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天黑發·晚上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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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了。

     高風亮長吸一口氣。

     他吸氣的時候,猛脹紅了臉,血水自在胸膛創口猛标出來。

     然後他就出了刀。

     言有義全身骨節,格格作響,就像一具木偶,忽然給人拆散了線一般。

     在這刹那之間,他整隻手,軟得像棉一般,竟蛇一樣的纏住了刀身。

     刀鋒何等銳利,卻切不入言有義雙臂。

     高風亮猝然棄刀,拔草,茅草飛斫而出! 言有義大驚,卷住大刀的雙手一架,奇怪的是,那一記“茅草刀”并沒有經過他的雙手,卻已攻到了他胸前! 言有義驟然吐氣,整個人似突然癟了下去。

     但他的胸膛還是标出一道血箭。

     高風亮一擊得手,抄回大刀,再砍。

     言有義急退,言有信看在眼裡,登時舍了丁裳衣,迎擊高風亮。

     忽聽一人道:“以無厚入有間,庖丁刀法,名不虛傳。

    ” 隻聽他淡淡地接下去說:“昔時庖丁解牛,把刀法融為一體,舉手投足皆成韻律,你雖已舉輕若重,刀随心易,但可惜——”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下去了,隻聽一陣緩慢的馬蹄聲,馬蹄聲中,隐有一兩聲凄心的狼嗥,似有似無。

     高風亮的臉色變了。

     開始闖入菊紅院救人的時候他蒙着臉,但眼神炯炯,元氣充沛,精銳逼人。

     後來與魯問張互拼受傷,眼中那一股逼人的神采卻顯著地消失了。

     在擊退言有義之際,他剛又回複那一股神氣。

    卻聽到那鈴聲話語,整個人都變得緊張,甚至有些恐懼。

     丁裳衣也是。

     隻不過她不是恐懼,而是不再從容淡定了,誰都看得出來她已不寄存任何希望。

     ——究竟來的是什麼人呢? 隻聽那野獸般的長嗥漸來,但馬蹄聲也得落落,得落落的緩緩逼近…… 馬蹄愈漸慢了—— 得落落,得拓拓…… 蹄聲漸近—— 一匹馬。

     一個人。

     唐肯一看見那匹馬,就忍不住大叫了一聲,“袁飛呢?” 那匹馬是袁飛騎去的。

     現在馬回來,馬上的人已不是袁飛。

     唐肯在叫了一聲後,才看清楚那坐在馬上的人。

     這人一頭黑發披肩上,臉無表情,但整個看去令人有一種倦乏的感覺,這人整張臉都是皺紋積聚在一起,可是又不是給人老弱的感覺,就像他的皺紋是五官之上,理應在臉上的。

     馬蹄聲終于停了。

    那人腰畔系了三個葫蘆,他打開一個的塞子,仰首喝酒。

     人卻非常熟悉。

     唐肯左看右看,就想不起在何時何地見過這個人——不過這個人,他一定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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