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英雄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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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隻覺風聲呼呼，滿地飛砂，聲勢的确驚人得很。
鐵膽尚未明也知道此掌非同小可，但他自幼遇師，苦練多年，招式也許沒有熊倜以及邊浩兩人因各有名師奇緣而施出的巧妙，但掌力确絕不遜色，是以他曾和熊倜對了一掌，也是扯個平手。
此刻他做一挫腹，雙掌蓦翻，吐氣開聲，又硬生生接了邊浩一掌。
這一掌兩人俱是全力而施，比起熊倜和他的一掌，又自不同，隻聽一聲大震之後，尚未明固是連退數步，邊浩在空中一翻身，險些跌在地上。
熊倜突地一步站在他兩人當中，說道：&ldquo你兩人都不能動手。
&rdquo 尚未明道：&ldquo為什麼？&rdquo 熊倜指着邊浩問尚未明道：&ldquo你認得此人嗎？&rdquo 尚未明搖搖頭。
熊倜又指着尚未明向邊浩問道：&ldquo你又知道他是什麼人嗎？&rdquo 邊浩自也搖頭。
熊倜笑道：&ldquo就好了，你兩人既然互不相識，怎能随便動手？&rdquo 他這一番歪理，倒将兩人都問住了。
于是熊倜又對邊浩說道：&ldquo可是你我兩人又不同了，你自然認得我，我也知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邊浩，我們動手，就合理得很了。
&rdquo 邊浩被問得啼笑皆非，正不知如何答話才好，尚未明卻又橫身一掠，搶到熊倜前面，對邊浩說道：&ldquo原來閣下就是孤峰一劍？&rdquo 邊浩道：&ldquo你也知道？&rdquo 尚未明道：&ldquo當然，當然。
&rdquo他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ldquo我就是鐵膽尚未明，你知道嗎？鐵就是鋼鐵的鐵，膽就是月字旁加個旦字。
&rdquo 此番輪到邊浩和熊倜兩人不知他在弄什麼玄虛了，邊浩自然也聽到過尚未明的名字，說：&ldquo這樣看來，今日之會，真的更有意思了，原來閣下就是兩河綠林道的總瓢把子。
&rdquo 尚未明道：&ldquo豈敢，豈敢，正是區區在下。
&rdquo 他又回頭對熊倜道：&ldquo現在他認得了我，我也認得了他。
我和他動手，也很合理了吧？&rdquo 熊倜點頭。
尚未明再向邊浩說道：&ldquo好了，好了，你過瘾的時候到了，快動手吧。
&rdquo 他話方說完，身形一晃，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左手曲弦而側，右掌一抖，竟像化成三個圈子，這本是劍法中的&ldquo梅花三弄&rdquo，但他卻用之于掌上，威力仍見異常奇妙。
邊浩見他話到人到，而且一出手就是絕招，絲毫也不敢疏忽。
邊浩等到掌已臨頭，不退不閃，身形卻突地一斜，腳跟牢牢釘在地上，人卻在左側斜成坡，右手乘勢揮去，天女散花，亦是峨嵋心法。
尚未明見邊浩閃避和出擊，确實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哼了一聲，雙掌一錯，連環拍出數掌，頓時但見掌影如缤紛之落英，漫天飛舞。
他所施的正是西域異僧的奇門掌式&ldquo塞外飛花三千式&rdquo，名為三千式，其掌法的繁複變化，可想而知，邊浩卻靜如山嶽，展出峨嵋心法，以不變應萬變，來應付尚未明的掌式。
