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魂 第一十章 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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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何不相諒乃爾!挖心嘔血,掬誠相示,哮仙钋椋我非不爾感也。

    事已無可奈何,雖癡何益?不若大家撒手,各了今生之事。

    喃喃設誓,又奚為者?今爾言若此,我豈能安?癡哉夢霞,何逼人太甚耶!我不知我前生孽債,究欠下幾許,将于何日清償也。

    嗟乎,嗟乎,梨娘固無如夢霞何矣。

    如怨、如慕,亦感、亦哀,蓋梨娘此時對于夢霞,隻有勉為勸慰之責任,實無代為解決之能力。

    然夢霞之言既出,夢霞之志已決,必非虛言勸慰所能有效也者。

    梨娘明知之,而無術以挽回之,感之深,怨之亦深。

    梨娘怨夢霞,固不能棄夢霞也,既不能棄矣,則梨娘固終不忍使夢霞竟踐其誓言也。

     情之所鐘,正在吾輩。

    勞塵滾滾,隻博青娥一笑之恩;長夜迢迢,更下白傅千行之淚。

    一言激烈,生死以之。

    記者固不敢謂夢霞過也,然而“餅師鏡已荒荒破,霍女钗難兩兩全”。

    秋娘已老,杜牧休狂,人生不幸而遇此,惟有運慧劍以斬斷情絲,持毅力以抑制癡念。

    既未亂之,何妨棄之。

    兩相棄則兩得保全,兩相戀則兩增煩惱,此中得失,亦自分明。

    而當局者迷,每欲倒行逆施,強售其情,不知情與情戰,必有一傷,或且兩敗而俱傷。

    吾輩用情,隻能用之于可用之地,不能用之于不可用之地。

    于不可用情之地而必欲用其情,貿貿焉挺身入情關,為背城借一之計。

    其始也,則如佛經所雲:恐怖颠倒,夢想究竟。

    受盡萬種凄涼,嘗遍一切苦惱,而終不得美滿之效果,徒剩此離奇惝恍之事迹,長留缺陷于天地間,博後人無窮之涕淚而已,豈不可憐?豈不可笑?記者Г筆至此,未嘗不感夢霞之多情,又未嘗不深怪夢霞之無情。

    推其心,殆必欲将可情、可愛之梨娘,置之死地而後已。

    此情而入于癡,癡而流于毒者也。

     閱者諸君亦知梨娘得書之後,欲抛抛不得,欲戀戀無從,血共魂飛,心和淚熱。

    恨壓眉峰,不知為夢霞添上幾許颦皺;愁擔香肩,不知為夢霞增加幾分重量。

    蓋彼決不肯使夢霞為我失盡人生之幸福,必欲籌一兩全之法,使之能取消其誓,而又不欲辜負其情。

    輾轉思量,不得一當,魂夢為之不安,飲食為之漸減。

    以多愁多病之身,怎禁受如許折磨。

    不三日,而梨容憔悴,病重三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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