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魂 第二十二章 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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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欲由腮而下。

     梨娘為夢霞作說客,聞筠倩一席話,頓觸起身世之感。

    念曩者若得結婚自由,今日或未必有此惡果。

    十年舊恨,蓦上心來,顔色忽然慘變。

    兩人相對默然。

    良久,梨娘歎曰:“聞妹言,餘心滋感。

    餘與妹相處久,相知亦深,今日之事,幸妹曲從餘言。

    翁所愛者惟姑,世烏有僅一掌珠而肯草草結姻,遺其女以遇人不淑之歎者?妹知翁所屬意者非他人,夢霞也。

    此人文章道德,卓絕人群。

    彩鳳文鸾,天然佳偶。

    擇婿如斯,不辱沒阿姑身分矣。

    姑仍膠執,翁心必傷。

    翁老矣,曆年颠沛,妻喪子亡,極人世不堪之境。

    今玉女已得金夫,此心差堪少慰。

    況鵬兒髫龀,提挈無人,事成之後,孤兒寡婦,倚賴于汝夫婦者正多。

    姑念垂老之父,更一念已死之兄,當不惜犧牲一己之自由而顧全此将危之大局矣。

    ”梨娘語至此,不覺一陣傷心,淚随聲下。

    筠倩心大恸,亦掩面而泣。

     筠倩與夢霞,固曾有半面之識者。

    夢霞之詩若文,固又嘗為梨娘所稱道者。

    雖非宋玉、潘安,要亦翩翩濁世之佳公子也。

    筠倩二八年華,方如迎風稚柳,才解風情,一點芳心,尚無着處。

    雖與夢霞了無關系,然其腦海中固早有“夢霞”二字之影象,深伏于其際。

    此時聞梨娘言,心乃怦然。

    念事已至此,正如被誣入獄,周納已深,勢難解脫。

    但未知此事為夢霞之主動欤,老父之主動欤?抑更有他人暗中為之作合欤?彼執柯者又屬何人欤?此中疑窦頗多,要惟梨娘能知其詳。

    然此何事而喋喋向人,不亦可羞之甚耶?此悶葫蘆,一時勢難打破,今所急須籌畫者,對付梨娘之數語耳。

    梨娘視筠倩支頤無語,心中若有所忖度者,乃亦止泣而靜待其答辭。

    筠倩意殊落落,長歎謂梨娘曰:“嫂乎,妹零丁一身,愛我者惟父與嫂耳。

    妹不忍不從嫂言,複何忍故逆父意。

    今日此身已似沾泥之絮,不複有自主之能力。

    此後妹之幸福,或不因之而減缺,而妹之心願,則已盡付東流,求學之心,亦從此死矣。

    ” 梨娘出,語其翁曰:“适與姑言,彼已首肯,事諧矣。

    ”崔父亦喜曰:“筠兒有主,餘事畢矣,餘深喜彼之不餘忤也。

    今亦不必先告石癡。

    夢霞固非外人,俟其歸,與之訂定婚約,然後轉語石癡,俾執吳剛之斧。

    如此辦法,豈不直捷,可以省卻一番手續也。

    ”崔父平日本深愛夢霞,但昔為其疏遠之侄,今為其親密之婿,其愛之也,自必增加數倍。

    時已薄暮,意夢霞将歸,硗之心甚切,乃老眼欲穿而足音不至。

    待到黃昏,門外仍無剝啄之聲。

    可笑哉,夢霞殆學作新婿羞見丈人耶?不然何事羁留,而勞家人之久盼也? 是夜夢霞竟未歸寓,蓋為石癡邀往其家,開樽話舊,飲興雙酣。

    比酒闌燈■,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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