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魂 第一十章 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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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痛寫一腔憤血,其才雖可敬,而其遇亦可哀矣。

    夢霞之誓,出自真誠,梨娘多一言勸慰,即夢霞增一分痛苦。

    夢霞得梨娘之書,更不能已于言,乃披肝瀝膽,濡淚和血,作最後之誓書。

    其辭曰: 頃接手書,諄諄苦勸,益以見卿之情,而益以傷仆之心。

    卿乎卿乎,何忍作此無聊之慰藉,而使仆孤腸寸寸斷也!仆非到處鐘情者,亦非輕諾寡信者,卿試思之,仆之所以至今不訂絲蘿者何為乎?仆之所以愛卿、感卿而甘為卿死者何為乎?卿誦仆《紅樓影事詩》,可以知仆平日之心,卿誦仆連次寄贈之稿,可以知仆今日之心。

    卿謂仆在新學界中閱曆,斯言誤矣。

    仆十年蹋翼,一卷行吟,名心久死,迄今時事變遷,學界新張旗幟,仆安能随波逐流,與幾輩青年角逐于詞林藝圃哉?今歲來錫,為饑寒所驅,聊以托足,熱心教育,實病未能。

    卿試視仆,今所謂新學界有如仆其人者乎?至女界中人,仆尤不敢企及。

    仆非登徒子,前書已言之矣。

    狂花俗豔,素不關心,一見相傾,豈非宿孽?無奈陰成綠葉,徒傷杜牧之懷;洞鎖白雲,已絕漁郎之路。

    “還君明珠雙淚垂,何不相逢未嫁時。

    ”卿之命薄矣,仆之命不更薄乎?無論今日女界中,如卿者不能再遇,即有之,仆亦不肯鐘情于二。

    既不得卿,甯終鳏耳。

    生既無緣,甯速死耳。

    與卿造因于今生,當得收果于來世,何必于今生多作一場春夢,于來世更多添一重魔障哉。

    至嗣續之計,仆亦未嘗不先為計及。

    仆雖少伯叔,幸有一兄,去歲結荊行将抱子,但使祖宗之祀不至自我而斬,則不孝之罪,應亦可以略減也。

    仆亦聞之,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若食我言,願與薄幸人一例受罰。

    卿休矣,無複言矣。

    我試問卿:卿之所以愛仆,憐仆之才乎?抑感仆之情乎?憐才與感情,二者孰重孰輕乎?發乎情,止乎禮義,仆之心安矣。

    而卿又何必為仆不安乎?或者長生一誓,能感雙星;冤死千年,尚留孤冢。

    情果不移,一世鴛鴦獨宿;緣如可續,再生鸾鳳雙成。

    此後苟生一日,則月夕風晨,與卿分受凄涼之況味,幸而天公見憐,兩人相見之緣,不自此而絕,則與卿對坐談詩,共訴飄零之恨。

    此願雖深,尚在不可知之數耳。

    嗚呼,仆自勸不得,卿亦勸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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