晃眼，兩人已拆了數十餘招，邊浩雖是守多攻少，但卻每一出手，必是要穴。
兩人瞬息又拆了十餘式，邊浩突地一聲長嘯，掌式一變，竟自施出峨嵋旁支的一套，亦是招式變幻甚多的&ldquo回風舞柳&rdquo掌法。
這一下兩人的掌式俱是以快制快，身形變幻不息，招式亦是缤紛多彩，隻見掌影漫天飛舞，和方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熊倜知道邊浩這一變換掌式，片刻便要分出勝負，不禁更為留意觀看着，希望能夠在最緊要的關頭，加以化解。
此時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但在此荒僻的江岸，可說是絕不會另有人來。
哪知此時滾滾江水中，卻突然冒出兩個人來，而且俱是年紀甚大的老者。
尚未明與邊浩兩人正在凝神動手，并未曾留意。
但熊倜和船夫卻看見此兩人。
那船夫更是驚得一聲怪叫，連滾帶爬，跌回船裡。
船夫這一聲怪叫，倒使正在酣鬥着的孤峰一劍和鐵膽尚未明兩人一驚，兩人不約而同地擊出一掌之後，便斜斜分開，不知發生何事。
那兩個老者，俱都須發皆白，少說些也在六十以上，慢慢自江水中走上岸來，像是對任何人都不會注意一眼，即使是那樣輕輕的一眼。
最怪的是兩人穿着的竟都是長衫，但自水中爬起後，卻仍然是幹幹的，沒有一粒水珠，連頭發、胡子都是幹的。
熊倜、尚未明、邊浩都是聰明絕頂之人，一眼便看出了此兩個老者的異處，若不是光天化日，他們真要将此兩人視為鬼怪。
那兩個老者一高一矮，但都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此二人慢慢走到岸上，往地上一坐，才将眼光向三人看了一眼。
那較矮的老者側臉對另一老者說道：&ldquo這幾個小娃娃在這裡又吵又鬧地，把我們兩位老人家的午覺都吵醒了，你說該打不該打？&rdquo 那身材較高的老者，臉上像是僵硬至極，眼光也是空洞洞地，聽了那矮老者的話，低頭想了半天，才說道：&ldquo該打，該打。
&rdquo 那矮老者随即笑了起來，說道：&ldquo确實該打。
&rdquo 這邊三人被這兩個老者的奇異的出現深深驚異了，面面相觑，作聲不得。
那矮老頭指着三人說道：&ldquo喂，你們三個小子，在老人家睡午覺的時候，都不肯安靜一點，在這裡又叫又鬧的，趕緊脫下褲子，趴在我老人家面前，每人打五十下屁股。
&rdquo 熊倜等人一聽這矮老者所說的話，不禁啼笑皆非，孤峰一劍臉上，已露出難看的神色來，雖然他并不敢說出難聽的話。
那矮老頭似乎已看出他的不滿，笑指着他說道：&ldquo你這個娃娃像是不大買我老人家的賬嘛。
喂，&rdquo他又側臉對另一老者說道：&ldquo有一個娃娃居然不買我老人家的賬，你說該怎麼辦？&rdquo 另一老者，全身都似乎是麻痹的，喜、怒、哀、樂、痛、癢、酸，這等人類的感覺，似乎都完全不能影響他。
他聽了那矮老者的話，又低下頭去，深深地思索着，像是這一句極簡單的話，他都要深思很久，才能了解。
他想了許久，說道：&ldquo先打他的屁股。
&rdquo 說完，那矮老頭身體下面，好像被什麼東西打着似的，仍然坐着，就平平飛落到邊浩的身前，說道：&ldquo快脫褲子，我老人家要先打你的屁股。
&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見了這老頭子的這一手，又驚又樂，驚的是這老者的輕功，竟似已練到傳說中&ldquo馭氣而行&rdquo的境界。
樂的卻是這老者竟找邊浩的麻煩，不知邊浩怎麼脫身。
邊浩見那老者的這一手，心中更是驚駭，他想：&ldquo萬一這老頭子真扒下我的褲子，那我以後還能做人嗎？&rdquo他越想越怕。
