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奇人多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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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這實是令人想不到的事,由此可見,得勝的諸位武功實是高出同輩許多。

    江湖中有這許多出類拔萃的少年高手,老身見了,自是不勝之喜。

    ” 她口中雖說歡喜,心情卻顯得甚是沉重,輕歎一聲,方自接道:“此刻已至最後決戰階段,參與決戰的,自然全都是萬中選一的英雄壯土,無論誰有了傷亡,俱是武林中不可彌補的損失,是以但望各位動手時稍存仁心,勝負之分,點到為止,則武林幸甚。

    ” 這番話說得當真是字字金玉,誠懇已極,但擂台右側的武林高手們擦刀的仍在擦刀,沉思的仍在沉思,垂首的也仍未擡起頭來,竟是言者淳諄,聽者藐藐,似乎誰也未曾将這番話聽進耳裡。

     丁老夫人目光四轉,長歎接道:“時已無多,老身言盡于此,聽與不聽, 便全在于各位了。

    ” 自木桌上取起張紙箋,流覽一眼,沉聲接道:“第一陣‘震天霹靂’許鑄許大俠,‘玉面劍客’孫超孫大俠。

    ” “震天霹靂”許鑄身材魅偉,氣勢淩人,一身織錦武士裝,手提金背砍山刀,叱咤一聲,聲如霹靂。

     “玉面劍客”孫超卻是面色蒼白、四肢纖柔,生得雖是劍眉虎目,但面容的英偉卻也掩不住他神情間的柔弱有如女子之态。

     兩人一剛一柔,一陰一陽,天生互襯,仿佛天生就是對頭,但武林中人卻都知道這兩人本是生死與共的好友。

     于是台下群豪都不禁起了好奇之心,要瞧瞧這一雙好朋友如何能在台上白刃相見、互下毒手? 但聞許鑄暴喝一聲,道:“孫兄請先賜招。

    ” 孫超微微一笑,道:“許兄手下留情。

    ” 一言未了,左踏步,平劍當胸,揮劍而出。

     這一招劍勢看來雖然淩厲辛辣迅捷,其實卻是擊向許鑄身旁的一尺開外,乃是以劍示禮之意。

     許鑄左臂下沉,引臂揚刀“朝天一炷香”,招式雖急,但刀口向裡,刀背向外,亦是見禮之式。

     兩人對望一眼,微一颔首,身形立刻展動開來,刹那間,但見刀光劍影,往複縱橫,滿台遊走。

     十招一過,群豪便瞧出他兩人根本未存争勝之心,刀劍起手時雖也聲勢驚人,但落手時卻留下七分威力。

     這一陣的勝負之分,看來他兩人竟早有默契,如今雖在台上動手,卻隻不過做給别人看看罷了。

     是以孫超“落英缤紛七十二劍法”雖然流利迅捷,變幻無方,許鑄“砍山刀”刀法雖是大開大阖,剛猛無俦,但群豪還是覺得瞧着沒勁,有的甚至已在低聲談笑,不願再看了,唯有丁老夫人不住颔首,似是深表贊許。

     突然間,如虹劍光反撩而上,匹練刀光力劈而下,刀劍互擊,“嗆”的一聲,龍吟震耳。

     孫超掌中劍竟被震得脫手飛去。

     群豪怔了一怔,許鑄亦自怔了一怔,目中露出歉意,顯見他方才絕非故意要讓孫超丢人現眼的。

     但孫超身法之輕捷、反應之靈敏亦是驚人。

     他兵刃方自脫手,身形已如輕煙般掠起,“噗”的,那柄劍方自插入擂台梁木,便被他拔了出來。

     隻見他滿面漲紅,連眼睛都已紅了,羞惱下,竟已勃然大怒,一劍在手,身子便藉勢拔劍淩空一翻,雙手握劍,向許鑄直沖而下,他盛怒之下竟使出了“落英劍法”中最最狠毒的一着殺手。

     許鑄竟似被驚得怔在那裡,動彈不得。

     群豪聳然變色,失聲驚呼。

     但見劍光驚虹電掣般地閃了一閃,“震天霹靂”許鑄震入耳鼓的一聲慘呼,血光飛激,許鑄倒地。

     這一劍竟由左喉刺人,右脅穿出,一劍便已喪命: 群豪眼見這出乎意料的慘劇上演,坐着的人都已霍然站起,站着的人卻幾乎要撲地坐倒。

     劍,猶自插在許鑄身上。

     自劍柄下垂的紅穗,猶在不住地顫抖。

     “玉面劍客”孫超木立當地,面上已無絲毫血色,他好友的鮮血,卻已在他淡青的衣衫上畫出了瓣瓣桃花。

     山坪上一片死寂。

     但聞許鑄的呻吟、喘息聲逐漸微弱。

     終于,他竟鼓起一絲氣力,顫聲道:“我……不是……故意……” 語聲突然中斷,他燦爛的人生也至此終止了。

     孫超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狂笑着道:“好……死得好……” 有如撕裂般的狂笑聲中,他突然拔出了那柄長劍,劍尖回旋,全力往自己咽喉間插了下去。

     這一雙生死與共的好友,終于達成了他們的誓言,他們終于為“武”貢獻出自己最後一滴血。

     他們的鮮血終于流在一起。

     驚呼,騷動……但已漸漸消寂。

     鮮血已被洗刷,屍身也已被擡了下去。

     但群豪間的悲恸卻仍未平息。

     丁老夫人老淚盈眶,不住低語道:“何苦……何苦……這是何苦?” 群豪面面相觑,也都在暗問自己:“這是何苦?” 寶玉親手将他們的屍身擡入棺裡,那心情的悲哀與激動,更是不問可知,他實已不忍再看下去。

     但大會不能終止,流血的争戰也必須繼續。

     丁老夫人強壓悲痛,沉聲道:“第二陣,‘九連環’錢奎錢大俠,‘天矯武場’主人歐陽大俠。

    ” 歐陽天矯果然不愧為一派宗主的身份,他一步步緩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帶有淩人的氣勢。

     “九連環”錢奎早已飛身掠在擂台上。

    他輕功久負盛譽,身法之輕靈,姿态之曼妙,又自博得群豪的如雷掌聲。

     但此刻,他站在台上,踏着木隙中殘留的鮮血,望着那一步步走上台來的歐陽天矯,他心頭竟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寒意,歐陽天矯每走一步,他竟連靈魂深處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陣顫栗。

     恐懼,這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九連環”錢奎居然對争殺也會起了恐懼,當真是連他自己也夢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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