這位李爺,來此燒香。

    ”說完用手一指李慕白,接著說:“這位李爺的大号是李煥如,在北京貝勒府作教拳師傅,與銀槍将軍邱廣超等人都是好友,現在是到當塗縣來特地拜訪我,并叫我引見他到這裡燒香,見一見老師父,煩勞著師兄帶著我們去見一見吧!” 那普和尚先向李慕白打量了一番,随後雙手合掌,向李慕白緻禮。

     李慕白也作揖還禮,就說:“我是在北京鐵貝勒府中教拳,此次是到嶺南訪友,臨行時那禮的小貝勒叫我路過此地時,務必要拜見靜玄老師父。

    ” 普和尚一聽,面上也露出欣喜之色,就連說:“那麼李施主請随我來,老師父現在才用畢齋。

    ” 當下李慕白同蕭崇友就随著那普和尚進了偏門,往禮院走去。

    才一走進偏門,就聞到花香撲鼻,隻見院中種著許多花草,粉白缤紛,綠茵鋪地,景緻十分幽靜。

     小鳥在院中啄食草籽,看見人來,全都不知躲避,庭中并栽著幾棵梧桐,綠蔭覆得滿院清涼,一點陽光暑氣也沒有。

     李慕白暗想:這真是好所在,靜玄禅師的清福倒真不小!這院禮東西北三面全是大殿,但殿門全都閉著,在西北角壘有一座太湖山石,露一個石洞來,洞裡也黑洞洞的,不知有多深。

     太湖山石上露出幾千竿翠竹,風吹葉響,襯以小鳥啾啁的聲音,十分好聽。

     李慕白心中更是羨慕。

     蕭崇友轉首笑間道:“這個地方好吧?” 李慕白連連點頭說:“實在幽雅清靜!” 當時隻見那普和尚屈著他那很長的身子,走進洞裡去了。

     李慕白心中納悶,暗想:“怎麼?靜玄老和尚卻住在石洞裡,這真是神仙了!” 蕭崇友也像是走熟路似的,他就低著頭往洞裡去鑽,并回首向李慕白說:“請進來!” 李慕白就懷著疑惑,提著衣襟,低著頭,也進了石洞。

     原來這座石洞很淺,才走進去是很黑暗,可是轉過了一個洞角,就看見了陽光,再走幾步就出了洞口,到了一所小院落之内。

     這院中甚麼花草竹木都沒有,隻有兩間西房,也是小佛堂似的,門前垂著竹簾,室中一點聲息也沒有,像是一座空房。

     蕭崇友至此就止住步,向李慕白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叫李慕白也停住腳步,普和尚也回首對李慕白悄聲說:“請施主在這裡候一侯!” 李慕白點首,就站在這裡。

     那普和尚壓著腳步,轾經掀起簾子走進那屋裡,普和尚進到屋裡半天,屋中依然靜悄悄地一點聲音也沒有。

     足足有一刻多鐘,才見竹簾掀起,普和尚露出半身來,向蕭崇友和李慕白點了點頭,蕭祟友就恭恭謹謹地帶著李慕白走進這西屋。

     這西屋裡面的東西非常簡單,隻有一張小桌,一張經櫥和一張木榻,木榻之上就坐著一位老和尚。

    雖是老,可是那年紀不過六旬上下,清瘦的臉,眼睛隻半張著,身材并不甚高,背還有些彎曲,穿著一件半截白夏布僧衣,隐隐露出脊瘦的肋骨。

     看這位老和尚是一點精神也沒有,誰也不能看出他就是大江以南與江南鶴齊名的老俠,身懷點穴奇技的名家。

     此時,江邊虎蕭崇友就深深打了一躬,叫聲師父,那老和尚微徽點了點頭,并不說甚麼話。

     蕭崇友又指著李慕白說:“這人是北京鐵貝勒府的教拳師傅,特來拜見師父。

    ” 那靜玄老和尚又把眼睛微微睜開些,看了看李慕白,便問道:“叫甚麼名字?” 蕭崇友在旁代答道:“他叫李煥如。

    ” 那靜玄老和尚又問道:“你是李慕白嗎?” 李慕白一聽,心裡吃了一驚,但面上裝著鎮定,不教現出一點驚慌之色。

    就回答說:“不是,我叫李煥如,李慕白現在還在北京!” 那靜玄老和尚默然了一會,又很遲緩問說:“你認識江南鶴嗎?” 李慕白銳:“我久聞江南鶴老俠的大名,隻是沒有見過面。

    ” 靜玄老和尚點了點頭,便不再問了,遂向那普和尚看了一眼,普和尚就向李慕白說:“請施主到外面去坐吧!” 當下李慕白就同蕭崇友便又齊向靜玄深深打躬,出了這間禅房,依舊出了石洞到了外面。

     才一到院中,就聽見有叫罵之聲。

     蕭崇友臉上又立刻現出驚異之色,說:“這是甚麼人,” 李慕白這時早聽出來,這叫罵的正是猴兒手的聲音。

    隻聽他哼哼嗳喲地說:“我的腳都快折了,你們快點挽起我來走走,要不然我師父出來,你們可惹不了!” 李慕白知道猴兒手是闖出禍來,便緊走幾步,到了那偏門前一看,隻見那猴兒手躺在地下,爬不起來。

     旁邊站著三個和尚,兩個就是剛才招待燒香的那年輕和尚。

    另一個年歲也不大,臉上有幾個麻子,這個和尚卻面帶怒色。

     此時蕭崇友已走上前來,向和尚解勸說:“廣師父,把他救過來吧,這是這位李施主帶來的人,他小孩子家不懂得甚麼。

    ” 這個廣和尚就由袖口裡取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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