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杯酒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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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袖中取出一封書信,三人連忙接過。

     隻見書信之上,寫的竟是: “俠以武犯禁,幹戈本屬不祥,寶玉前次數戰,非好戰也,實不得已耳,今幡然有省,誓不願再以武與天下人相見。

    梅君‘武中達人,諒不緻以此見責,則寶玉幸甚。

    今後綠水青山,寶玉求以詩書逍遙,不亦樂乎? 專此上達 梅君足下 方寶玉拜上” 精雅的短簡,清麗的文筆,但莫不屈等三人看完了這封書信,卻不禁為之目定口呆,作聲不得。

    莫不屈、萬子良俱是滿面焦急之色,便待搶口分說,但公孫不智卻沉住了氣,暗中将他兩人攔阻。

     梅謙緩緩道:“方少俠留下這封書信,便不發一言掉首而去,此乃人所共見之事,三位隻怕也唯有相信了。

    ” 他的言語中,已露出逼人的鋒銳。

     公孫不智幹咳一聲,道:“武林群豪見他不戰而去,不知有何舉動?” 梅謙冷冷道:“言語中自有些不堪入耳之處,三位不聽也罷。

    ” 語聲微頓,突然仰天長歎一聲,接口道:“但在下見了方少俠這封書心,頗有深感于心。

    我輩碌碌江湖,終日舔血刀頭,哪及他詩書逍遙來得自在?” 公孫不智也不知他這番言語是故意諷刺還是真的有感于心,默然沉吟半晌,突然抱拳道:“多蒙相告,就此别過。

    ”竟拉着萬、莫兩人匆匆走了。

     梅謙目送他三人身影退去,久久都未動彈。

     萬子良與莫不屈兩人雖是滿腹悶氣,滿心疑惑,但見到公孫不智神情若有所思,也隻有不發一言,随他狂奔。

     片刻間,三人俱已回到客棧,也不答話,悄悄推開寶玉房屋的窗子一看──寶玉鼻息沉沉,仍然睡得甚是安詳。

     金不畏、金祖林、魏不貪等人見到他們神情如此異樣,自要詢問,萬子良當下匆匆将經過說了。

     魏不貪動容道:“但我敢與他打賭,寶玉絕未出門一步。

    ”若非千真萬确的事,魏不貪是萬萬不會與人打賭的。

     金不畏怒喝道:“原來那姓梅的也是個卑鄙的小人,竟造出這等事來污蔑寶兒。

    石老四,走!咱們去找梅謙決一死戰。

    ” 衆人俱是滿心激憤,公孫不智卻一把拉住了他,沉聲道:“此事怪不得梅謙。

    ” 金不畏大怒道:“怪不得他怪誰?莫非是寶兒夢中出去了不成?” 公孫不智歎道:“我難道看不出這又是那惡魔所施的絕戶之計?他如此做法,隻是叫天下豪傑都對寶兒存下輕視之心。

    他明知今日之事瞬時即将傳遍武林,到那時寶兒縱能再戰,也必要被天下人罵為反複無常之輩……唉!千夫所指,無疾而死,那時寶玉縱有百口,亦不能辯了!” 衆人倒抽一口涼氣,想到這惡魔此舉,已無異将寶玉前途一舉斷絕,人人心裡宛如被壓上一塊巨石。

     金不畏咬牙切齒,狠聲道:“好狠毒的惡魔!好狠毒的惡計!他究竟與寶兒有何深仇大恨?竟定要見寶兒身敗名裂才甘心!” 公孫不智沉聲道:“那惡魔必定是個與寶兒頗為熟悉的人,是以才不但能令人改扮成寶兒的模樣,還能将寶兒的神情步法都模仿得唯妙唯肖,在那許多人的注視之下,都未露出破綻。

    隻因此刻武林中人見過寶兒的雖有不少,但都不過是在激動之中匆匆一瞥而已,絕不會将寶兒瞧得如此清楚,更不會學得如此逼真。

    ”這話說将出來,衆人更是聳然失色。

     衆人心裡都在暗問自己:“與寶兒頗為熟悉的人,那會是誰?”衆人此刻自己知道那四個身法奇詭的白衣人,隻不過是與李英虹串通好了來做此圈套的,目的已達,自然不敗亦退,這惡魔竟能使武功如此詭異的白衣人聽命于他,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寶兒的熟人中又哪有這般人物? 金不畏突然道:“這惡魔究竟是誰?隻怕唯有寶兒還能多少猜出一些,我得去問問他。

    ”轉過身子,便待拍門。

     公孫不智卻又拉住了他,沉聲道:“無論如何,你我此刻都萬萬不能驚動寶兒,縱要問他,待他複原醒來了再問也不遲。

    ” 日色漸漸西下,暮霭中炊煙四起,農夫荷鋤而歸,童子嬉笑而回,沉重的工作已了,這正是一日中生氣最最活躍的時候。

    但在這客棧中的小小院落裡,卻仍是一片死寂。

     夕陽的光輝漸漸黯淡,黑色漸漸溶人了天地,屋中人影也漸漸模糊,幾乎對面也難辨出面目。

     但卻無一人燃起燈來,隻因此時此刻,誰也沒有接受光明的心情,隻因惟有這無邊的黑暗還可以隐藏他們的焦急。

     寶玉的卧房也仍無動靜。

     萬子良、莫不屈、公孫不智、石不為……甚至連金不畏與鐵娃,俱都是石像般坐在那裡,動也不動。

     突然間,小院外傳來一陣騷動之聲,其中竟還似夾雜着金祖林的大笑、呼喊,衆人一驚,齊地奔出。

     暮霭蒼茫中,隻見遠遠兩條人影一面高歌,一面大笑,互相攜抱、互相攙扶着而來。

     左面的一條人影,手裡提着根長達八尺開外、仿佛白蠟大竿般的長兵刃,右面一條人影,身上卻似挂着條亮晶晶的長練。

     萬子良凝目瞧了兩眼,面色突變,失聲道:“與金祖林同來的,莫非是‘天刀’梅謙?”他看得不錯,右面的那人果然是“天刀”梅謙。

     衆人搶步迎去,但見金祖林衣衫已破爛,滿身血迹斑斑,面色雖是疲憊不堪,但目中卻閃動着興奮的光芒。

     那修潔整齊的“天刀”梅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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