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巧救頑猴雙鋒驅衆盜 思瞻奇俠一葉渡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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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江心去了。

     猴兒手譚飛生平沒看見過這樣的大水,他未免有些眼亂,便坐在船闆上。

     李慕白卻因幼年時生在江南,所以至今尚不暈船。

     李慕白說:“靜玄老和尚是現今江南最有名的俠客,武藝要比我高強得多。

    十幾年前,那時大概還沒有你,你的父親到江南來,就因事得罪了靜玄老和尚,被靜玄用點穴法給點倒,若不多虧江南鶴老俠用法解救,你父親早就死了。

    ” 猴兒手這才想起來,似乎聽陶小個子說過,他爹早先曾有過這麼一件事,當下他就問說:“師父,點穴法是甚麼?你會嗎?” 在船上,水手們見李慕白像是個很闊綽的人,黃馬的鞍下又挂著一口寶劍,他們就很是注意。

     有一個頭上長秀秃的年輕人,一面管著舵,一面就問李慕白二人是從甚麼地方來的,現在到甚麼地方去。

     李慕白隻是說是由河南來的,要往江西景德鎮去,路過這裡,想到江心寺遊遊。

     那水手一聽李慕白是要到江心寺去,他立刻高興著說:“江心寺那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廟裡奇花異卉,甚麼都有,老和尚靜玄師父修得眼看著要成佛了。

    并且那本事,點穴法、寶劍,像咱們這樣的大小夥子,幾十個人也近不了他的身呀!” 李慕白故意驚異地問道:“是嗎?我隻聽說靜玄老師父的道行很高,可是還不知道他原來有這樣大的本領呢?” 那掌舵的水手蹲在船尾,揚起頭,又仔細将李慕白打量了一番,他就問:“你先生是幹甚麼事兒的?是保镖的,還是在營盤裡當老爺的?” 猴兒手在旁忍不住話,他就高聲說:“我們是保镖的!” 李慕白回首瞪了猴兒手一眼,依舊向掌舵的人說:“我們在河南倒是開著一家小小的镖店。

    ” 那掌舵的一聽李慕白是保镖的,他就說:“那就好了,你先生過江頂好去見一見那鎮上泰山镖局的大镖頭江邊虎莆崇友。

    蕭崇友你一定曉得了,那是我們長江一帶第一位的镖頭,他就是靜玄老師父的徒弟,靜玄老師到底有多大的本領,你問問他就知道了!” 說畢他用力轉舵,船稍偏西走去,他就再也未與李慕白談話,但時時仰臉望著李慕白,嘴角露出一點冷笑,彷佛是心裡說:你這是保镖的嗎?别洩氣了!你連靜玄老和尚會點穴法都不曉得! 李慕白知道對岸鎮上有了甚麼靜玄老和尚的徒弟江邊虎蕭崇友,他也就不再問了。

    遂轉過身來,隻見猴兒手坐在船闆上,不住地望著李慕白笑,他彷佛對著李慕白笑那個所說的老和尚。

    李慕白現在心中本是另有打算,不願露出形迹來,猴兒手若是這樣對著他笑,豈不就叫人把他們看穿了? 所以李慕白就踢了猴兒手一腳,說:“還不站起來!快到對岸了!” 猴兒手被踢得一仰身,手支在船闆上,趕緊翻身站起。

    他回頭一望,隻見身後是綠綠芒芒的江水,不知有多深,猴兒手就吓得不住地吐舌頭,暗道:師父真怔!這一腳踢得真不輕,幸虧我的身子重,要不然一定掉在江裡喂了王八了!他翻著兩隻圓眼睛瞧著李慕白,靠著他那匹白馬站立,不敢再說一句話。