他看着那老者仍端坐在地上，兩跟微閉着，心想：&ldquo這老頭子的功夫，我若非親見，别人告訴我，我卻不會相信，這種人物我怎能對付，三十六招，走為上招，還是乘他不注意，溜了吧。
&rdquo 于是他再不敢遲疑，全身猛力一拔，竟蹿起三四丈高，雙臂一抖，&ldquo飛燕投林&rdquo向外又是一蹿，又是四五丈遠近。
那矮老者又笑道：&ldquo喲，這娃娃會飛，哎呀，糟糕，讓他跑了，我老人家也追不着。
&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看這老者滑稽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矮老者朝他兩人說道：&ldquo他跑了，你們笑什麼，是不是想坐他的船？可是你們别忘了，他跑了，我老人家就要打你們兩人的屁股了。
&rdquo 停了一停，他又說：&ldquo你們兩個會不會飛，要是也會飛，那我老人家一人的屁股也打不着了。
&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兩人，自是知道這兩個老者定是世外高人，遂一齊走上前去，恭敬地彎身施禮。
那矮老頭卻叫道：&ldquo哎喲，千萬别來這一手，這一手比會飛還曆害，我老人家不打你們的屁股了，你們也别來這一手。
&rdquo 熊倜、尚未明隻覺跟前一花，那矮老頭子不知怎地又坐回另一老者身側。
他兩人知道，這類奇人，多半也有奇癖，尤其熊倜，更聯想到毒心神魔怕哭的毛病。
于是他兩人走到那兩個老者面前，熊倜說道：&ldquo老前幫既是不喜多禮，晚輩就從命了。
&rdquo 那矮老頭子上上下下朝兩人注目了半晌，又轉身向另一老者說道：&ldquo你看這兩個娃娃如何？&rdquo 那瘦高老者淡淡地一擡目光，望着他們兩人，熊惆也看了那老者一眼。
他隻覺得那高瘦老者的面孔雖僵硬，看來卻十分親切，他暗忖道：&ldquo這倒怪了，我以前并未見過這兩位奇人呀，怎麼看來卻如此親切？&rdquo 于是他更恭敬地問道：&ldquo晚輩不敢，請問兩位老前輩的尊号？&rdquo 那矮老者哈哈笑道：&ldquo你這娃娃真有意思，我老人家還沒有問你的名字，你倒先問起我們兩位老人家的名字來了。
&rdquo 熊倜道：&ldquo晚輩熊倜，這一個是晚輩的盟弟尚未明。
&rdquo 那矮老頭子笑道：&ldquo尚未明，這個名字倒真有意思。
&rdquo 他又向身旁的老者說道：&ldquo喂，你說尚未明這名字有沒有意思？&rdquo 那瘦長老人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低着頭輕聲念道：&ldquo熊倜、熊倜&hellip&hellip&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恭敬地站在這兩個奇人面前，那矮老者笑道：&ldquo你們兩個娃娃，都有點意思，我老人家高興得很，想送點東西給你們兩個娃娃，喂，你們說，送什麼好？&rdquo 那矮老者又笑道：&ldquo我問你們兩個也是白問，其實我老人家身上，什麼也沒有，隻有幾張花花綠綠騙小孩子的紙，你們要不要？&rdquo 熊倜、尚未明忙一齊答道：&ldquo多謝老前輩。
&rdquo 矮老頭子哈哈一笑，從懷中取出兩張揉得皺皺的紙，上面稀奇占怪地畫着些花紋，說道：&ldquo一人一張，誰也不許将自己的那張給别人看，知道嗎？&rdquo 那矮老頭子仰天打了一個哈欠，說道：&ldquo你們兩個小娃娃可以走了，我老人家要睡覺了。
&rdquo 熊倜、尚未明不敢再呆，就回身走了。
臨走的時候，熊倜見那瘦長老者仍在低頭念着，心裡更覺奇怪。
他們兩人走到邊浩的船上，那船夫又吓得面無人色，看見兩人上船，連話都不敢再問，趕緊解纜走了。
