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阿氏謀夫案 第十二回 講孝思病中慰母 論門第暗裡提親

關燈
推說回去忒晚了,我姨兒不放心。

    再說我們出來,家裡并不知道。

    再若晚回去,更不放心了。

    說着,拉定了三蝶兒,往外走。

    蕙兒卻扯住麗格,不令出去。

    倒是梁媽解事,悄向三蝶兒道:“姑娘是一人來的,還是與姨太太一同來的?”三蝶兒未能聽真,隻道梁媽說她,不如一人來呢,随扭過頭來嚷道:“熱咚咚的,你要說什麼?”梁媽不知何故,隻得笑了。

    麗格忙着奪了蕙兒的手,笑嘻嘻的道:“改日給姐姐請安,我們回去了。

    ”三蝶兒亦慘然道:“不是上大舅家去,恐怕這輩子,也不能……”說到也不能三字,兩眼淚珠撲的掉下,幸虧麗格等不曾看見。

    玉吉道:“是了,姐姐家裡事,我是知道的,姐姐不必說了。

    ”三蝶兒點點頭,回首把眼淚擦幹,慘然而去。

    玉吉送至門外,轉身而回,倒是蕙兒年幼,猶自戀戀不舍。

    揪住麗格手,叮問幾時還來。

    三蝶兒背過臉去,皆未聽真,心裡恍恍惚惚的,如在夢中一般。

    半晌又止住腳步,扯着麗格道:“你放心,至死亦不能改悔。

    ”吓得麗格一跳,驚問道:“嗳呀,我的媽呀,你是中了邪了吧!”三蝶兒亦猛然醒悟,自知失言,不由臉色绯紅,擡頭一望,隻見斜陽在山,和風吹柳,路上男男女女,俱是由藥王廟回家的光景。

    有一個年近五旬的老婦擦着滿臉怪粉,抹着兩道黑眉,嘴唇上點着胭脂,借着日光一照,閃作金紫顔色。

    三蝶兒不覺好笑,因向麗格道:“你道我中了邪,你看這一位,才真是中了邪呢!”說的麗格亦笑了。

     二人說着話,拐入一條小巷。

    麗格是聰明伶俐的人,本想與三蝶兒二人仍到藥王廟,散一散心。

    不想行至途中,見三蝶兒這般光景,心裡好生納悶。

    看看三蝶兒眼睛,斷不是沙子迷了的樣子,又想她方才景象,凄凄異常,見了玉吉兄妹,并沒說什麼話,想必是因她困苦很是酸心,所以傷心起來,亦未可知。

    因見左右無人,悄聲勸道:“姐姐的心事,瞞不得我。

    方才那個光景,我已經明白了。

    必是……”剛說必是兩字,吓得三蝶兒一怔,随問道:“必是什麼?”麗格道:“必是因為他們這樣貧苦,姐姐看得慘了,才有那樣傷心。

    ”三蝶兒道:“可不是呢。

    他們兄妹本來沒受過苦楚,如今這般光景,教人看着哪有不傷心的。

    像你玉哥哥為人,品行那樣好,志向那樣高,論學問論才幹,皆不至受這苦處。

    何以天道不公,竟使他運數機會,如此遲滞呢?”麗格聽了,亦慨歎不已。

    正欲說話,三蝶兒又問道:“你看你玉哥哥氣宇,有些福氣沒有?”麗格含笑道:“這亦奇了。

    這樣家運,講什麼福氣不福氣,我看他品行性情,總是老氣橫秋,天生的小頑固老兒。

    所以每逢見面,從來也不答理他。

    張嘴他就講道學,真比七八十的人還透頑固。

    輪到如今年月,講的是機靈活變,像他那老版版的兄弟,據我看沒什麼起色,不信你盡管瞧着。

    ”三蝶兒搖首道:“這不然。

    我聽書上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耐心忍性,正是增其曆練,發其智慧呢。

    ”麗格不待說完,嘻嘻笑個不住,拐過小巷,已至德家門首。

    三蝶兒一路走,仍自曉曉不休。

    提起古來之人,家境的苦處來。

    麗格道:“不必說了,咬文嚼字,我也聽不懂。

    說了半天,好像對驢子撫琴一般。

    ”說罷,掩口而笑。

    讓着三蝶兒道:“到了家還不進去麼?”三蝶兒不由一怔,隻見一群小孩子,嘻嘻自裡面迎了,扯着三蝶兒等,姐姐姐姐的叫個振心。

    麗格扶着門框,狂笑不止。

    三蝶兒亦自覺發愧,引着一群小孩子,搶步進去,見的衆親友,并不周旋,仍向一間房裡,獨坐發呆。

     麗格卻站在院裡,指手畫腳的,比說三蝶的景像。

    又說一路上幾乎吓死人,管保是受了風邪了。

    德大舅聞言,吓了一跳。

    德大舅母說:“後院有大仙姑,有時沖撞了,必要纏人。

    必是昨晚上。

    三姑娘不留神,一時冒犯了。

    ”衆人一聞此言,皆至屋裡去看。

    果見三蝶兒臉色,猶如
0.0580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