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梨魂 第六章 别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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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其時矣。

    君倘有意乎?”石癡聞夢霞言,頗感其勸勉之誠,遊學之心,怦然欲動,謂夢霞曰:‘弟非戀家忘國,自問性情落落,與俗相違。

    頻年勾留滬渎,廣接四方英俊,曾無一人能知我如君者,一肚皮不合時宜,無從發洩,不覺心灰意冷。

    負芨歸來,不複作出山之想。

    今聞君言,如大夢之初醒,如死灰之重撥。

    君固愛我,弟敢不自愛,而以負君者自負耶?弟志已決,一得家庭允許,便當整理行裝,乘輪東渡。

    但弟去之後,校中事弟無力兼顧,須仗君一人主持,責艱任重,耿耿此心,殊抱不安耳。

    ”夢霞慨然曰:“君不河漢弟言,而作祖生聞雞之舞,弟不勝感幸。

    校中一切,弟雖不能獨擔責任,亦當稍效綿薄,盡弟之心,副君之托。

    君不負弟,弟又何敢負君?”石癡大喜,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君也。

    感君厚愛,此去苟有寸進,皆君所賜。

    海可枯,石可爛,我兩人之交情,永永不可磨滅。

    ” 黯然銷魂者,惟别而已矣。

    離别為人生最苦之事,而客中送客,尤為别情之最慘者。

    石癡歸家,以遊學之事白諸父母。

    父母甚喜,亦力促其行。

    适其同學某,自皖來書,中言近拟會合同志,共赴東瀛,亦勸石癡棄家求學,束裝同行。

    石癡立作複書,約期同集滬ヂ,乘某号日輪東渡。

    成行之前夕,沽酒與夢霞話别。

     夢霞是夜不歸寓舍,與石癡對飲暢談,盡竟夕歡。

    酒酣,石癡不覺觸動離情,愀然謂夢霞曰:“弟與君相識未久,相聚無多,衷腸未罄,形骸遽隔。

    今日抛棄故鄉,遠适異國,與君一别,地角天涯,重續舊歡,不知何日。

    言念及此,能不黯然?”言已,欷鄄恢埂C蝸季俦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

    ’竊願誦此二詩,以壯君行,前途無量,勉之勉之。

    異日學成歸國,君不吝其所得,分饷儉腹,君之惠也,弟之幸也。

    吾輩相交,契合以心,不以形迹。

    交以形者,雖觌面握手,終覺情少辭多;交以心者,雖萬水千山,亦可魂來夢去。

    人非鹿豕,豈能長聚,何必效兒女子态,多灑此一掬傷離之淚哉。

    所難堪者,君去而弟不能追随骥尾,看人勃發,恨我蹉跎。

    今日片帆飛去,我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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