江水急流，風帆滿引，片刻那船已走出老遠。
一直在低頭沉思着的瘦長老頭，忽然擡起頭來，空洞的目光中，滿聚光彩，像是終于想起了什麼，但四顧無人，熊倜和尚未明早已走了。
江水東流，嗚咽低語，似乎在訴說着人的聚散無常，悲歡離合，都太短促了。
鐵膽尚未明也知道此掌非同小可，但他自幼遇師，苦練多年，招式也許沒有熊倜以及邊浩兩人因各有名師奇緣而施出的巧妙，但掌力确絕不遜色，是以他曾和熊倜對了一掌，也是扯個平手。
此刻他做一挫腹，雙掌蓦翻，吐氣開聲，又硬生生接了邊浩一掌。
這一掌兩人俱是全力而施，比起熊倜和他的一掌，又自不同，隻聽一聲大震之後，尚未明固是連退數步，邊浩在空中一翻身，險些跌在地上。
熊倜突地一步站在他兩人當中，說道：&ldquo你兩人都不能動手。
&rdquo 尚未明道：&ldquo為什麼？&rdquo 熊倜指着邊浩問尚未明道：&ldquo你認得此人嗎？&rdquo 尚未明搖搖頭。
熊倜又指着尚未明向邊浩問道：&ldquo你又知道他是什麼人嗎？&rdquo 邊浩自也搖頭。
熊倜笑道：&ldquo就好了，你兩人既然互不相識，怎能随便動手？&rdquo 他這一番歪理，倒将兩人都問住了。
于是熊倜又對邊浩說道：&ldquo可是你我兩人又不同了，你自然認得我，我也知道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邊浩，我們動手，就合理得很了。
&rdquo 邊浩被問得啼笑皆非，正不知如何答話才好，尚未明卻又橫身一掠，搶到熊倜前面，對邊浩說道：&ldquo原來閣下就是孤峰一劍？&rdquo 邊浩道：&ldquo你也知道？&rdquo 尚未明道：&ldquo當然，當然。
&rdquo他又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ldquo我就是鐵膽尚未明，你知道嗎？鐵就是鋼鐵的鐵，膽就是月字旁加個旦字。
&rdquo 此番輪到邊浩和熊倜兩人不知他在弄什麼玄虛了，邊浩自然也聽到過尚未明的名字，說：&ldquo這樣看來，今日之會，真的更有意思了，原來閣下就是兩河綠林道的總瓢把子。
&rdquo 尚未明道：&ldquo豈敢，豈敢，正是區區在下。
&rdquo 他又回頭對熊倜道：&ldquo現在他認得了我，我也認得了他。
我和他動手，也很合理了吧？&rdquo 熊倜點頭。
尚未明再向邊浩說道：&ldquo好了，好了，你過瘾的時候到了，快動手吧。
&rdquo 他話方說完，身形一晃，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左手曲弦而側，右掌一抖，竟像化成三個圈子，這本是劍法中的&ldquo梅花三弄&rdquo，但他卻用之于掌上，威力仍見異常奇妙。
邊浩見他話到人到，而且一出手就是絕招，絲毫也不敢疏忽。
邊浩等到掌已臨頭，不退不閃，身形卻突地一斜，腳跟牢牢釘在地上，人卻在左側斜成坡，右手乘勢揮去，天女散花，亦是峨嵋心法。
尚未明見邊浩閃避和出擊，确實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哼了一聲，雙掌一錯，連環拍出數掌，頓時但見掌影如缤紛之落英，漫天飛舞。
他所施的正是西域異僧的奇門掌式&ldquo塞外飛花三千式&rdquo，名為三千式，其掌法的繁複變化，可想而知，邊浩卻靜如山嶽，展出峨嵋心法，以不變應萬變，來應付尚未明的掌式。
晃眼，兩人已拆了數十餘招，邊浩雖是守多攻少，但卻每一出手，必是要穴。
兩人瞬息又拆了十餘式，邊浩突地一聲長嘯，掌式一變，竟自施出峨嵋旁支的一套，亦是招式變幻甚多的&ldquo回風舞柳&rdquo掌法。
