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鋒镝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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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出這聲音。

     夏芸卻忍不住說道:&ldquo這女子是誰呀,好像對你關心得很,剛才我就看出來了。

    &rdquo 熊倜笑了一笑,他暗忖道:&ldquo女子的心境真是奇怪得很,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會吃醋。

    &rdquo但是他自然不敢将這意思說出來。

     遠處已有雞啼,轉瞬天就要亮了,熊倜不禁更是着急,他很想趕快找到隐藏的地方。

     他思前想後,突然想起一處可以容身的地方來,他心中打算:&ldquo那葉家兄弟,行蹤雖是詭異,但卻是個義氣為先的好漢,他等有言在先,說如果有事需要幫助,可到各大城市的商鋪求助,隻要取出那枚古錢,便可以得到幫助。

    &rdquo 他轉念又忖道:&ldquo但這城中商鋪如此之多,我又怎知哪一家與葉氏兄弟是有關呢?&rdquo 于是他邊走邊打量着街道。

     夏芸見他久不說話,悄悄地扭動了下腰,唔了一聲,說道:&ldquo喂,你在想什麼,我問你的話,你也不回答。

    &rdquo 熊倜道:&ldquo我是在想我們該到何處去,我又想起我們在此處人地生疏,又要躲開武當四子的追蹤,想來想去,似乎隻有那葉氏兄弟之處,可以得到幫忙,但此處商店如此多,我又怎麼去找?&rdquo 夏芸道:&ldquo他不是曾經給你一枚古錢為記嗎?&rdquo 熊倜道:&ldquo不錯。

    &rdquo 夏芸道:&ldquo那天我在當塗那家衣鋪的店招上,就曾看到有一處古錢标記,你在這條街上瞧瞧,說不定也有此标記。

    &rdquo 熊倜果然看到路頭第四家的店上,就有一枚古錢标記,而且也是家衣鋪,心知此處必定是了。

     他略一思量,覺得夜深拍門,還不如越牆而入,反正葉家兄弟也是江湖中人,想必不會責怪自己,于是他微一縱身,越過了圍牆和前面屋頂,落在後院裡,卻發現後院中的一排房子裡,仍然點着燈火,而且人影幢幢,像有許多人在裡面。

     熊倜用手指甲在窗框邊的窗紙上點了一個月牙小孔,探目向裡望去。

     這一望,饒他再是鎮定,卻也驚出一身冷汗,手微一抖,懷中的夏芸險些墜下。

     這屋内共有六人,除了老三之外,他在長江渡頭所遇的葉老大,葉老二也都在座,另外還有二個商賈模樣的中年人,和一個豐神俊朗的年輕人,桌上及地上放着四隻箱子,其中三隻箱子,金光燦爛,全是金銀珠寶之類。

     另一口箱子卻是熊倜驚悸的原因,原來那箱子中竟滿滿堆着人頭,而且個個發髻俱全,面目如生,像是經過藥物泡制。

     屋中六人正将箱子的人頭一個個取出,放在桌上,而且面色都嚴肅得很,熊倜雖也算得上見過不少世面,卻從未見過這等奇事。

     他此來本是想獲一藏身之地,但見了這宗奇事,心中頓時又沒有了主意,他茫然之中,便想抽身離去,須知江湖中人最犯忌的,便是有人窺破了他們的隐秘,熊倜也知此點,是以抽身離去,想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再做打算。

     他方自在移動着腳步,窗内燈火突地滅了,熊倜一驚,知道已被人發覺,右腳一點,人便像燕子般離地而起,在空中略一轉折,落在屋脊上。

     他正蹿到房上之際,飕地,屋上又多了一道人影,接着屋頂的另三面也連續蹿上三人。

     最先蹿上屋頂那人,單掌一立,沉聲發話道:&ldquo好個鷹爪孫,招子倒真亮,果然綴到這兒來了,今天倒要見識見識你有多大能為。

    &rdquo 話未說完,左掌一引,右掌斜削,一招&ldquo玄鳥劃沙&rdquo,帶着風聲直劈熊倜的頸子。

     熊倜在星光下一看此人,卻是那屋中的俊朗後生,心中極快地算計着:&ldquo此人輕功、掌力,俱都不俗,我懷中抱着夏芸,怎能與他們硬拼,而且事出誤會,我在沒有查明他們的來路之前,還是能趁早脫身為上,不必久纏。

