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悟 第八回 買媒說合蓋為樓前羨慕 疑鬼驚途那知死後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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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圍一看,道:“有了。

    老身的後門,緊靠着這花園牆内栖雲石邊。

    小姐你晚間可到石上,垂過一條索子來,教文相公執着索子攀着樹枝,便可進來。

    ”小姐道:“恰好有條秋千索在此,且喜這石畔有一株老樹,盡可攀援,諒無失足之虞。

    ”兩個計較得端端正,小姐又取出一隻穿得半新不舊的繡鞋兒,遞與媽媽道:“以此為驗。

    ”施十娘袖了繡鞋兒并花汗巾,起身作别。

    臨行時,小姐去奁妝裡,取出金钗一股,贈與施媽媽,道:“權作謝儀,休嫌菲薄。

    ”又叮囑了幾句,送至樓門口。

    正是: 情到相關處,身心不自由。

     和盤都托出,閨閣惹風流。

     施十娘急急走至店中,那文世高已候許久了。

    施十娘道:“文相公,恭喜賀喜,天賜良緣。

    我今日為你作合,你休負了小姐一片苦心。

    ”遂取出汗巾繡鞋兒,遞與文世高。

    世高一時見了,就如平地登天,喜之不勝。

    再看詩意,不獨情意綢缪,而詞采香豔風流,更令人愛慕。

    看了繡鞋兒,纖小異常,又令人愛殺。

    正在仔細玩弄之際,忽然想起夢中城隍之言,若問婚姻,隻看香勾之句,遂歎一聲道:“好奇怪。

    ”施十娘道:“有何奇怪?”文世高便将夢中之事,說了一遍。

    施十娘道:“可見夫妻真五百年結就的,不然一見何便留情至此。

    ”文世高遂把汗巾、繡鞋,放入袖中。

    施十娘道:“還有好處哩!約你晚間相會。

    ”并從牆上挂索之計,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喜得那文世高眉開眼笑,連叫謝天謝地。

     走到寓所換了一套新鮮衣服,到黃昏街鼓微動,文世高就悄悄到施十娘家等候。

    侯不多時,隻聽得牆頭上果有秋千索放過來,施十娘扶了文生,文生吊住索子,扒上牆頭,慌慌張張攀着一枯樹枝,正欲跨到石上,不料那枯枝一斷,從空倒跌在石峰上,立時喪命。

    隻道是: 兩地相思今會面,誰知樂事變成悲。

     施十娘見文生跨過了牆,隻道落了好處,竟自閉門而睡,不題。

    小姐見文生已上牆頭,正欲相迎,忽然跌下,竟不動了。

    急走近身邊一看,見牙關緊閉,手足冰冷,忙去摸他口鼻,一些氣息也無。

    小姐慌了手腳,一霎時滿身寒顫起來。

    欲待救他,又無計策,隻得又去口鼻邊摸一摸,氣息全無,身上愈冷了。

    凄惶無措,不覺兩淚交流。

    一則恐明早父母看見屍首,查究起來,譴責難逃,二則文生因我而亡,我豈有獨生之理?千思百想,隻得将秋千索自缢而死。

    正是: 可憐嫩蕊嬌花女,頓作亡生殒命人。

     且說春嬌這丫環,原是粗婢,日日清早,小姐幾次叫他,也不就起來。

    這晚小姐因有心事,叫他先睡,故不知小姐自缢而死,竟睡得過不亦樂乎。

    老夫人不見春嬌出來取面湯,随即自上樓來,叫春嬌:“這時節,怎以還不拿面湯與小姐洗面?”那春嬌從睡夢中驚醒起來,見老夫人立在他面前,便呆了。

    老夫人隻道小姐貪睡,口裡道:“女兒,你也忒嬌養了,這時候還不起來,莫非身子有些不快麼?”總不見則聲,急急走到床前一看,并不見影響,忙問春嬌道:“小姐在那裡?”春嬌夢夢不知。

    下樓四周一看,隻見栖雲石上,跌死一少年男子,舉頭一看,樹上吊着的卻是秀英女兒。

    一時吓倒,口裡隻叫道:“怎麼好!怎麼好!”急叫春嬌,把小姐抱起,自去喉間解了秋千索子,放将下來,已是直挺挺一毫氣息都無了。

    慌忙走到房中,見了劉萬戶,兩淚如雨,連一句話也說不出。

    劉萬戶不知甚麼緣故,問道:“為何事,這般慌張?”夫人咽了半日,方說得一句出道:“女兒缢死。

    ”劉萬戶聽了,驚得面如土色,急忙同了夫人走到石邊,看見兩個死屍,便則聲不得,點點頭,歎一口氣道:“這般醜事怎處?”細問春嬌,知是施婆做腳,劉萬戶對夫人道:’女兒之死,到也罷了,但這賊屍,卻怎麼處。

    ”因又想道:“這事既是施婆做的,須叫他來設法出去。

    ”便悄悄叫家人去喚施婆。

     那時施十娘起五更,就立在後門首等文生下來。

    再不見秋千索子,好生疑慮,不住的走進走出,絕不見影兒,心裡委決不下。

    忽然間劉家兩個人走到面前,道:“施媽媽,奶奶立等你說句話。

    ”那施媽媽聽了這句話,吓得面上就像開染坊的,一搭兒紅,一搭兒紫,料道:“這事犯出來了。

    ”又沒法兒做個脫身之計,隻得硬着膽來見夫人。

    夫人道:“你如何害我小姐?”施媽媽道:“并不關我事,這都是小姐自看上了文生,賦詩相約,自家做出來的。

    ”老夫人道:“如今兩個都死了,怎麼處?”施媽媽聽了這一句,一發魂都沒有了,同到山石邊一看,連施媽媽也哭起來。

    劉萬戶道:“做得好事,誰要你哭!如今事已至此,無可奈何,我家醜聲,豈可外揚,卻怎麼弄得兩個屍首出去方好。

    恐家中小厮得知,人多口多,不當穩便。

    ”施媽媽接口道:“我有個侄兒李夫,原賣棺木為生,他家有兩三個工人,待我去叫他晚間寂寞,擡一口大些的棺木來,把他二人共殓了。

    悄悄擡到山裡埋葬了,誰人得知。

    ”劉萬戶與夫人俱點頭會意,取了三十兩銀子與施媽媽,叫他速去打點。

    又吩咐道:“切莫聲張。

    來扛擡的人,都莫與他說真話,若做得幹淨,前情我也不計較你了。

    棺木須要黃昏人靜,從後門擡進,不可與一人知覺。

    凡事謹言,不可漏洩。

    ”說罷,施媽媽自出。

     暗暗的打點停妥,到得人靜,劉萬戶隻叫春嬌開了後門,放那擡棺木的悄悄而入,扛擡的人留在外廂,單叫李夫進來,把兩個屍首放做一柩。

    老夫人不敢高聲大哭,因愛惜這個女兒,雖有家資,已死無靠,遂将房中金銀首飾,盡數都搬在棺内,方将棺材蓋上釘好。

    老夫人又賞了扛擡的人,悄地擡出,擡到天竺峰下,掘開土來,把棺材放下。

    李夫吩咐衆人道:“你們擡了這半夜也辛苦了,你們先自回去買些酒吃,我受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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