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武林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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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還手,除非對方也立時取他性命。

     他每一劍刺出,竟都以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而且這其中生死之間竟幾乎絕無選擇之餘地。

     寶玉既不願取他性命,唯有決不還手,隻是以輕靈絕妙的身法遊走在缭繞的劍光中,連連閃避。

     無情公子劍法雖無情,竟也再難以沾着他衣角。

     秋日漸落,秋風更緊。

     落葉在秋風與劍風激蕩中漫天飛舞,斜陽、秋風、劍光、落葉……蒼穹低黯,殺氣重重。

     突然蔣笑民縱聲狂笑道:“好,方寶玉,你無意殺我,你要怎樣?” 寶玉道:“你……你走吧!” 蔣笑民道:“走……我輩武人,哪有這般容易?但要死卻容易得很!” 長劍一劃,鮮血飛濺! 他回手一劍,竟刺人了自己的胸膛! 寶玉大駭道:“蔣兄……蔣笑民,你……你……” 長劍在蔣笑民胸膛裡顫抖,血紅的劍穗随風飄舞,但他的身子卻如石像般屹立不倒。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死灰卻染白了他面容。

     他一字字緩緩道:“生死之搏,必須公平,是死是生,别無選擇……” 突然咬一咬牙,拼命拔出了那柄長劍。

     一股鮮血,劍一般射出。

     他身子立即倒下,但雙目卻未曾阖起,猶自瞧着寶玉,顫聲道:“方寶玉……你亦是武人,亦……當重我,我……我有一事求你,你必須……心中……勿忘……” 語聲漸漸零亂、含糊,終于寂絕。

     一陣風卷起落葉,也卷起方寶玉衣袂。

     但方寶玉木立當地,卻是寸步難移,難以動彈。

     片刻之前,他還當江湖朋友都對他滿懷期望、滿懷愛護,如今他卻已知道江湖中還有些人竟一心想将他置之死地。

     如今他也已知道,江湖中有些事的對立竟是如此尖銳,而其中最最尖銳的便是生與死之間的差别。

     他俯首凝注着蔣笑民的屍身,熱淚盈眶,喃喃道:“你這樣死了,可是值得的麼?……除了死之外,你當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你對生死之事的看法,為何如此奇怪?……難道江湖中武人對生死的看法竟全都像你一樣麼?你……你又有什麼事要求我?” 目光動處,突然瞥見蔣笑民袖中露出一片紙角。

     蔣笑民的袖中除了張短柬外,還有封信。

     那短柬是留給方寶玉的。

     “抛卻生死,與君一戰,生則名成,死亦無憾,名不成則身毀,離家時本已無生還之望,求仁得仁,雖死亦歡。

    數十年間,彈指即過,十丈軟紅,本無依戀,唯癡情人猶自相候樓頭,但盼君将死訊一傳。

    ” 寥寥數十字裡,雖然充滿了對人世之淡漠,對生死之輕賤,但字裡行間卻仍有一種糾纏的情思萦繞紙面。

     寶玉唏噓長歎道:“蔣笑民呀蔣笑民,你既對那癡情人之相候如此關懷,卻為何又對自己生命如此無情?你雖抱必死之心而來,死亦無憾,但那在樓頭相候之癡情人又将如何打發今後之春花秋月?” 是有情?是無情?隻怕連蔣笑民自身也難以分辨。

     那封信是密封着的,上面寫着:“軟紅山莊星星小樓主人親拆。

    ” 寶玉喃喃道:“這軟紅山莊在哪裡?星星小樓主人又是誰?但蔣笑民你隻管放心,無論如何,我也會将信送到那裡。

    ” 他草草掩埋起蔣笑民的屍身,自也留下了那柄三尺青鋒,在九泉與以身殉劍的蔣笑民為伴。

     斜陽黯淡,秋林凄迷,在林隙微光中飛舞的落葉,像是正在向方寶玉訴說他前途仍有重重艱難。

     但方寶玉還是挺起胸膛大步走了出去。

     林外,道旁,又圍着一群江湖豪傑。

    鐵娃正在與他們談笑,那匹曾失前蹄的馬卻已倒斃在路旁。

     那匹馬竟是被小公主擊斃的,她此刻正斜坐在馬屍上,面上有興奮的紅暈,嘴角有勝利的微笑,像是在說:“如今你可再也無法将我摔下去了吧!” 寶玉眼瞧着那匹倒斃的健馬,心頭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五色帆船艙中被小公主洗碎了的鮮花。

     他心頭不禁又泛起一陣寒意,喃喃道:“她還是這走極端的脾氣,不是愛得發狂,就是要将之毀去。

    是愛是恨,這其間亦無選擇之餘地,這豈非正如蔣笑民對自己的生命一樣?……而她對我……莫非亦是如此?……” 鐵娃已大步趕來,興奮地喘息道:“大哥,你瞧,這些人也都是風聞而來,等着見你一面的。

    江湖中人對你竟是如此愛戴,這一路上,大哥你想必都可過得快快活活的了。

    ” 寶玉慘然一笑,道:“是麼……但願如此。

    ” 平陰,黃河渡口,倒也繁華。

    那安平客棧臨河而建,推開窗子,便可眺及滾滾江流一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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