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雙李生死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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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肯隻覺得像太陽照耀一般,臉上一熱。

     了裳衣微微笑問:“在看雪?” 唐肯擡頭這樣望去,丁裳衣渾圓的下巴滿滿粉粉的,像唐代的一個美麗仕女借月色迷了魂。

     丁裳衣又問:“在賞花?” 唐肯隻會傻呼呼的笑。

     “可以坐下來嗎?”她問,可是她已經坐了下來。

     丁裳衣和唐肯貼身而坐,香氣更濃郁了。

    唐肯感覺到丁裳衣的衣上很冷,從眼梢看去,她的臉如寒冰,要冷出玉意來。

     她來做什麼?是來安慰剛才的拒絕麼?他在想,臀下的石階更冷冽。

     “人就這樣奇怪,現在還活得好好地,下一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可能生,可能死、可能極樂,可能悲苦。

    ”丁裳衣這樣說,低沉的暮意裡像炊煙般沉重。

     唐肯覺得她安慰他的意圖更濃了,心底裡激起了屈辱的怒意。

     其實丁裳衣拒絕了唐肯,梳好了發,化好了妝,覺得銅鏡裡有一股黃光,瑩瑩澄澄燙在自己臉上,待俟近臉去看時,覺得一股寂意,湧上心頭。

     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呢?——臂上泛起的寒意,要燙熱堅定的手去溫暖;唇上微栗的單薄,需要熾熱的唇去溫熱;披下肩來寒漠的發,需要有力的扭絞與搓揉。

     江湖上很多孤單女子,在春衿夏被秋寝冬眠間,都生起過這寂寞的需求。

     ——自己不該拒絕他的…… ——何況,今晚以後,明天還能不能活,是誰都不能預料的事。

     她咬了咬唇,走到長廊,華燈初上,然而燭的黃光,掩不去窗外的灰意。

     她盈盈走過,見到一扇房門開着,看見高曉心在裡面,頤枕在梳妝桌上,鏡面已碎。

     可是她已睡了, 眼梢猶有淚痕。

     她是向着窗外睡的。

     窗外,朵朵的蘭花在小風車樣般轉着。

     丁裳衣走近去,看見她純真的臉靥,疼惜而羨幸地注視了好一會。

     然後她走過去,拂掉飄到窗沿的雪花,輕輕的掩上了窗。

     就在掩窗的時候,看見樓下在石階上蹲坐着的雄偉大孩子,心中興起了下去看看他的沖動。

     一個飽曆風霜的女子,在這個時候,看見一個熱誠真摯的孩子,心裡的感覺,像花落到流水上,不管送去哪裡都是難以自抑的。

     可是唐肯不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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