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二十九回 龍吟虎嘯跳出人豪 燕語莺啼驚逢逋客

關燈
就利用着同類相殘的政策,就引起哥老會黨,去撲滅那三合會。

    這也是成功當時萬萬料不到此的。

    哥老會既撲滅了三合會,頓時安富尊榮,不知出了多少公侯将相,所以兩江總督一缺,就是哥老會用着幾十萬頭顱血肉,去購定的衣食飯碗。

    凡是會員做了總督,一年總要貼出幾十萬銀子,孝敬舊時的兄弟們,不然他們就要不依哩。

    然而因此以後,三合會與哥老會結成個不世之仇,他們會黨之人出來也不立标幟,醫蔔星相江湖賣技之流,趕車行船驿夫走卒之輩,煙燈飯館藥堂質鋪等地,挂單雲遊衲僧貧道之亞,無一不是。

    劈面相逢,也有些子儀式、幾句口号,肉眼看來毫不覺得。

    他們甘心做叛徒逆黨,情願去破家毀産,名在哪裡?利在哪裡?奔波往來,為着何事?不過老祖傳下這一點民族主義,各處運動,不肯叫他埋沒永不發現罷了。

    如此看來,吾人天天所遇的人,難保無英雄帝王俠客大盜在内,要在放出慧眼看去,或能見得一二分也未可知。

    方三合、哥老同類相殘的時候,歐洲大西洋内,流出兩股暗潮:一股沿阿非利加洲大西洋,折好望角,直渡印度洋,以向廣東;一股沿阿美利加南角,直渡太平洋,以向香港、上海。

    這兩股潮流,就是載着革命主義。

    那廣東地方受着這潮流的影響最大,于是三合會殘黨内跳出了多少少年英雄,立時組成一個支那青年會,發表宗旨,就是民族共和主義。

    雖然實力未充,比不得瑪志尼的少年意大利,濟格士奇的俄羅斯革命團,卻是比着前朝的幾社、複社,現在上海的教育會,實在強多!該黨會員,時時在各處偵察動靜,調查實情,即如此時赤雲在山口縣裁判所内看見的陳千秋,此人就是青年會會員。

     如今且說那陳千秋在未逃到日本之先,曾經在會中擔任了調查江、浙内情,聯絡各處黨會的責任,來到上海地方,心裡總想物色幾個偉大人物,替會裡擴張些權力。

    誰知四下裡物色遍了,遇着的,倒大多數是醉生夢死、花天酒地的浪子,不然便是膽小怕事、買進賣出的商人。

    再進一步,是王紫诠派向太平天國獻計的鬥方名士,或是蔡爾康派替廣學會宣傳的救國學說。

    又在應酬場中,遇見同鄉裡大家推祟的維新外交家王子度,也隻主張廢科舉,興學堂;衆人驚詫的改制新教王唐猷輝,不過說到開國會,定憲法,都是些扶牆摸壁的政論,沒一個揮戈回日的奇才。

    正自納悶,忽一日,走過虹口一條馬路上一座巍煥的洋房前,門上橫着一塊白漆匾額,上寫“常磐館”三個黑字,心裡頓時記起這旅館裡,很多日本的浪人寄寓。

    他有個舊友叫做曾根的,是館中的老旅客,暗忖自己反正沒事,何妨訪訪他,也許得些機會。

    想罷,就到那旅館裡,找着一個仆歐似的同鄉人,在懷裡掏出卡片,說明要看曾根君。

    那仆歐笑了笑道:“先生來得巧,曾根先生才和一個朋友在外邊回來,請你等一等,我去回。

    ”不一會仆歐出來,道聲“請”,千秋就跟他進了一個陳設得古雅幽靜的小客廳上,卻不是東洋式的。

    一個瘦長條子上唇堆着兩簇小胡子的人,站起身來,張着滴溜溜轉動的小眼,微笑地和他握手道:“陳先生久違了!想不到你會到這裡,我還冒昧介紹一位同志,是熱心扶助貴國改革的俠士南萬裡君,也是天弢龍伯的好友。

    先生該知道些吧!”千秋一面口裡連說“久仰久仰”,一面搶上客座和那人去拉手。

    隻見那人生得黑蒼蒼的馬臉,一部烏大胡!身幹雖不高大,氣概倒很豪邁,回顧曾根道:“這位就是你常說起的青年會幹事陳青君嗎?”曾根道:“可不是?上回天弢龍伯住在這館裡時,就要我介紹,可惜沒會到。

    今天有緣遇見先生,也是一樣。

    你把這回去湖南的事可以說下去,好在陳先生不是外人。

    ”千秋道:“天弢龍伯君,我雖沒會過,他的令兄宮畸豹二郎,是我的好友。

    他主張亞洲革命,先從中國革起,中國一克服,然後印度可興,暹羅、安南可振,菲律賓、埃及可救,實是東亞黃種的明燈。

    他可惜死了。

    天弢龍伯君還是繼續他未竟之志,正是我們最忠懇的同志。

    不知南萬裡君這次湖南之行得到了什麼成績?極願請教!”南萬裡道:“我這回的來貴國,目的專在聯合各種秘密黨會。

    湖南是哥老會老巢,我這回去結識了他的大頭目畢嘉銘,陳說利害,把他感化了。

    又解釋了和三合
0.0627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