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二十八回 棣萼雙絕武士道舍生 霹靂一聲革命團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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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都隆隆地震動了。

    不多時,天險的旅順都攻破了,威海崴也占領了,劉公島一役索性把中國的海軍全都毀滅了。

    驕傲成性的六之介,此時他的心理上以為從此可以口吞渤海,腳踢神州,大和魂要來代替神明胄了,連哥哥的性命也被這權威呵護,決無妨礙。

    忽然聽見美國出來調停,他就破口大罵。

    後來日政府拒絕了莊、召兩公使,他的憤氣又平了一點。

    不想不久,日政府竟承認了威毅伯的全權大使,直把他氣得三屍出竅,六魄飛天,終日在家裡椎壁拍幾地罵政府混蛋。

     正罵得高興時,房門呀的開了,女房東拿了張卡片道:“前天送信來的那怪人要見先生。

    ”六之介知道是天弢龍伯,忙說“請”。

    隻見一個偉大軀幹的人,亂髯戟張,目光電閃,蓬發闊面,膽鼻劍眉,身穿和服,灑灑落落地跨了進來,便道:“前日沒緣見面,今天又冒昧來打你的攪。

    ”六之介一壁招呼坐地,一壁道:“早想到府,謝先生帶信的高義,苦在不知住址,倒耽誤了。

    今天反蒙枉顧,又慚愧,又歡喜。

    ”天弢龍伯道:“我向不會說客氣話,沒事也不會來找先生。

    先生曉得令兄的消息嗎?”六之介道:“從先生帶信後,直到如今,沒接過哥哥隻字。

    ”天弢龍伯慘然道:“怎麼能寫字?令兄早被清國威毅伯殺了!”六之介突受這句話的猛擊,直立了起來道:“這話可真?”天弢龍伯道:“令兄雖被殺,卻替國家立了大功。

    ”六之介被天性所激,眼眶裡的淚,似泉一般直流,哽噎道:“殺了,怎麼還立功呢?”天弢龍掃道:“先生且休悲憤,這件事政府至今還守秘密,我卻全知道。

    我把這事的根底細細告訴你。

    令兄是受了參謀部的秘密委任,去偷盜支那海軍根據地旅順、威海、劉公島三處設備詳圖的。

    我替令兄傳信時,還沒知道内容,但知道是我國的軍事偵探罷了。

    直到女諜花子回國,才把令兄盜得的地圖帶了回來。

    令兄殉國的慘史,也哄動了政府。

    ”六之介詫異道:“是帝國戲院的下女花子嗎?怎麼也做了間諜?哥哥既已被殺,怎麼還盜得地圖?帶回來的,怎麼倒是花子呢?”天弢龍伯道:“這事說來很奇。

    據花子說,她在戲院裡早和令兄發生關系,後來不知為什麼,令兄和她鬧翻了。

    令兄因為悔恨,才發狠去冒偵探的大險。

    花子知道他的意思,有時去勸慰,令兄不是罵便是打,但花子一點不怨,反處處留心令兄的動作。

    令兄充偵探的事,竟被她探明白了,所以令兄動身到支那,她也暗地跟去。

    在先,令兄一點不知道,到了天津,還是她自己投到,跪在令兄身邊,說明她的跟來并不來求愛,是來求死。

    不願做同情,隻願做同志。

    凡可以幫助的,水裡火裡都去。

    令兄隻得容受了。

    後來令兄做的事,她都預聞。

    令兄先探明了這些地圖共有兩份,一份存在威毅伯衙門裡,一份卻在丁雨汀公館。

    督署禁衛森嚴,無隙可乘,隻好決定向丁公館下手。

    令兄又打聽得這些圖,向來放在簽押房公事桌抽屜裡,丁雨汀出門後,簽押房牢牢鎖閉,家裡的一切鑰匙,卻都交給一個最信任的老總管丁成掌管,丁成就住在那簽押房的耳房裡監守着。

    那耳房的院子,隻隔一座牆,外面便是馬路橫頭的荒僻死衖。

    這種情形令兄都記在肚裡,可還沒有入腳處。

    恰好令兄有兩種特長,便是他成功之母:一是在戲院裡學會了很純熟的支那話,一是歡喜喝酒。

    不想丁成也是個酒鬼,沒一天不到三不管一爿小酒店裡去買醉。

    令兄曉得了,就借這一點做了兩人認識的媒介,漸漸地交談了,漸漸地合夥了。

    不上十天,成了酒友,不但天天替他會鈔付帳,而且時時給他送東送西,做得十分的殷勤親密。

    丁成雖是個算小愛恭維的人,倒也有些過意不去,有一天,忽然來約他道:‘我有一壇“女兒紅”,今晚為你開了,請你到公館來,在我房間裡咱們較一較酒量,喝個暢。

    ’令兄暗忖機會來了,當下滿口應承。

    臨赴約之前,卻私下囑咐花子,三更時分,叫她到死衖裡去等,彼此擲石子為号,便來接受盜到的東西,立刻拿回寓所。

    令兄那夜在丁公館裡,果真把丁成灌得爛醉,果真在他身上偷到鑰匙,開了簽押房和抽屜,果真把地圖盜到了手,包好結上一塊石頭,丢出牆外,果真花子接到,拿回了寓,令兄還在丁公館裡,和丁成同榻宿了一宵,平平安安地回來。

    令兄看着這一套圖雖然盜出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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