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柳外溪邊初來逢豔女 庭前榻下兩次鬥玩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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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抱拳說:“譚二哥要跟我比試兵刀,我可不敢,因為刀劍無眼,倘若彼此出了甚麼舛錯,我将來難見我盟伯之面,這樣吧,我當年從紀廣傑師父學藝,便學的是一口寶劍,現在二哥之處如有寶劍,可以取來,我練一下就是。

    ” 本來譚二員外剛才說了他要與李慕白比武的話,他也很是後悔,生怕敗在李慕白的手裡,惹兒子們都恥笑。

     如今一聽此話,他就趕緊收場,遂笑著說:“也好,那麼我叫他們取寶劍去,就請李兄弟施展幾手兒,叫我學一學。

    ”當下他轉身叫仆人去取寶劍。

     一個仆人就進到二門裡,少時捧出一口寶劍來。

     李慕白接過,在手中掂了掂,尚覺得趁手,于是持劍向譚振圻等人一拱手。

     那譚二員外、譚起及陶小個子等人全都往後退身。

     這時在牆角蹲著的猴兒手譚飛,他也站起身來,探著頭,瞪著眼,看這裡的李慕白舞劍。

     隻見李慕白右手持劍向身後一撤,左手插著劍訣指著劍鋒,左腳尖點地,姿式極為矯健。

    随後劍進身移,寒光展起,鹭伏鶴行,前削後刺,起先慢慢地運用劍式,劍光如閃電一般忽往忽來,後來劍勢轉急,步法加緊,指投劍到,足躍身飛,劍光繞著身,腳步緊跟著劍,人與劍似是混化在一起。

     隻見奇光奪目,雄軀亂眼,嗖嗖隻聽見劍削風響,卻聽不見一點腳步聲。

    一套劍尚未走完,那邊的猴兒手譚飛不禁怪聲怪氣地叫了一聲:“好呀!” 譚二員外、譚起和陶小個子等人全都看得眼呆了。

     然後就見李慕白倏的收住了劍式,依然用左腳尖點地,跷然站立。

     譚二員外等人一齊喝采。

     李慕白笑了笑,便将寶劍交到一個仆人的手裡,他一點臉色不變,一點氣也不喘。

     譚二員外伸著大拇指稱贊道:“劍法真是高明,不怪能夠威鎮北京,幸虧我沒跟你交手比武。

    ” 李慕白抱拳向衆人笑道:“獻醜!獻醜!” 譚二員外這時真的高興極了,他說:“将來我見著江南鶴老師父,我還得給他叩頭,若不是他老人家,我哪能看得見你這樣的好武藝呢?現在,咱們出去騎馬玩一玩好不好?” 李慕白很喜愛這附近風景,當下就微笑點頭說:“也好。

    ” 于是譚二員外高高興興地在前走著,一同到了馬圈。

     這馬圈裡養著四五匹好馬,李慕白騎來的那匹白馬也就在這裡,當下譚二員外先看了看這匹白馬,連聲贊道:“這匹馬不錯呀!是由北京騎來的嗎?” 李慕白見問,倒不由很慚愧,便點頭說:“是的。

    ” 譚二員外遂又挑選了一匹純黑色的馬,譚起挑了一匹黃馬,連同那白馬都叫仆人牽出,陶小個子也跟出門來。

     那猴兒手是身子在門裡,探頭在門外望著。

     隻見譚家父子和李慕白一同上了馬,各揮皮鞭,三匹馬就得得地往北馳去。

     這時朝陽巳經升起,在田禾穗上、樹稍上,塗了一層橙色。

    曉風吹得柳絲輕輕搖曳,田禾的葉子也沙沙地響。

     村前溪水滿鋪著浮萍蓮葉,在那碧綠的蓮葉上沾著珠子般的露水,風吹葉動,珠子也在葉上亂滾。

    在那群綠的中間,偶爾有一兩朵微綻的蓮花,真像就晨妝才罷的美人那麼嬌麗。

     陣陣的荷香被微風挾來,送在馬上。

    那一隻隻的燕子也貼著地飛到馬前,似是對馬上這三位俠士顯露身手。

     村裡的幾條狗也被馬蹄聲骛起,由人家的籬笆裡跑出來,追著馬汪汪亂咬。

    但是三匹馬跑得極快,過了闆橋出了村子,順著曲折的路徑往北馳去,把地下的泥土全都踢起來很高。

     譚二員外的黑馬在前,李慕白的白馬在中間,譚起的黃馬殿後,三匹馬往東走了二裡多地,便到了大道上,遂一齊揮鞭又往東南馳去,這時路上已有不少的行人往來,但是一看見譚二員外的馬匹來了,全部往旁躲避。