這一下兩人的掌式俱是以快制快，身形變幻不息，招式亦是缤紛多彩，隻見掌影漫天飛舞，和方才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熊倜知道邊浩這一變換掌式，片刻便要分出勝負，不禁更為留意觀看着，希望能夠在最緊要的關頭，加以化解。
此時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但在此荒僻的江岸，可說是絕不會另有人來。
哪知此時滾滾江水中，卻突然冒出兩個人來，而且俱是年紀甚大的老者。
尚未明與邊浩兩人正在凝神動手，并未曾留意。
但熊倜和船夫卻看見此兩人。
那船夫更是驚得一聲怪叫，連滾帶爬，跌回船裡。
船夫這一聲怪叫，倒使正在酣鬥着的孤峰一劍和鐵膽尚未明兩人一驚，兩人不約而同地擊出一掌之後，便斜斜分開，不知發生何事。
那兩個老者，俱都須發皆白，少說些也在六十以上，慢慢自江水中走上岸來，像是對任何人都不會注意一眼，即使是那樣輕輕的一眼。
最怪的是兩人穿着的竟都是長衫，但自水中爬起後，卻仍然是幹幹的，沒有一粒水珠，連頭發、胡子都是幹的。
熊倜、尚未明、邊浩都是聰明絕頂之人，一眼便看出了此兩個老者的異處，若不是光天化日，他們真要将此兩人視為鬼怪。
那兩個老者一高一矮，但都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此二人慢慢走到岸上，往地上一坐，才将眼光向三人看了一眼。
那較矮的老者側臉對另一老者說道：&ldquo這幾個小娃娃在這裡又吵又鬧地，把我們兩位老人家的午覺都吵醒了，你說該打不該打？&rdquo 那身材較高的老者，臉上像是僵硬至極，眼光也是空洞洞地，聽了那矮老者的話，低頭想了半天，才說道：&ldquo該打，該打。
&rdquo 那矮老者随即笑了起來，說道：&ldquo确實該打。
&rdquo 這邊三人被這兩個老者的奇異的出現深深驚異了，面面相觑，作聲不得。
那矮老頭指着三人說道：&ldquo喂，你們三個小子，在老人家睡午覺的時候，都不肯安靜一點，在這裡又叫又鬧的，趕緊脫下褲子，趴在我老人家面前，每人打五十下屁股。
&rdquo 熊倜等人一聽這矮老者所說的話，不禁啼笑皆非，孤峰一劍臉上，已露出難看的神色來，雖然他并不敢說出難聽的話。
那矮老頭似乎已看出他的不滿，笑指着他說道：&ldquo你這個娃娃像是不大買我老人家的賬嘛。
喂，&rdquo他又側臉對另一老者說道：&ldquo有一個娃娃居然不買我老人家的賬，你說該怎麼辦？&rdquo 另一老者，全身都似乎是麻痹的，喜、怒、哀、樂、痛、癢、酸，這等人類的感覺，似乎都完全不能影響他。
他聽了那矮老者的話，又低下頭去，深深地思索着，像是這一句極簡單的話，他都要深思很久，才能了解。
他想了許久，說道：&ldquo先打他的屁股。
&rdquo 說完，那矮老頭身體下面，好像被什麼東西打着似的，仍然坐着，就平平飛落到邊浩的身前，說道：&ldquo快脫褲子，我老人家要先打你的屁股。
&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見了這老頭子的這一手，又驚又樂，驚的是這老者的輕功，竟似已練到傳說中&ldquo馭氣而行&rdquo的境界。
樂的卻是這老者竟找邊浩的麻煩，不知邊浩怎麼脫身。
邊浩見那老者的這一手，心中更是驚駭，他想：&ldquo萬一這老頭子真扒下我的褲子，那我以後還能做人嗎？&rdquo他越想越怕。
他看着那老者仍端坐在地上，兩跟微閉着，心想：&ldquo這老頭子的功夫，我若非親見，别人告訴我，我卻不會相信，這種人物我怎能對付，三十六招，走為上招，還是乘他不注意，溜了吧。
&rdquo 于是他再不敢遲疑，全身猛力一拔，竟蹿起三四丈高，雙臂一抖，&ldquo飛燕投林&rdquo向外又是一蹿，又是四五丈遠近。
