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千裡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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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道:“請!” 喬飛道:“喬某這七隻镖囊中暗器無數,曾同時擊斃伏牛山三十六友,閣下似以長劍對敵,隻怕是吃虧的。

    ” 他語聲平平穩穩,無論說什麼話時,都不動意氣。

     白衣人再不說話,甚至連眼睛都已不去望他。

     “七手大聖”喬飛平生與人交手無數,無論多麼強的對手與他對敵時,目光也從不敢自他雙手之上移開,如今見了這白衣人竟瞧也不瞧他手掌一眼,心裡既是驚奇又是歡喜。

     隻見白衣人全身精神鬥志似都又已放松,掌中劍懶洋洋地垂在地面,哪裡有絲毫與人生死搏殺的模樣。

     喬飛雙掌緩緩在身前移動,有如撫摸自己胸腹一般,但忽然間,他雙掌越來移動越快,一雙手掌似已化作了無數雙手掌。

     這正是他施放暗器之成名絕技,叫人根本無法猜到,他掌中的暗器究竟要從哪一方向襲來,何況他身子距離白衣人至少有一丈七尺左右,白衣人要想一劍将他殺死,更是萬萬不能主事,他算準自家實已立于不敗之境,突然輕叱一聲,數十道寒光随聲暴射而出! 乍眼一望,這數十道寒光實是雜亂無章,似乎全非打向白衣人身上,但在座俱是武林一流高手,都知道這數十點暗器隻要到了白衣人近前,有的交擊互撞,有的藉力反彈,還有的要自白衣人身後回旋擊向他背後,正是施發暗器手法中最高妙狠毒的一種。

     也就在這刹那間,白衣人身形突起,衆人眼前青光一閃,自漫天寒星中飛出,快得幾乎目力難見。

     接着,喬飛一聲慘呼,仰天跌倒,一柄長劍自他雙眉之間穿人,又從後腦穿出,竟硬生生将他釘在地上。

     這時那數十點暗器方自一齊撞上牆壁,白衣人身子有如壁虎般貼在屋頂上,原來他竟以長劍當做暗器擊出。

     喬飛實未想到他長劍竟會脫手,隻顧了攻敵,卻忘了護己,等他瞧見青光時,那長劍已如雷霆閃電而來,他哪裡還能躲開!他自暗器出手到倒地身死,也不過是拍掌間事,等到暗器撞壁落地,白衣人身子已站在喬飛面前,長劍已又握在掌中,生像根本未離手一般。

     剩下的七人仍然不動聲色,當真是人人都有視死如歸之心,否則又怎能如此沉得住氣? 喬飛額頭鮮血湧泉般激射而出,點點滴滴濺上了白衣人衣衫,仿佛在他那件白麻衣上畫了無數瓣桃花。

     又見四條大漢奔人,以白布裹起喬飛屍身,四個人瞧也不敢瞧那白衣人一眼,牙關不住格格地直抖。

     白衣人輕輕歎息一聲,緩緩道:“下一個!” 本自坐在喬飛身側一人面無表情,似是情感早已全部麻木,此刻緩緩站起,道:“徐文智領教高招。

    ” 此人顴骨高聳,兩腮無肉,手腳甚是長大,坐在地上時看來仿佛甚矮,這一站将起來,竟比别人高了一個頭。

     白衣人漠然瞧了他一眼,道:“大力神鹫,好好出手!” 徐文智不再說話,解開包袱,将一條青銅打就的三節棍握在掌中,銅棍節節相擊,發出一連串當當聲響…… 洛陽城外兩裡道上,正有一輛雙馬大車加急飛馳,車廂中坐的正是王半俠與胡不愁。

    馬臉岑陬蜷縮在角落中,早已被點了暈睡之穴。

    趕車的衣衫褴褛,神情強悍,似是丐幫中弟子。

     他絕不憐惜馬匹,七尺長鞭,一鞭鞭打在馬背上,打得兩匹健馬背上都現出血紅的鞭痕。

     王半俠不住觀望天色,不住喃喃道:“遲了……遲了……” 胡不愁道:“什麼遲了?” 王半俠道:“今日正是中州九大高手與那白衣人約定的會戰之日,此刻隻怕有人遭了他毒手了!” 這番話本是關心焦切之言,但他語聲卻仍然冷漠已極。

    能用這種語聲說出這種話來的人,實在少見得很。

     胡不愁歎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真的……” 王半俠突然一拍車闆,大怒道:“你還說什麼?若不是為了要安排你的寶貝侄兒耽誤許久,此刻早已到了。

    ” 胡不愁垂首不敢說話。

    王半俠瞧着窗外天色已亮,更是罵不絕口。

     他不但用口來罵,還用肚子來罵,兩種罵聲,一個冷漠,一個熱烈,生似兩個人在對面罵街一般,胡不愁當真被他罵得既不敢笑,又不敢怒。

     忽然間,一聲馬嘶,聲如裂帛,車身一陣震蕩沖人道旁,王半俠大喝道:“什麼事?” 他還未說完,便已推門,等到短短三個字說完,他身子已到車前,反應之快,動作之迅,端的難作第二人想。

     隻見一匹健馬已力竭倒斃,另一匹馬亦是搖搖欲倒,嘴旁的白沫其濃如漿,趕車的歎道:“馬不成了!” 王半俠頓足道:“越是緊要關頭越要出岔子,‘諸葛通’說你是趕馬好手,怎的也如此不中用?” 趕車的垂首道:“晚輩已盡了力,隻是這兩匹馬……唉!這兩匹馬也是好馬,但再好的馬也無法如此奔馳!” 王半俠哪裡還有心聽他的話,旋身掠到車窗前,道:“見到路上有一輛車,立刻截下,車上無論坐的是誰,都不妨将他趕下去,然後叫馬良趕車快到洛陽‘連雲莊’,知道了麼?” 胡不愁道:“前輩要先去那裡?” 王半俠道:“我先趕去,想法子拖住他……” 話未說完,人已去遠。

     趕車的丐幫弟子馬良眨了眨眼睛,長歎道:“想不到王前輩竟是這麼急的性子,唉!他老人家卻未想到世上哪有馬能快得過他的腳程……”話猶未了,遠處突有蹄聲傳來,蹄聲初響,已可瞧見車馬的影子,那來勢之快,馬良若非眼見,實是難以相信。

     連雲莊大廳中,除了白衣人外,已隻剩下五人。

     白衣人仍無絲毫疲态,隻是神情顯得更是落寞,目光四掃一眼,喃喃道:“還有四個……” 摘星手彭清冷笑道:“五個。

    ” 白衣人望也不望他一眼,道:“你不配我動手。

    ” 摘星手面色微變,忽道:“為何……” 白衣人冷冷道:“我戰的是武人,而非小人。

    ” 摘星手面上陣青陣白,呆了半晌,突然仰天狂笑道:“你縱不願與我動手,隻怕也由不得你。

    ” 白衣人道:“我若不出手,誰也無法迫我出手!” 摘星手狂笑道:“到了這裡……” 白衣人截道:“這裡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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