     李慕白因恐怕自己坐下的馬又把路旁的人給撞倒,所以他不敢快跑,反叫譚起的馬趕過去了。

     又走了不遠,忽然李慕白見東邊有一股小路,那邊林木陰郁,似乎比譚家村的風景還要優美。

     于是他就将馬勒住,叫住譚家父子,指著那東邊問說:“那邊是甚麼地方?” 譚起答道:“那邊是柳家莊。

    ” 李慕白不曉得柳家莊是甚麼地方,便笑著說:“我看那個地方很好,我們就往那裡去走一走好不好?” 譚二員外和他的長子譚起,在馬上彼此相望,似乎面有難色,譚二員外剛說:“那邊沒有甚麼好玩之處。

    ” 可是李慕白已然撥馬走進了小路,譚家父子也隻好撥過馬來,進小路追上李慕白的馬匹。

     這股小路兩旁都是莊稼,中間隻可容納兩匹馬并行,地下的泥土很是松潤,前面印著許多蹄迹,對面也看不見行人,是十分的幽靜。

    隻有田禾間的許多小鳥,被馬骛得亂飛,像抛起了無數的碎石。

     李慕白的馬在前,譚氏父子的馬在後,走了不到一裡多地就走出了這條小路,看見一片優秀美麗的風景,這裡是很空闊的,遠處可以看見眉黛一般的青山,近處有一灣美人眼睛一般靈活的溪,這灣小溪,沒有架著橋梁,水裡也沒種著蓮藕,隻是清澈明潔,連溪底細沙都可以看得真切。

    若涉水過了小溪,那邊就是一股小路,兩旁都是水田。

     水田的盡頭就是一片柳林,如同浮著一片綠煙,襯以蒼翠的遠山,浮著薄薄白雲的天空,是更顯得色調悅目。

     李慕白憂愁二載,風塵經月,至此不禁胸襟大快,一高興便催馬涉水過溪,回首向譚家父子點首笑道:“你們爺兒倆也遇來,咱們到那邊看看去好不好?” 譚二員外似乎有甚麼畏懼,不敢越過這溪水似的,譚起倒是催馬涉水過去。

     這裡的譚二員外像很著急生氣地叫道:“你回來!” 譚起就收住馬,回首對他父親說:“不要緊,我不叫李叔父往他們莊子裡去就是了。

    ”說畢,也不等他父親首肯,就催馬跟上了李慕白二。

     這裡譚二員外臉上的神色極為不好,他卻不過溪去,就下了馬,在溪邊柳樹下找了一塊青石坐下。

     這時李慕白和譚起的兩匹馬又往東走了有一裡多地,眼看已然近前面的柳林,譚起就在後面叫:“李叔父不要再往前走了!” 李慕白這才勒住馬,回過頭來向譚起問道:“為甚麼?我想到前面那柳樹林邊看看去。

    這裡的風景是太好了!” 譚起說:“前面那就是柳家莊,那裡的人與我們不睦。

    李叔父你若騎著馬過去,他們一定要向你吵鬧,我們何苦惹那些個氣呢?” 李慕白見了譚起的神色和言語,他就很覺得詫異,遂問道:“怎麼?對面那柳家村裡的人都是很不講理嗎?” 譚起說:“也不是都不講理,隻是有一個柳大莊主,……咳!一時也說不盡,等過兩日我再詳細對李叔父說,我還有事要求李叔父呢!” 李慕白一聽,就更覺得納悶,遂就撥過馬來,要向譚起詳細詢問那邊柳家莊的柳大莊主是否本地一個惡霸。

     正在這時,忽見譚起的神色一變,他說:“快走吧!他們的人來了!” 李慕白趕緊回頭去看,就見那邊的柳林中馳來兩騎黑馬,馬上兩個強壯的漢子連連揮鞭向這邊跑來。

     譚起的神色越發緊張,他就急急地說:“這就是柳家的護院把式,夜叉鬼饒成、鐵腿金二。

    他們都是土痞無賴,咱們走吧!不必惹他們!” 李慕白卻面現怒色,搖頭說:“不要怕,我看他們來對咱們說甚麼?” 這時那饒成、金二的馬已來到臨近,那前面馬上的黑臉漢子就是饒成,他瞪眼向譚起說:“譚大少爺,你又到我們這兒幹甚麼來了?難道那件事情你還不服氣嗎?娘兒們還能算是你的嗎?你要是真不服氣那你就下馬來,我們哥兒倆先把你收拾一頓,然後再見柳大莊主去!” 譚起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他的臉就煞煞的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那個鐵腿金二又催馬靠近了李慕白,他就很蠻橫的問說:“喂!你是幹甚麼的?難道你這窮小子還要幫助譚起要娘兒們嗎?” 說時就要用手推李慕白,卻被李慕白一掌打去。

     隻聽“吧”的一聲,那金二立刻摔下馬去,鼻子流出血來。

     金二氣怒極了,立刻爬起來,由鞍下抽出一口單刀,向馬上的李慕白就砍。

     李慕白催馬躲開,金二挺刀追上去,李慕白卻飛身跳下馬來,近上兩步,一腳飛起正踢中那金二的右腕。

     隻聽“當”一聲,金二手中的單刀便落在地下。

     李慕白順勢一拳将金二打倒在地,旁邊那饒成又下馬掄刀向李慕白狠狠地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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