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罂粟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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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發出如此痛苦的呻吟? 一念及此,他心中亦是大為奇怪,轉身推開房門,快步走了進去…… 燈光一陣飄搖,西門鷗随之跨人,敏銳的眼神四下一轉,脫口驚道:“果然是烏衣神魔!” 飄搖黯淡的燈火下,凄慘痛苦呻吟中,這陰森的地窟中的陰森之意,使得西門鷗不禁為之機伶伶打了個寒噤。

     柳鶴亭大步趕到那“七号”身邊,隻見他身軀雖然不能動彈,但滿身的肌肉,卻在那層柔軟而華貴的黑綢下劇烈地顫動着,看來竟像是有着無數條毒蛇在他這層衣衫下蠕動。

    他粉紅而醜陋的面容,此刻更起了一層痛苦的癢攣,雙目半合半張,目中舊有的光彩,此刻俱已消失不見。

     柳鶴亭目光凝注着,不禁呆了一呆,緩緩俯下身去,手掌疾伸,刹那間孔這“七号”身上連拍三掌,解開了他的穴道,沉聲道:“你們所為何--”他沾猶未了,隻見這“七号”穴道方開,立刻尖叫一聲,顫抖着的身軀,立刻像一隻落入油鍋的河蝦一般蜷曲了起來。

     一陣劇烈而痛苦的痙攣之後,他掙紮着伸出顫抖的手掌,伸手入懷,取出一方小小的黑色玉盒,他黯淡的目光,便又立刻亮了起來,左掌托盒,右掌便顫抖着要将盒蓋揭開。

     柳鶴亭目光四掃,望了四下俱在痛苦呻吟着的“烏衣神魔”一眼,心中實是驚疑交集。

    他再也猜不出,這黑色玉盒中貯放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何竟會像是神奇的符咒一樣,能令這“七号”的神情發出如此劇變。

     隻見“七号”盒蓋還未掀開,一直在門口凝目注視的西門鷗,突地一步掠來,劈手奪了這方玉盒。

     “七号”又自慘吼一聲,陡地自地上跳起,和身向西門鷗撲去,目光中的焦急與憤怒,仿佛西門鷗奪去的是他的生命。

     柳鶴亭手肘微屈,輕輕點中了他脅下的“血海”穴,“七号”又自“砰”地倒了下去。

    柳鶴亭心中仍是一片茫然,目光垂處,隻見這“七号”眼神中的焦急與憤怒,已突地變為渴望與企求,乞憐地望向柳鶴亭。

    他身軀雖不能動,口中卻乞憐地說道:“求求……你……隻要……一粒……一粒……” 竟仿佛是沙漠中焦渴的旅人,在企求生命中最可貴的食水。

     柳鶴亭劍眉微皺,詫聲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話猶未了,西門鷗寬大的手掌,已托着這方黑色玉盒,自他肩後伸來,微帶興奮地截口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柳鶴亭凝目望去,隻見這黑色玉盒的盒蓋已揭開,裡面貯放的是六七粒光澤烏黑的藥丸,散發着一陣陣難以描摹的誘人香氣。

     香氣随風傳人那“七号”的鼻端,他目光又開始閃爍,面容又開始抽搐,他身軀若能動彈,他便定必會不顧生命地向這方玉盒撲去。

    但是,他此刻仍然隻能乞憐地顫聲說道:“求……求……你,隻要……一粒……一粒……” 柳鶴亭心中突然一動,回首道:“難道這些丸藥,便是前輩方才所說的‘罂粟’麼?” 西門鷗颔首道:“正是--”他長長歎息一聲,又道:“方才我一入此屋,見到這般情況,便猜到這些人都是嗜好‘毒藥’成瘾的人,此刻瘾發之後,禁不住那種剮肉散骨般的痛苦,是以放聲呻吟起來。

    ” 他語聲微頓,柳鶴亭心頭駭異,忍不住截口道:“這小小一粒藥丸,竟會有這麼大的魔力麼?” 西門鷗颔首歎道:“藥丸雖小,但此刻這滿屋中的人,卻都不惜以他們的榮譽、聲名、地位、前途,甚至以他們的性命來換取--” 柳鶴亭呆呆地凝望着西門鷗掌中的黑色藥丸,心中不禁又是感慨,又是悲哀,心念數轉,突地一動,自西門鷗掌中接過玉盒,一直送到“七号”眼前,.沉聲道:“你可是河北‘太陽掌’的傳人麼?” “七号”眼色中一陣驚慌與恐懼,像是毒蛇被人捏着七寸似的,神情突地萎縮了起來,但柳鶴亭的手掌一陣晃動,立刻便又引起了他眼神中的貪婪、焦急、渴求與乞憐之色。

    他此刻什麼都似已忘了,甚至連驚慌與恐懼也包括在内。

     他隻是瞬也不瞬地望着柳鶴亭掌中的玉盒,顫聲道:“是的……小人……便是張七……” 西門鷗心頭一跳,脫口道:“--此人竟會是‘震天鐵掌’張七!” 要知“震天鐵掌”張七,本來在江湖上名頭頗響,是以西門鷗再也想不到,他此刻會落到這般慘況。

     柳鶴亭恍然回首道:“這‘震天鐵掌’張七,可是也因往探‘濃林秘屋’而失蹤的麼?” 西門鷗點頭道:“正是!” 柳鶴亭俯首沉吟半晌,突地掠到那赤發大漢“三十七号”身前,俯下腰去。

