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阿氏謀夫案 第十二回 講孝思病中慰母 論門第暗裡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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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怎麼,這時還不起來?”三蝶兒眉頭一皺,因恐常祿着急,随答道:“沒怎麼,昨天許睡得晚了常祿把包袱放下,一面脫衣服,瞧着三蝶兒臉上,帶有淚痕,問道:“你又怎麼了?必是奶奶有病,你不肯告訴我。

    ”說着,槍進去,扶着德氏枕頭,奶奶、奶奶的叫個不住。

    三蝶兒亦随了去,揪往常祿袖子,又向他搖手,不叫他言語。

    常祿掀了被袂,看着母親睡熟,這才放心。

    三蝶兒道:“哪有這樣冒失的!就是病,也不該這樣鹵莽啊。

    ”常祿把皮靴脫了,換上破鞋,拿了茶碗,幫着三蝶兒擦洗。

    又問早間吃什麼,好上街去買。

    三蝶把油罐醋瓶、買菜筐子拿出,一一交與常祿。

    常祿是讀書出身雖充巡警,仍有讀書的呆氣。

    當時洗完了臉,穿上長大衣服,才緩步出來。

    迎面遇着一人,年在四十上下,面色微黃,兩撇胡須,穿一件灰布大褂,青緞福履鞋,看見常祿出來,忙招呼道:“老弟上那兒去?這兩天正要找你,自你差事忙,又不知幾日休息?今日相遇,真是巧極啦。

    ”常祿擡頭一看,不是别個,正是素好的朋友,此人姓普名津,号叫煥序。

    常祿忙的見禮,普津還了個安,笑嘻嘻的問了回好。

    又說:“那天家去,我給老太太請了回安。

    因為敝旗的文爺,有位少爺,我要給妹妹提親,惹得二太太一腦門子氣,叫我見了你,同你再商量呢。

    你想這件事情,提得提不得。

    ”常祿恍懈之間,聽說文爺二字,忙問文爺是誰?普津道:“就是我們領催。

    ”常祿又悶了半晌,想不起是誰來。

    普津道:“你的記性,可真是有限。

    文爺同你的姨兒家,是個親戚,你怎麼就忘了呢?”常祿猛然想起說。

    ”哦,是了,他同姨母家也不是近親戚。

    文爺的夫人,我也稱呼姨兒,向同我們老太太很是投緣。

    怎麼老太太說,叫你問我呢?這也奇了。

    ”普津道:“這也難怪。

    那天老太太說,家裡事情,都仗着妹妹分心。

    一來離不開,二來就這麼一個女兒,總要個四水相合,門當戶對。

    你們哥兒們,全都願了意,然後才可以聘呢。

    ”常祿道:“事情固是如此,但是前兩天,有一件麻煩事。

    舊日我們街坊有個賈婆,日前跟老太太提說,要給我妹妹提人家兒,那頭兒在草廠住家,此人名叫張锷。

    新近我打聽過一回,此人是吃喝嫖賭,不務正業。

    雖然他家裡很闊,隻是他原有媳婦,這明是賄賂媒婆,要說我妹妹作二房。

    我跟老太太一說,老太太不肯信,你想我能夠願意嗎?一來以慎重為是,二是名兒姓兒我家的家風,都是要緊的事。

    大哥總不常去,大約我妹妹性情,你不緻不知道。

    她本是安詳老實,性情溫厚的人,若聘與一個蕩子,就算給耽誤了。

    雖然是女大當配,今年我妹妹才十八歲,多遲一二年,尚不緻晚。

    ” 一面說,掖着普津,便往回走。

    普津執意不肯,說是有事在身,不能久延。

    改天有了工夫,必來找你。

    又問道:“我到總廳裡,哪幾找你去呀?”常祿道:“你到兵馬中一打聽就行,就在司法處當差。

    ”普津聽了點點頭,回頭便走。

    常祿追着問道:“這位文爺,大概是花梢人兒罷。

    我聽旁人說,新近在胡同裡,安了一分外家,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普津皺眉道:“我卻不知道。

    花梢人兒确不假,如今已不下四十,要往五十上數啦。

    大約這類事情,必不能有。

    眼前頭大約兒子都要定親啦。

    豈有半百的公公,還鬧外家呢,大概沒有罷,你許是聽錯了。

    ”常祿也知得不詳,聽了普津的話,信以為真。

    當時别了普津,買菜回家,心心念念,隻想着妹妹親事,必須選一個美滿姻緣,方才稱心。

    暗表德氏是愛女心盛,因為賈婆子提親,大兒子不甚樂意,又想賈婆子誠不可靠,遂與女兒談心時,一五一十的說了。

    三蝶兒是憂心如焚,惟恐母親、哥哥背地裡作事,遂察言觀色,屢屢的探聽,得了題目,便說把人世間事,已經看空。

    情願等母親下世後,自己削發為尼,斷不想人世繁華虛榮富貴了。

    德氏聽了這些傷心的話,因此背前面後,常恐三蝶兒所說的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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