    &rdquo 他心中在算計着,手中可沒閑着,轉眼間,左掌連削帶打,已和對方接了三掌。

     他這三掌,雖是随意揮出,但他多年來的苦練,掌上自然就有威力,而且招式之精妙,更非普通武林中人可以想見的。

     那少年乃是近日江湖中聲名甚大的後起之秀,掌法自亦不俗,但他&ldquo玄鳥劃沙&rdquo之後,跟着&ldquo手揮五弦&rdquo,&ldquo錯骨分筋&rdquo,三招俱被熊倜看似輕易地給化解了去,再一看,熊倜手中竟還抱着一人,心中不禁激起好勝之心,雙掌一錯,猛一收勢。

     熊倜見對方突地收勢,卻大出意料,那少年卻冷笑道:&ldquo這位朋友果真好身手,想不到卻會替滿人當奴才,真教我可惜。

    &rdquo 他雙目一瞪,眼中威淩四現,那似乎不是一個少年所能有的威淩,接着說道:&ldquo閣下此刻身中抱着一人,動身自是不便,就請閣下先将抱着的人放在一邊,我尚某人保證不損她一根毫毛,今天和朋友若不見個真章,要想活着回去是辦不到的了。

    &rdquo 熊倜眼力特佳,見此人目清神朗,說話光明磊落,而且口口聲聲将自己認做滿清爪牙,想必是個反清的志士,自己更不願和他動手,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願解釋。

     他主意已定,決定先闖出此地再說,更不答話,右手緊抱夏芸,左掌微揚,先天真氣,随掌而出,準備硬闖出去。

     那人怒叱道:&ldquo好朋友居然不買賬。

    &rdquo右掌一圈一發,居然硬接了熊倜一掌,随即雙掌連發,&ldquo秋雨落楓&rdquo、&ldquo落英飄飛&rdquo,雙掌如漫天花雨,極快地向熊侗拍出數掌。

     熊倜見他掌法特異,是他前所永見的精妙,竟似不是本土所傳的掌法,但他掌招雖是淩厲,但卻絕未拍向懷中的夏芸,不禁對此人更生出好感,但對攻來之掌,又不得不接,忙自凝神,施展出飄然老人苦研而成的無名掌法,和絕頂輕功,化解了這精妙的攻勢,隻見人影飄忽,兩人已拆了十數招。

     此刻天已現曙色,晨曦漸明,熊倜做一轉臉,對着身後的那人,那人突地一聲高呼,道:&ldquo呀,怎地是你,尚當家的快些住手,都是自己人。

    &rdquo 熊倜眼角微斜,見發話的正是那長江渡頭遇到的怪賈葉老大,心知行藏已顯,自己無意中窺見别人的隐秘,雖非有意但也不好意思,但事已至此,說不得隻好當面解說了 那動着手的少年聽到葉老大的叫聲,腳尖微點,身形例縱出去,詫異地望着熊侗。

     熊倜當然也自停手,但卻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場面,葉老大朗聲笑:&ldquo長江一别,閣下卻像完全換了一人,要不是在下還記得閣下的風姿,此刻真從不出來了。

    &rdquo他朗聲又是一笑,突又正容說道:&ldquo閣下夜深來訪,想必有事,先請下去說話。

    &rdquo 熊倜别無他法,便抱着夏芸縱下房去,他低頭一看夏芸,哪知他剛才這一番打鬥,夏芸竟又昏迷過去了,他心中更是着急。

     此時,葉老大和那少年以及另外二人,也俱都下了房,葉老大右手微舉,請客入屋,熊侗緩步走了進去,見屋中已空無一物,那四口箱子都不知收到何處去了,葉老二和葉老二卻端坐在屋中,一見是熊倜進來,俱都将手拱了拱,含笑招呼。

     但熊倜總覺得他們的笑容裡有些敵意,心知人家也摸不清自己的來路,當然會懷疑自己的來意,那少年最後進門,并且随手将門掩上。

     屋中衆人,都眼怔怔地看着熊倜,和他懷中的夏芸。

     葉老大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送到熊倜面前,笑道:&ldquo寒夜客來茶作酒,兄台長夜奔波,想必甚是勞累,權飲一杯,再說來意吧。

