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翠濃死得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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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上莫非有毒? 王大洪慢慢地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翻身! 青藍色的劍光一閃,已閃電般向傅紅雪的左脅下刺了過去。

     沒有人能想到這變化,何況是一對正沉醉在對方懷抱中的戀人? 傅紅雪用兩隻手緊擁着翠濃,脅下完全暴露着,本就是最好的攻擊目标。

     這一劍不但又快又狠,而且正是看準了對方的弱點才下手的。

     為了要刺出這一劍,這個人顯然已準備了很多年,多年來積壓着的仇恨和力量,已完全在這一劍中發洩! 傅紅雪非但沒有看見,甚至完全沒有感覺到。

     但翠濃卻恰巧在這一瞬間張開眼,恰巧看見了牆上的影子。

     她連想都沒有想,突然用盡全身力量,推開了傅紅雪,用自己的身子,去擋這一劍。

     劍光一閃,已刺入了她的背脊。

     一陣無法形容的刺痛,使得她隻覺得整個人都仿佛已被撕裂。

     可是她的眼睛,卻還是在看着傅紅雪。

     她知道從今以後,隻怕再也看不到傅紅雪了,所以現在隻要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她咬着牙,不讓自己暈過去。

     沒有人能形容出她此刻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人能了解。

     那不僅是悲傷,也是欣慰。

     因為她雖然已快死了,但傅紅雪卻還可以活下去。

     因為她終于已能讓傅紅雪明白,她對他的情感有多麼深邃,多麼真摯。

     她嘴角甚至還帶着一絲甜蜜的微笑。

     因為她活得雖然卑賤,可是她的死,卻是高貴偉大的。

     她的生命總算已有了價值。

     傅紅雪又倒在床上,看着她,看着她混合着痛苦和安慰的眼光,看着她凄涼而甜蜜的微笑。

     他的心已碎了。

     翠濃看着他,終于掙紮着說出了一句話。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要害你。

    ” 傅紅雪道:“我……我相信你。

    ” 他用力咬着牙,但滿眶熱淚,還是已忍不住要奪眶而出。

     翠濃嫣然一笑,突然倒下去,蒼白美麗的臉已變成死黑色。

     短劍還留在她背上。

     薄而利的劍鋒,已刺入了她的骨節,被夾住。

     王大洪一時間竟沒有拔出來,隻有放開手,一步步向後退。

     他希望能退出去,希望傅紅雪在這強烈的悲傷和震驚下,忘記了他。

     傅紅雪的确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隻不過從緊咬着的牙縫中吐出兩個字。

     “站住!” 沒有人能形容這兩個字中包含的仇恨和怨毒,甚至沒有人能想像。

     在燈光下看來,王大洪忠厚善良的臉,已變得魔鬼般猙獰惡毒。

     可是他還是站住了。

     傅紅雪的聲音中,竟似有一種足以令神鬼震懾的力量。

     仇恨的力量。

     王大洪突然獰笑道:“你一定想知道我究竟是什麼人。

    ” 傅紅雪點點頭。

     王大洪道:“我是來要你命的人!” 傅紅雪平靜地道:“你也是那天在梅花庵外行刺的兇手?” 王大洪道:“我不是,我要殺的隻是你!” 傅紅雪道:“為什麼?” 王大洪冷笑道:“你能殺别人,别人為什麼不能殺你?” 傅紅雪道:“我不認得你。

    ” 王大洪道:“你也不認得郭威,但你卻殺了他,還殺了那可憐的孩子。

    ” 傅紅雪的心已沉了下去,道:“你是為他們來複仇的?” 王大洪道:“不是。

    ” 傅紅雪道:“你為的是什麼?” 王大洪道:“殺人的理由有很多,并不一定是為了仇恨。

    ” 他冷笑着,又道:“那孩子平生從未做過一件害人的事,更沒有殺過人,但現在卻已死在你手裡,你呢?你已殺過多少人?你殺的人真是全部該殺的?” 傅紅雪突然覺得手足冰冷。

     王大洪道:“隻要你殺過一個人,就可能有無數人要來殺你!隻要你殺錯過一個,就永遠無權再問别人為什麼來殺你!” 傅紅雪慢慢地站起來,俯下身,輕輕拉起了翠濃的手。

     這雙手本是溫暖而柔軟的,隻有在這雙手輕撫着他時,他才會暫時忘記那種已深入骨髓的仇恨,他的心才會有片刻甯靜。

     但現在這雙手似已完全冰冷僵硬。

     他沒有流淚,隻是癡癡地看着她,仿佛又已忘記了王大洪的存在。

     他蒼白的臉上,幾乎已變得完全沒有表情。

     可是他另一隻手卻已握住了他的刀。

     漆黑的刀,黑得令人心碎。

     無論誰看見這柄刀,都立刻會覺得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足底升起。

     王大洪看見了這柄刀,他的手似乎也突然變得冰冷僵硬。

     傅紅雪還是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道“你可以殺我,無論誰都可以殺我,但卻不該殺她的。

    ” 他的聲音奇異而遙遠,仿佛來自遠山,又仿佛來自地獄。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是為什麼而來的,你殺了她,我就要你死!” 王大洪的臉也已變為死灰色,卻還是在冷笑着,道:“現在你還有拔刀的力氣?” 傅紅雪沒有回答。

     他隻是慢慢地站起來,慢慢地向王大洪走過去,握着他的刀走過去。

     刀鞘漆黑,眸子漆黑。

     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在王大洪咽喉上。

     王大洪的呼吸突然停頓,就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鐵手,扼住了咽喉。

     他已不再往後退,因為他也知道,現在根本已無路可退。

     刀雖然還沒有拔出來,可是他整個人卻似已全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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