那矮老者又笑道：&ldquo喲，這娃娃會飛，哎呀，糟糕，讓他跑了，我老人家也追不着。
&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看這老者滑稽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矮老者朝他兩人說道：&ldquo他跑了，你們笑什麼，是不是想坐他的船？可是你們别忘了，他跑了，我老人家就要打你們兩人的屁股了。
&rdquo 停了一停，他又說：&ldquo你們兩個會不會飛，要是也會飛，那我老人家一人的屁股也打不着了。
&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兩人，自是知道這兩個老者定是世外高人，遂一齊走上前去，恭敬地彎身施禮。
那矮老頭卻叫道：&ldquo哎喲，千萬别來這一手，這一手比會飛還曆害，我老人家不打你們的屁股了，你們也别來這一手。
&rdquo 熊倜、尚未明隻覺跟前一花，那矮老頭子不知怎地又坐回另一老者身側。
他兩人知道，這類奇人，多半也有奇癖，尤其熊倜，更聯想到毒心神魔怕哭的毛病。
于是他兩人走到那兩個老者面前，熊倜說道：&ldquo老前幫既是不喜多禮，晚輩就從命了。
&rdquo 那矮老頭子上上下下朝兩人注目了半晌，又轉身向另一老者說道：&ldquo你看這兩個娃娃如何？&rdquo 那瘦高老者淡淡地一擡目光，望着他們兩人，熊惆也看了那老者一眼。
他隻覺得那高瘦老者的面孔雖僵硬，看來卻十分親切，他暗忖道：&ldquo這倒怪了，我以前并未見過這兩位奇人呀，怎麼看來卻如此親切？&rdquo 于是他更恭敬地問道：&ldquo晚輩不敢，請問兩位老前輩的尊号？&rdquo 那矮老者哈哈笑道：&ldquo你這娃娃真有意思，我老人家還沒有問你的名字，你倒先問起我們兩位老人家的名字來了。
&rdquo 熊倜道：&ldquo晚輩熊倜，這一個是晚輩的盟弟尚未明。
&rdquo 那矮老頭子笑道：&ldquo尚未明，這個名字倒真有意思。
&rdquo 他又向身旁的老者說道：&ldquo喂，你說尚未明這名字有沒有意思？&rdquo 那瘦長老人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低着頭輕聲念道：&ldquo熊倜、熊倜&hellip&hellip&rdquo 熊倜和鐵膽尚未明恭敬地站在這兩個奇人面前，那矮老者笑道：&ldquo你們兩個娃娃，都有點意思，我老人家高興得很，想送點東西給你們兩個娃娃，喂，你們說，送什麼好？&rdquo 那矮老者又笑道：&ldquo我問你們兩個也是白問，其實我老人家身上，什麼也沒有，隻有幾張花花綠綠騙小孩子的紙，你們要不要？&rdquo 熊倜、尚未明忙一齊答道：&ldquo多謝老前輩。
&rdquo 矮老頭子哈哈一笑，從懷中取出兩張揉得皺皺的紙，上面稀奇占怪地畫着些花紋，說道：&ldquo一人一張，誰也不許将自己的那張給别人看，知道嗎？&rdquo 那矮老頭子仰天打了一個哈欠，說道：&ldquo你們兩個小娃娃可以走了，我老人家要睡覺了。
&rdquo 熊倜、尚未明不敢再呆，就回身走了。
臨走的時候，熊倜見那瘦長老者仍在低頭念着，心裡更覺奇怪。
他們兩人走到邊浩的船上，那船夫又吓得面無人色，看見兩人上船，連話都不敢再問，趕緊解纜走了。
江水急流，風帆滿引，片刻那船已走出老遠。
一直在低頭沉思着的瘦長老頭，忽然擡起頭來，空洞的目光中，滿聚光彩，像是終于想起了什麼，但四顧無人，熊倜和尚未明早已走了。
江水東流，嗚咽低語，似乎在訴說着人的聚散無常，悲歡離合，都太短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