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全傳 第二十二回 柴君貴窮途乞市 郭元帥剖志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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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叫聲:“老店家為何這等大驚小怪,隻往後退?”店主聽了柴榮聲喚,又道好像不曾死的,把眼柔了兩柔,說道:“柴客人,你當真是人是鬼?老實說了,免得我驚怕。

    ”柴榮道:“我乃是人,你怎說是鬼?我方才出了些冷汗,病體大略有些好了,你休得這等驚恐。

    ”店主聽了這些說話,諒來未死,才得放心,叫道:“柴祖宗,甯可好了罷,休要唬死了我。

    你要想什麼湯水吃,待我整治取來。

    ”柴榮道:“承老店主美意,别的不想吃,隻把米湯兒賜半碗。

    ”店主出去,即忙端整一碗,與柴榮飲了,服侍安睡。

    此時天雨已住,店主出去料理店務。

    到了次日清晨,店主記着柴榮病體,走進裡邊,問長問短。

    那柴榮漸漸想起飲食來吃。

    店主經心用意,遞飯送粥,随時伏侍。

     經過了五六日,病體好了一半,看看的硬掙起來。

    強坐無聊,以口問心,暗想往事,道:“我家祖傳的推車販傘,隻因父在潼關漏稅,被高小鹞拿住,亂箭射死。

    我欲報仇,怎奈官民不敵,貴賤難争,隻好含忍飲恨而已。

    今又流落在外,小本經營。

    又虧趙公子衆友義氣相投,結為手足。

    豈知木鈴關外,又與二弟相離。

    隻剩下愚魯鄭恩,指望相為裨益;誰道将我資本食盡,棄我而逃。

    以此氣成大病,纏了百日,才得輕安。

    欠下房錢,毫無抵還。

    如今病雖好了,隻是腰下無錢,三餐茶飯,從何而至?可憐舉目無親,形影相吊。

    再往幾日,店家打發出門,叫我何處栖身,将誰倚靠?作何事業,以給終身?”左思右想,忽然憶着道:“我有一個嫡親姑母,現在禅州。

    聞得姑丈做了挂印總兵,執專阃外,甚是威雄。

    何不投奔那裡,安身立命?但是欠下房錢,店主怎肯放我起身?就使肯放之時,無奈盤費也無,如何去得?” 正在兩難之際,隻見店主走将進來,叫一聲:“柴客人,你今日的容顔,比昨日又好了許多,身子也漸漸輕強起來,應該出外經營,方好度日。

    ”柴榮聽了,長歎一聲,說道:“老店主,小弟為此,正在思想。

    所有些須資本連貨俱被那黑賊用盡,又已逃亡他方,因此我氣成此病。

    幸今災退,又蒙老店主大行陰德,念我孤客,調養餘生。

    欲待經營,又無資本。

    惟有一處可以去得,乃是一個姑娘嫁在禅州,意欲投奔于他。

    又無盤費,更兼欠下老店主許多房錢,一時難以起身。

    因而無策可從,在此思想。

    ”說罷,淚如雨下。

    那店主聽了此言,心下打算:“巴不得送出瘟神,眼前讨個幹淨,就是舍了這三個月的房錢,譬如前日死了,也免不得買口棺木與他殡殓,還落下個野鬼在家,終日擔驚受怕。

    ”就滿口答應道:“柴客人,禅州既有令親,急須前去投奔才是。

    就是欠下的店帳房錢,也是小事,待你日後得了好處,再來還我不遲。

    若是沒有盤費,也還容易,待我出去,對那舊日買傘的各鋪店家,央他資助一二,他念昔日主顧,難道不肯不成?有了此項,便可起身了。

    ”柴榮聽了,滿心歡喜道:“老店主所言極妙,隻是又勞尊步,事屬不當。

    ”說罷,遂同店主出去,大凡交易過的鋪家,店主善言相告,彼處各無吝色,一口應承,也有助一錢的,也有助五分的,共十餘家,随多湊少,約有九錢餘銀,拿回店來。

     柴榮方才心定,打點起身。

    那店主把行李收拾起來,款款的在旁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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