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魂 第七章 獨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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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懸腸,辘轳萬丈;如針刺骨,痛苦十分。

    其命之窮耶,其才之誤耶,夫是之謂同病,夫是之謂同心,輾轉思量,情難自制,而梨娘于是乎泣矣。

    一吟一哭,一字一淚,啼珠連綿,著紙與墨痕混合為一,悲傷之至,真有難以言喻者。

    嗚呼,因此一念,而兩人之情,遂愈覺纏綿固結,不能解脫。

    若有緣,若無緣,颠之倒之,彼蒼蒼者果何心耶,彼兩人者又何苦耶。

    此書、此詩,為兩人第二次之通詞。

    梨娘之書,足系夢霞之情,夢霞之詩,更足傷梨娘之心。

    一聲長歎,無可奈何,其感同而其癡一也。

    前此偶然邂逅,尚在若離若合之間;今則漸入沉迷,竟有難解難分之象。

    蓋經石癡東渡之波折,遂引起兩情之動機,有此一番交感,乃真成為生死知己,是石癡實不啻間接為兩情之主動也。

     草長花飛,日長人倦。

    殘莺意盡,新葉陰多。

    此何時耶?非所謂奈何天氣耶!極目四野,甚黑麥黃,采桑之婦,聯袂于田間,荷蓑之人,接踵于岸畔。

    古人詩雲:“鄉村四月閑人少,才了蠶桑又插田。

    ”非身曆其境者,固不能知其景之實而情之真也。

    此時距夢霞離家,蓋已四十餘日矣。

    客裡光陰,疾于飛矢,窮愁萬種,叢集一身。

    念老母之獨居,晨昏寂寂;傷阿兄之遠别,涕淚遙遙。

    盼斷白雲,來鴻絕影,遊子天涯,蓋有難乎為懷者。

    而況春光易老,恨事重逢。

    三生舊夢,空留零落之痕;一卷新詩,更種離奇之果。

    回憶葬花時節,掬土心情,願屬羁緒無聊,閑情偶寄,孰知即為相思之起點,招恨之媒介。

    人世悲歡,亦複何定?斷腸消息,尚可問乎?曾幾何時,春衫換去,纨扇歸來,日月不居,心情大惡,我生不辰,傷心事多,長逝者年華,而長留者深恨。

    嗚呼,夢霞夢亂如煙,日長如歲,将何以自遣哉。

     夢霞答詩之次日,适星期休課,平日每遇假期,夢霞辄與石癡攜手出門,随一小奚奴,登高舒嘯,臨流賦詩,命春酌,聆時鳥,尋幽探勝,竟日為樂。

    今則室迩人遙,舊遊難續,獨行無偶,尚不及索居有味。

    故是日,夢霞既不赴校,遂賴于出門,焚香掃地,取次回《疑雨集》危坐讀之。

    情詞旖旎,刻露深永,一縷情絲,又為牽動。

    掩卷長歎,起步庭前,則一А荒土,草色青青,碑石兀然,突觸眼際。

    嗚呼,此斷腸地也。

     夢霞自葬花之後,風晨月夕,每至其處,辄盡情一哭。

    新舊淚痕,重重可認,花魂雖死,得夢霞之淚,朝夕滋養培溉,已有一絲生意,而回視昔時燦爛之辛夷,則已紅銷香褪,血盡顔枯,零片無蹤,空枝有影,相逢遲暮,煞甚可憐。

    歎息容華,何能久持?春在東風原是夢,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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