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殘遊記 第十九回 齊東村重搖鐵串鈴 濟南府巧設金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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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病,若不早治,要成殘廢的。

    ”魏老歎口氣道:“可不是呢。

    請先生照症施治,如果好了,自當重謝。

    ”老殘開了一個藥方子去了,說:“倘若見效,我住三合興店裡,可以來叫我。

    ” 從此每天來往,三四天後,人也熟了,魏老留在前廳吃酒。

    老殘便問:“府上這種大戶人家,怎會受官刑的呢?”魏老道:“主先生,你們外路人,不知道。

    我這女兒許配賈家大兒子,誰知去年我這女婿死了。

    他有個姑子賈大妮子,同西村吳二浪子眉來眼去,早有了意思。

    當年說親,是我這不懂事的女兒打破了的,誰知賈大妮子就恨我女兒人了骨髓。

    今年春天,賈大妮子在他姑媽家裡,就同吳二浪子勾搭上了,不曉得用什麼藥,把賈家全家藥死,卻反到縣裡告了我的女兒謀害的。

    又遇見了千刀剮、萬刀剁的個姓剛的,一口咬定了,說是我家送的月餅裡有砒霜,可憐我這女兒不曉得死過幾回了。

    聽說淩遲案子已經定了,好天爺有眼,撫台派了個親戚來私訪,就住在南關店裡,訪出我家冤枉,報了撫台。

    撫台立刻下了公文,叫當堂松了我們父女的刑具。

    沒到十天,撫台又派了個白大人來。

    真是青天大人!一個時辰就把我家的冤枉全洗刷淨了!聽說又派了什麼人來這裡訪查這案子呢。

    吳二浪子那個王八羔子,我們在牢裡的時候,他同賈大妮子天天在一塊兒。

    聽說這案翻了,他就逃走了。

    ” 老殘道:“你們受這麼大的屈,為什麼不告他呢?”魏老兒說:“官司是好打的嗎?我告了他,他問憑據呢?‘拿奸拿雙’;拿不住雙,反咬一口,就受不得了。

    天爺有眼,總有一天報應的!” 老殘問:“這毒藥究竟是什麼?你老聽人說了沒有?”魏老道:“誰知道呢!因為我們家有個老媽子,他的男人叫王二,是個挑水的。

    那一天,賈家死人的日子,王二正在賈家挑水,看見吳二浪子到他家裡去說閑話,賈家正煮面吃,王二看見吳二浪子用個小瓶往面鍋裡一倒就跑了。

    王二心裡有點疑惑,後來賈家廚房裡讓他吃面,他就沒敢吃。

    不到兩個時辰,就吵嚷起來了。

    王二到底沒敢告訴一個人,隻他老婆知道,告訴了我女兒。

    及至我把王二叫來,王二又一口咬定,說:‘不知道。

    ’再問他老婆,他老婆也不敢說了。

    聽說老婆回去被王二結結實實的打了一頓。

    你老想,這事還敢告到官嗎?”老殘随着歎息了一番。

    當時出了魏家,找着了許亮,告知魏家所聞,叫他先把王二招呼了來。

     次日,許亮同王二來了。

    老殘給了他二十兩銀子安家費,告訴他跟着做見證:“一切吃用都是我們供給,事完,還給你一百銀子。

    ”王二初還極力抵賴,看見桌上放着二十兩銀子,有點相信是真,便說道:“事完,你不給我一百銀子,我敢怎樣?”老殘說:“不妨。

    就把一百銀子交給你,存個妥當鋪子裡,寫個筆據給我,說:‘吳某倒藥水确系我親見的,情願作個幹證。

    事畢,某字号存酬勞銀一百兩,即歸我支用。

    兩相情願,決無虛假。

    ’好不好呢?” 王二尚有點猶疑。

    許亮便取出一百銀子交給他,說:“我不怕你跑掉,你先拿去,何如?倘不願意,就扯倒罷休。

    ”王二沉吟了一晌,到底舍不得銀子,就答應了。

    老殘取筆照樣寫好,令王二先取銀子,然後将筆據念給他聽,令他畫個十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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