    “三十七号”眼簾張開一線-- 他的目光,也是灰黯、企求而焦渴的,他乞憐地望着柳鶴亭,乞憐地緩緩哀求着道:“求求你……隻要--粒……” 柳鶴亭雖然暗歎一聲,但面色卻仍泰然,沉聲道:“關外五龍中‘入雲龍’金四,可是死在你的手下?” 赤發大漢目光一凜,但終于亦白颔首歎道:“不……錯……” 他語聲是顫抖着的,柳鶴亭突地大喝—一聲:“你是誰?你究竟是淮?” 赤發大漢“三十七号”的目光間,亦是一陣驚慌與恐懼,但霎眼之後,他便以顫抖而渴求的語聲,輕輕說道:“我……也是……‘關外五龍’之一……‘烈火龍’管二……便是小人。

    ” 柳鶴亭心頭一跳,那“入雲龍”金四臨死前的言語,刹那間又在他耳邊響起:“想不到……他們竟是……我的……”原來這可憐的人臨死前想說的話,本是:“想不到殺我的人竟是我的兄弟!”隻是他話未說完,便已死去; 柳鶴亭劍眉軒處,卻又不禁暗歎一聲,此人為了這小盒中的“毒藥”,競不惜殺死自己的兄弟,他心裡不知是該憤慨,抑或是該悲哀,于是他再也不願見到這赤發大漢可恥乞憐的目光。

     轉過身,西門鷗見到他沮喪的眼神,蒼白的面容,想到僅在數十日前見到這少年時那種軒昂英挺的神态,心中不禁又是憐憫,又是歎息。

    他實在不願見到如此英俊有為的少年被此事毀去! 他輕輕一拍柳鶴亭肩頭,歎道:“此事至今,似已将近水落石出,但我……唉!實在不願讓此事的真相傷害到你……” 柳鶴亭黯然一笑,輕輕道:“可是事情的真相卻是誰也無法掩藏的。

    ” 西門鷗心頭一陣傷痛,沉聲道:“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尋到你的麼?” 柳鶴亭緩緩搖了搖頭。

    西門鷗道:“我尋出這種‘毒藥’來曆後,便想找你與我那戀劍成癡的女兒,一路來到江南。

    就在那長江岸邊,看到一艘‘長江鐵龜幫’夜泊在那裡的江船,船上似乎仍有燈火,我與‘鐵魚幫’有舊,便想到船上打聽打聽你們的下落。

    ” 他語聲微頓,眼神中突地閃過一絲淡淡的驚恐,接口又道:“哪知我到了船上一看,艙闆上竟是滿地鮮血,還倒卧着一具屍身,夜風凜凜,這景象本已足以令人心悸,我方待轉身離去,卻突地有一陣尖銳而凄厲的笑聲,白微微閃着昏黃燈光的船艙中傳出,接着便有一個聽來幾乎不似自人類口中發出的聲音慘笑着道:‘一雙眼睛……一雙耳朵……還給我……還有利息。

    ’我那時雖然不願多惹閑事,但深夜之中,突地聽到這種聲音,卻又令我無法袖手不理!” 柳鶴亭擡起頭來,他此刻雖有滿懷心事,但也不禁為西門鷗此番的言語吸引,隻聽西門鷗長歎又道:“我一步掠了過去,推開艙門一看,艙中的景象,的确令我永生難忘……” 西門鷗目光一合,透了口長氣,方自接道:“在那燈光昏黯的船艙裡,竟有一個雙目已盲,雙耳被割,滿面浴血的漢子踞在地上,于裡橫持着一柄雪亮的屠牛尖刀,在一刀一刀地割着面前一具屍身上的血肉。

    每割一刀,他便凄厲地慘笑一聲,到後來,他竟将割下來的肉血淋淋地放到口中大嚼起來……” 柳鶴亭七,頭一震,隻覺一陣寒意自腳底升起,忍不住噤聲道:“那死者生前不知與他有何血海深仇,竟使他……” 西門鷗長歎一聲。

    截口說道:“此人若是死的,此事還未見得多麼殘忍……” 柳鶴亭心頭一震,道:“難道……難道……”他實在不相信世上競有這般殘酷之人,這般殘酷之事,是以語聲顫抖,竟問不下去, 西門鷗一手捋須,又自歎道:“我見那人,身受切膚剮肉之痛,非但毫不動彈,甚至連呻吟都未發出一聲,自然以為他已死了,但仔細一看,那盲漢子每割一刀下去,他身上肌肉便随之顫抖一下……唉!不瞞你說,那時我才發現他是被人以極厲害的手法點了身上的穴道,僵化了他身上的經脈,足以他連呻吟都無法呻吟出來了 柳鶴亭心頭一凜,詫聲脫口道:“當今武林之中,能以點穴手法僵化人之經脈的人已不甚多,有此武功的人,是誰會用如此毒辣的手段,更令我想象不出。

    ” 西門鷗微微颔首道:“那時我心裡亦是這般想法,見了這般情況,心中又覺得十分不忍,隻覺得這兩人不管誰是誰非,但無論是誰,以這種殘酷的手段來對付别人肩6令我無法忍受-,于是我一步掠上前去,劈手奪了那人掌中的尖刀,哪知那人大驚之下,竟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他微喟一聲,接着道:“我費了許多氣力,才使他蘇醒過來,神志安定後,他方自将此事的始末說出。

    原來此事的起因,全是為了一個身穿輕紅羅衫的絕色女子,她要尋船渡江,又要在一夜之間趕到虎丘,‘鐵魚幫’中的人稍拂其意,她便将船上的人全都殺死!” 他簡略地述出這件事實,卻已使得柳鶴亭心頭一震,變色道:“穿輕羅紅衫的絕色女子……純純難道真的趕到這裡來了麼?但是……她是暈迷着的呀!” 西門鷗暗歎一聲,知道這少年直到此刻,心裡猶自存着一分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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