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魂 第十六章 燈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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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師失色浪山中。

     不須更祝江神助,舟載離人倒逆風。

     由蘇台赴錫,不越百裡,今為風雨所阻,舟行竟日,計程尚未及半。

    行行重行行,時已薄黃昏矣。

    長天色死,古渡人稀,怅望前途,混茫一片。

    須臾進一港,斷橋孤倚,老樹交橫,岸上漁舍栉比,炊煙四起,微聞人聲。

    漁舟三四,泊于水濱,兩三星火,直射水面,作磷光點點。

    舟子曰:“此大好系舟處矣。

    ”舟既傍岸歇,舟子鸹鹱鞔丁J庇晷孤篷,月生遠水,碧波如練,夜色絕佳。

    舟子飽後即眠,不脫蓑衣,酣然入夢矣。

    夢霞不能遽睡,推篷而出,危坐船頭,領略秋江夜景。

    時則一輪明月,照徹江幹,雨後新霁,色倍澄鮮,隔溪漁笛,參差斷續,其聲幽咽,入耳而生愁。

    流螢幾點,掩映于荇藻之旁,若與漁火争光者。

    夢霞對此可憐之夜景,不覺觸動離思,潸然淚下,大有赤壁舟中客所歌“渺渺兮餘懷,望美人兮天一方”之慨。

    雖鏡地不同,寄情各别,所以興懷,其緻一也。

    俯仰之餘,口占一律以抒悲感: 日暮扁舟何處依,雲山回首已全非。

     流螢粘草秋先到,宿鳥驚人夜尚飛。

     寒覺露垂篷背重,靜看月上樹梢微。

     茫茫前路真如夢,萬裡滄波願盡違。

     月光之下,冷氣襲人,微風起于灸,砭膚欲栗。

    夜深矣,人靜矣,夢霞以病後之軀忍寒露坐,至此不可複耐,旋入艙睡時,渡頭行柝,正連敲三下也。

    就枕後,覺衾寒似鐵,瑟縮不能成寐,離鄉之感,懷舊之意,均于此時奔赴腦際。

    無目不鳏,有身非蝶,所謂求之不得輾轉反側者,此夜之睡況,庶幾近之。

    至村雞亂唱,一線曙光自篷隙透入,始覓得睡魔,遽然化去。

    而舟子已于此時起,解纜行。

    時風勢已轉,大好揚帆,橹聲咿啞,載夢而去。

    舟行良久,夢霞殊未覺,時未及午,已達目的地。

    泊既定,舟子呼夢霞醒,曰:“至矣。

    ”推枕而起,盥洗畢,攝衣登岸,命舟子荷裝相随,徑造崔氏廬。

    嘉賓賢主,相見歡然,重啟舊舍,下榻其中。

    舟子得金,解維自去。

    崔父略詢夢霞别後情狀,有頃,出盛肴款客。

    午餐既竟,夢霞即獨行赴校。

     人來前度,秋鬧今宵。

    夢霞一路行來,舊地重經,覺此冷落之街市忽地十分熱鬧,迥異從前。

    十裡彩棚,懸燈錯落,紅男綠女,點綴其間,笙歌隐隐,響遏雲表。

    咄,此何為者?詢之野老。

    雲:“每歲節屆初秋,豐收可望,鄉之人必聯結秋社,懸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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