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花拳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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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中,發現雷媚的出手,蘊藏着絕世武功。

     ——看來,這個女子的武功潛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他也是從方應看适才陡然叱喝裡,知曉方小侯爺并不知道雷媚身懷絕技;而且,從方拾青剛才的一聲斷喝中,可以判斷出來:方應看也有受騙的恚怒。

     所以他現在特别提起。

     他“舊事”重提,為的是要看一看“究竟”方應看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但是方應看卻笑了。

     笑得很純真,很真誠,又很誠懇,他的語氣,更加懇切。

     “原來箭訣在你手裡,”他欣慰地說,“害得我幾度着人遍搜細尋——要是早知道在你那兒,那就天都光了,又何必要尋尋覓覓呢,隻要知道你已學會了,我就放心了。

    ” 他這種說法,連雷媚都顯然頗感意外。

     “所有的東西,還不是小侯爺的;”雷媚柔婉地笑着說,“要不是小侯爺的示意,我這小小秘技,又怎能從王小石處學得?我這兩下三腳貓的功夫,又怎樣比得上小侯爺能夠叫冬天開出蓮花,夏天驟降霜雪,連夕陽西下都能逆天而行的大神通、大法力?!” 她一面說着,一面柔媚地笑着。

     她一面妩媚地笑着,一面走近方應看。

     她知道現在情勢是: 方應看本來是不知道她學會了“傷心箭訣”的。

     ——隻要他一得悉,立即就會省悟:當日王小石、溫柔撲朔迷離事情的來龍去脈、内裡真相。

    方應看一定不能容忍。

     可是,剛才是生死關頭,方應看也不知道是真的騰不出手來,還是也不欲出手相救,她如果再不發出絕招,就算不給唐三少爺激炸成一片妖雲的“黑光上人”的殘骸擊落懸崖,也一定會因方應看跟方巨俠父子的“大摩箭”和“山字經”互擊之下産生的罡勁,而給炸得個形神俱滅。

     她是隻好以劍發箭,發出殺手锏。

     傷心箭一出手,危機即解,但馬上讓人洞悉她的底蘊。

     她拿不準方應看會怎樣對付她。

     ——方應看正要宏圖大展,現在正值用人的時候。

     如果她馬上逃走,那首先會觸怒方應看,假如方應看向她動手,高小上和唐非魚也一齊出手的話,那她一定活不到下山。

     就算她不走,隻要高小上和唐三少爺有意要殺她,隻怕她也極難活着下熟山——她曾多次進言破壞了方小侯爺與“亂世蛟龍”的密謀合作,而且在“有橋集團”裡也曾與唐非魚争寵而常勢成水火。

     所以她決定不走。

     不逃。

     她決心要面對。

     她一面說着,一面向方應看靠攏——但是也不是太近。

    至少萬一方應看猝然發難,她還是有個閃避和還擊的機會。

     她這樣一靠攏,旁人也不太測得準她和方應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一面說盡谀詞,讨好方應看,一面則明的暗的順應時勢地透露出方應看武功中的一個大秘密。

     她知道這一秘密會讓在場的人均為之動容。

     他們果然動容了。

     争權的人注重地盤和勢力,争錢的人注重利和益,争名的人注重譽和毀,争武林一席之雄的人,注重的當然是武功和戰力。

     動容的是唐非魚和高小上(他的濃眉沉了一沉,又壓在眼睛的上方了),還有米蒼穹。

     米有橋動容是因為他與方應看是最親密、最接近的戰友,方應看有這等絕世武功,他豈可能無所聞?他最近已從許多蛛絲馬迹猜到方應看定必秘密練功,而且肯定是極厲害的功夫——但到底是什麼功夫,他可查究不出來。

     高小上動容是因為他是高小上——一個方巨俠的出室弟子:他在武功上并未得到方巨俠直接真傳,但是在道統上和地位上,卻完全已得其承傳——何況他是“亂世蛟龍”。

     唐非魚則幹笑。

     笑聲尖厲。

     然後他直接尖銳、毫不客氣地問:“教冬寒開蓮,叫夏降雪雨,連落日都可喚回?我聽過,但懂的人都死光死盡,有一個已失蹤不知道哪裡去了,他會?” 他冷視方應看,冷峭地道: “我不信。

    ”他尖聲道:“我不信你能。

    ” 笑的是方應看。

     方應看笑了。

     然後方應看笑着随和地道: “你不信?我馬上做給你看。

    ” 誰都不會相信方應看竟說出這種話來。

     誰都不敢置信方小侯爺可以做出這種事來。

     3.一顆老鼠屎掉落在米缸裡 然後,他雙手交叉在腰間,全身進入了一種入定的狀态。

    也許是因為明月皎好,也許是因為殘晖映紅,也許是因為這山頭上剛才殺戮太重了血腥太濃了,而今去看端然立在暮漸深濃月漸明的山崖上,穿着白衣袍的方小侯爺,他眉目姣好,輪廓優美,整個人都讓人有純潔乃至聖潔的感覺,而且讓人感到安靜甯谧,象一個處子,像一隻靜止的鳥,像一朵蓮花。

     白蓮花。

     方應看是閉着眼睛的,也許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他的櫻桃小嘴、豔麗薄唇還微微地向上翹着、笑着。

     美得有點可愛。

     傲得帶點純真。

     他這樣瞑目靜立于山岚中,風吹襲得他白袍獵獵飛揚,他整個人也似欲乘風歸去,甚至隐約傳來一股幽香。

     其香甚靜。

     其意甚幽。

     奇怪的是,那一縷幽香,跟剛才雷媚發出“傷心箭”時所漫發出來的香味,非常接近。

     然後,方應看就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瞳竟是金色的,在荒山之巅,顯得格外妖娆,像一隻神聖的獸。

     然後他雙手做半弧形,徐徐揚起。

     他的動作很緩慢。

     很緩慢。

     很緩。

     很慢。

     但他手揮過之處,手影卻仍留在那兒,仿佛并沒有消退。

    直至他雙手手背合一并在頭頂上之際,那手劃半圓形而拱上來的幻象依然沒有消失,依然留在衆人的視覺裡。

     然後——這是第四次“然後”,每一次,像百合花瓣、白蓮花瓣一樣,雖然優美繁複,但依然層次深明,瓣瓣分明,這時候的他,全身綻放出一種七彩的奇晖來。

     彩得很明豔。

     色澤流動,十分幻麗。

     大家都為眼前這樣一個奇景吸引住了。

     然後——這是第五次“然後”——突然之間,那本來已下沉的餘晖殘霞。

    竟一格格地、一層層地、一段段地往上爬升,之後是滾圓的金晖,接着是鹹蛋黃似的夕陽,連同鑲了金似的雲海,竟都一一回到西天邊上來了,就好像是時光倒流了,景物還原一般! 大家都為之怔住、震住,目瞪口呆,張口結舌,為這神奇景象,神蕩魄凝。

     同一時間,月亮的光華也似黯淡下去了。

     隻聽雷媚失聲說道:“這……這才是真正的‘山字經大法’?!” 隻聽方應看笑道:“剛才我出手射義父的是‘忍辱神功’的箭法,這才是元十三限的秘傳殺法‘山字經’。

    ” 第一次,他神色間有難以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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