    &rdquo 熊侗考慮了很久,才說道:&ldquo深夜打擾,實非得已,皆因敝友在無意中得罪了武當四子,受了重傷,小弟又因故不能和武當四子照面,是以必須尋一妥當之處,為敝友療傷,小弟在此人地生疏,突然想起貴兄弟義薄雲天,故此不嫌冒昧就闖來了&rdquo 葉老大哦了一聲,便低着頭沉思起來,像是也在想着應付之策, 那姓尚的少年卻劍眉一揚,說道:&ldquo閣下既是有因來訪,何以卻鬼鬼祟祟地站在窗下探聽别人的隐秘,這點還請閣下解釋明白。

    &rdquo 熊倜委實答不出話來。

     葉老大卻又笑道:&ldquo這位兄台或許是無意的,隻是兄台到底貴姓大名,貴友又怎會和名傳江湖的四儀劍客結下梁子?&rdquo 熊倜坦然道:&ldquo在下熊傭,敝友夏芸因為年輕氣盛,為了點小事竟和武當派結下梁子,說來說去,還要請葉當家的多幫忙。

    &rdquo 葉老大一聽,哈哈笑道:&ldquo我早就知道閣下必非常人,果然我老眼不花,閣下竟是與&lsquo雙絕&rsquo、&lsquo四儀&rsquo齊名的熊倜,近來閣下的種種傳說,在下聽得多了,說老實話,我再也沒有想到長江渡頭的少年丐者,竟會是&lsquo三秀并四儀&rsquo的三秀,哈,哈。

    &rdquo說着,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

     葉老二、葉老三也面露喜色,葉老二突然問道:&ldquo貴友夏芸,可就是傳說中近年揚名白山黑水間的女俠,落日馬場場主的愛女,雪地飄風夏女俠嗎?若果真是她,那我弟兄這小小的地方,一夜之中,竟來了三位高人,真是我弟兄的一大快事了。

    &rdquo 葉老大微一拍,笑道:&ldquo我自顧高興,竟忘了替你們引見了。

    &rdquo 他用手指着那兩位也是商賈模樣的中年人說道:&ldquo這兩位是我的生死之交,馬麟、馬骥兄弟,不怕熊兄見笑,我兄弟幾人都不過是江湖的無名小卒罷了。

    &rdquo他又用手指着那少年說道:&ldquo喏,這位卻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武林中提起鐵膽尚未明來,也說得上人人皆知了,你們兩位少年英傑,倒真要多親近親近。

    &rdquo他說話總是帶着三分笑容,令人不期而生一種親切之感,這也許就是他能創立大業的地方吧。

     鐵膽尚未明笑道:&ldquo葉老大又往我臉上貼金了,倒是熊倜兄真是我素所仰慕的人物,小弟适才多有得罪,還要請熊兄恕罪。

    &rdquo 熊倜一聽,恍然想起常聽人說近年兩河綠林道出了個大大的豪傑,初出江湖,便成為兩河綠林道中的總瓢把子,卻也是個如此英俊的少年英雄,不由生出惺惺相惜之意,走上前去握着他的手道:&ldquo尚兄千萬不要客氣,方才都是小弟的不是,小弟正要請尚兄恕罪,你我一見如故,以後還請不要見外才好。

    &rdquo 他這一上去握着尚未明的手,興奮之下,卻忘記懷中尚抱着夏芸,是以夏芸便剛好阻在兩人中間,一眼望去,好像兩人都在抱着夏芸似的。

     葉老二便笑道:&ldquo熊兄不要客套了。

    還是先将貴友安置好,你我弟兄再談也不遲。

    &rdquo 熊倜朗然笑道:&ldquo小弟驟然之間,交到許多好朋友,未免喜極忘形了。

    &rdquo他低頭看着夏芸臉色愈發壞了,不禁又雙眉皺了起來,說道:&ldquo敝友的傷勢非輕,他是被武當四子中的淩雲子内力所傷,恐怕一時還很難複原,還請葉當家的找間靜室,以後恐怕要麻煩葉當家的一段時候了。

    &rdquo 葉老大忙說道:&ldquo你我今後就是自己弟兄了,還說什麼麻煩不麻煩,我這裡雖然是位于鬧市,但後院卻清靜得很,此間絕不會有人進來的,夏女俠要養傷,再好也沒有了。

    &rdquo 他側臉向葉老二說:&ldquo你把朝南的那間書房拾收一下,夏女俠就暫時住在那裡好了,書房的那間房間,就暫時委屈熊兄一下,正好照應夏女俠,&rdquo葉老二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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