     李慕白心裡也覺得好笑,覺得若不這樣,是管轄不住這頑皮的猴兒手的,但卻不理他,轉眼去領略那蒼茫芒江水,飛翔鷗鹭,往返的風帆。

     少時,這隻船就攏到了對岸,李慕白付了渡費,猴兒手譚飛牽著兩匹馬離船上岸。

     這江南的渡口十分熱鬧,不獨船隻無數,岸上各類的行商小販也全都有。

     離著渡口不遠,那就是當塗縣城北的一座大鎮市。

     來到鎮上,李慕白一看,這裡的商号狠多,店房也不少。

    時候雖不過在下午之時許,但李慕白自已有些饑餓,遂在街上找了一家很大的店房,字号是“魁升”,便找了一間幹淨的房間歇下。

     馬匹是命店夥計牽到棚下去喂,先叫店夥沏來茶,又叫給預備飯。

     李慕白見店夥走出屋去之時,他便對猴兒手譚飛囑咐道:“咱們現在已來到了江南,你須知江南卻與江北不同,在江北我沒遇見過對手,提起我的名字來,許多人都很敬仰。

    但在江南我可不敢說大話,尤其這當塗地面,有本領的人太多,剛才我在船上所說的那個靜玄老和尚,你曉得此人不曉得?” 猴兒手搖了搖頭,表示他不曉得。

     李慕白搖頭說:“我不但沒有學過,并且沒有見過,聽說這是内家武當派最毒辣的一種武技,會的人沒有幾個。

    交手時不用刀劍,隻用手指向對方身上的穴眼之處猛力點去,對方的人立刻倒在地上,手腳不能動彈。

    輕者要成殘廢,重者要立刻身死! 據我知道會此點穴法的,隻有二人,第一是江南鶴老俠,第二就是靜玄老和尚。

    但實際說起來,這靜玄的點穴法比江南鶴還要高明,要毒辣!” 猴兒手一聽,臉色變了變,似乎他心裡有點害怕,他就說:“不如咱們趕緊走吧,别在這裡玩啦!也别招惹那個老和尚了!” 李慕白微微地笑,喝了一口茶,便說:“你不曉得,我因為要拜會那靜玄老和尚,并且我現在心中又起了别的打算,才想要在此居住幾日,辦到一件事,隻是千萬不要在旁打攪。

    ” 猴兒手用二指指著鼻頭,發誓說:“我決不打攪,我若打攪,師父,就把我扔在江裡,反正我又不會水!” 李慕白笑了笑,又低聲囑咐他說:“你須知,咱們同時辦這件事,同時還要行蹤詭秘,否則若是被人知道我李慕白來到此地,那時必要有人來捉捕我。

    我倒是不怕,無論多少人捕我,我自信可以跑開,隻是你,恐怕就要吃虧了!” 猴兒手點頭說:“甚麼事我都聽師父的話就是了,若是有人來捉師父,我就跟著師父跑。

    ”正在說著,店夥端著菜飯進屋來了。

     吃過了飯,李慕白便叫猴兒手去刷馬擦镫,叫店夥買來紅帖子,拿著筆硯,就寫了兩張名帖。

    寫的卻是“慕名弟,李煥如。

    ”并在後面注上現寓地址。

     寫畢,重理辮盥洗,換上一玄青洋绉褲褂,青綢長衫,将鞋也刷幹淨了,居然又像是一位英俊的少年公子了。

     猴兒手刷馬回來,李慕白也叫他洗淨了臉,換上幹淨衣服,就像是個小厮的樣子,可是他總改不了那猴頭猴腦。

     李慕白便帶上名帖,叫猴兒手牽馬出了店門,向店家打聽明白了那泰山镖局的地址,便出門與猴兒手前後上馬,一同往泰山镖局走去。

     原來那泰山镖局就在這條大街上的南首路西,不一會就走到了。

     下了馬,李慕白将馬匹交給猴兒手,他就到了那大栅欄門裡,遞了名帖,說自已是由北京來的,久仰這裡蕭大镖頭的大名,特來拜訪。

     那門前大闆凳上坐著的夥計,态度也很和藹,就請李慕白在這裡暫坐,他進到裡面禀報。

     少時,就見這個夥計同著一個人出來,此人年紀不過四十上下,黃臉膛,微胖,有些短胡須,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暑涼綢褲褂,态度昂然。

     走出來一見李慕白,他就将李慕白的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操著江北口音,抱拳問道:“老兄就是由北京來的嗎?” 李慕白也抱拳說:“兄弟正是從北京來的,由此路過,因為久仰蕭大镖頭的大名,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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