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回 馮媽媽說嫁韓愛姐 西門慶包占王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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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未知就裡何如,先看他妝色油樣。

    但見:淹淹潤潤,不搽脂粉,自然體态妖燒;袅袅娉娉,懶染鉛華,生定精神秀麗。

    兩彎眉畫遠山,一對眼如秋水。

    檀口輕開,勾引得蜂狂蝶亂;纖腰拘束,暗帶着月意風情。

    若非偷期崔氏女,定然聞瑟卓文君。

     西門慶見了,心搖目蕩,不能定止,口中不說,心中暗道:“原來韓道國有這一個婦人在家,怪不的前日那些人鬼混他。

    ” 又見他女孩兒生的一表人物,暗道:“他娘母兒生的這般人物,女兒有個不好的?” 婦人先拜見了,教他女兒愛姐轉過來,望上向西門慶花枝招颭也磕了四個頭,起來侍立在旁。

    老媽連忙拿茶出來,婦人用手抹去盞上水漬,令他遞上。

    西門慶把眼上下觀看這個女子:烏雲疊髩、粉黛盈腮,意态幽花秀麗,肌膚嫩玉生香。

    便令玳安氈包内取出錦帕二方、金戒指四個、白銀二十兩,教老媽安放在茶盤内。

    他娘忙将戒指帶在女兒手上,朝上拜謝,回房去了。

    西門慶對婦人說:“遲兩日,接你女孩兒往宅裡去,與他裁衣服。

    這些銀子,你家中替他做些鞋腳兒。

    ” 婦人連忙又磕下頭去,謝道:“俺們頭頂腳踏都是大爹的,孩子的事又教大爹費心,俺兩口兒就殺身也難報大爹。

    又多謝爹的插帶厚禮。

    ” 西門慶問道:“韓夥計不在家了?” 婦人道:“他早晨說了話,就往鋪子裡走了。

    明日教他往宅裡與爹磕頭去。

    ” 西門慶見婦人說話乖覺,一口一聲隻是爹長爹短,就把心來惑動了,臨出門上覆他:“我去罷。

    ” 婦人道:“再坐坐。

    ” 西門慶道:“不坐了。

    ” 于是出門。

    一直來家,把上項告吳月娘說了。

    月娘道:“也是千裡姻緣着線牽。

    既是韓夥計這女孩兒好,也是俺們費心一場。

    ” 西門慶道:“明日接他來住兩日兒,好與他裁衣服。

    我如今先拿十兩銀子,替他打半副頭面簪環之類。

    ” 月娘道:“及緊儹做去,正好後日教他老子送去,咱這裡不着人去罷了。

    ” 西門慶道,“把鋪子關兩日也罷,還着來保同去,就府内問聲,前日差去節級送蔡驸馬的禮到也不曾?” 話休饒舌。

    過了兩日,西門慶果然使小厮接韓家女兒。

    他娘王氏買了禮,親送他來,進門與月娘大小衆人磕頭拜見,說道:“蒙大爹、大娘并衆娘每擡舉孩兒,這等費心,俺兩口兒知感不盡。

    ” 先在月娘房擺茶,然後明間内管待。

    李嬌兒、孟玉樓、潘金蓮、李瓶兒都陪坐。

    西門慶與他買了兩匹紅綠潞綢、兩匹綿綢,和他做裡衣兒。

    又叫了趙裁來,替他做兩套織金紗緞衣服,一件大紅妝花緞子袍兒。

    他娘王六兒安撫了女兒,晚夕回家去了。

    西門慶又替他買了半副嫁妝,描金箱籠、鑒妝、鏡架、盒罐、銅錫盆、淨桶、火架等件。

    非止一日,都治辦完備。

    寫了一封書信,擇定九月初十日起身。

    西門慶問縣裡讨了四名快手,又撥了兩名排軍,執袋弓箭随身。

    來保、韓道國雇了四乘頭口,緊緊保定車輛暖轎,送上東京去了,不題。

    丢的王六兒在家,前出後空,整哭了兩三日。

     一日,西門慶無事,騎馬來獅子街房裡觀看。

    馮媽媽來遞茶,西門慶與了一兩銀子,說道:“前日韓夥什孩子的事累你,這一兩銀子,你買布穿。

    ” 婆子連忙磕頭謝了。

    西門慶又問:“你這兩日,沒到他那邊走走?” 馮媽媽道:“老身那一日沒到他那裡做伴兒坐?他自從女兒去了,他家裡沒人,他娘母靠慣了他,整哭了兩三日,這兩日才緩下些兒來了。

    他又說孩子事多累了爹,問我:‘爹曾與你些辛苦錢兒沒有?’我便說:‘他老人家事忙,我連日也沒曾去,随他老人家多少與我些兒,我敢争?’他也許我等他官兒回來,重重謝我哩!” 西門慶道:“他老子回來一定有些東西,少不得謝你。

    ” 說了一回話,見左右無人,悄俏在婆子耳邊如此這般:“你閑了到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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