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二十七回 秋狩記遺聞白妖轉劫 春帆開協議黑眚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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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錢端敏、常璘,侍讀學士聞鼎儒,都是忠于陛下有力量的人,陛下該相機授以實權。

    此外新進之士,有奇才異能的,亦應時時破格錄用,結合士心。

    裡面敬王爺的大公主,耿直嚴正,老佛爺倒怕她幾分,陛下也要格外地和她親熱。

    總之,要自成一種勢力,才是萬全之計。

    陛下待臣妾厚,故敢冒死地說。

    ”清帝道:“你說的全是赤心向朕的話。

    這會兒,滿宮裡除了你一人,還有誰真心忠朕呢?”說着,放下筷碗說:“我不吃了。

    ”一面把小手巾揩着淚痕。

    寶妃見清帝這樣,也不自覺的淚珠撲索索地墜下來,投在清帝懷裡,兩臂繞了清帝的脖子道:“這倒是臣妾的不是,惹起陛下的傷心。

    幹脆地說一句,老佛爺和萬歲爺打吵子,大婚後才起的。

    不是為了萬歲爺愛臣妾不愛皇後嗎?依這麼說,害陛下的不是别人,就是臣妾。

    請陛下顧全大局,舍了臣妾吧!”清帝緊緊地抱着,溫存道:“我甯死也舍不了你,決不做硬心腸的李三郎。

    ”寶妃道:“就怕萬歲爺到那時自己也做不了主。

    ”清帝道:“我隻有依着你才說的主意,慢慢地做去,不收回政權,連愛妃都保不住,還成個男子漢嗎?”說罷,拂衣起立道:“我們不要談這些話吧!”寶妃忙出去招呼小太監來撤了筵席。

    彼此又絮絮情話了一會,正是三日之别,如隔三秋;一夕之歡,願閏一紀。

    天帷昵就,攪留仙以龍拏;钿盒承恩,寓脫簪于雞旦。

    情長夜短,春透夢酣,一覺醒來,已是醜末寅初。

    寶妃急忙忙的起床,穿好衣服,把頭發掠了一掠,就先回自己的住屋去了。

     清帝消停了幾分鐘,也就起來,盥漱完了,吃了些早點,照着平時請安的時候,帶了兩個太監,迤逦來到樂壽堂。

    剛走到廊下,隻見一片清晨的太陽光,照在黃緞的窗簾上,氣象很是嚴肅,靜悄悄的有一點聲息,隻有太後愛的一隻叭兒黑狗叫做海獺的,躺在門檻外呼呼地打鼾。

    宮眷裡景王的女兒四格格和太後的侄媳袁大奶奶。

    在那裡逗着銅架上的五彩鹦哥。

    缪太太坐在廊欄上,仰着頭正看天上的行雲,一見清帝走來,大家一面照例地請安,一面各現着驚異的臉色。

    大姑娘卻濃裝豔抹,體态輕盈地靠在寝宮門口,仿佛在那裡偷聽什麼似的,見了清帝,一面屈了屈膝,一面打起簾子讓清帝進去。

    清帝一腳跨進宮門,擡頭一看,倒吃了一驚,隻見太後滿面怒容,臉色似岩石一般的冷酷,端坐在寶座上。

    皇後斜倚在太後的寶座旁,頭枕着一個膀子嗚咽地哭。

    寶妃眼看鼻子,身體抖抖地跪在太後面前。

    金妃和許多宮眷宮娥都站在窗口,面面相觑地不則一聲。

    太後望見清帝進門,就冷冷地道:“皇帝來了!我正要請教皇帝,我哪一點兒待虧了你?你事事來反對我!聽了人家的唆掇,膽敢來欺負我!”清帝忙跪下道:“臣兒哪兒敢反對親爺爺,‘欺負’兩字更當不起!誰又生了三頭六臂敢唆掇臣兒!求親爺爺息怒。

    ”太後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朕是瞎了眼,擡舉你這沒良心的做皇帝;把自己的侄女兒,配你這風吹得倒的人做皇後,哪些兒配不上你?你倒聽了長舌婦的枕邊話,想出法兒欺負她!昨天玩的好把戲,那簡直兒是罵了!她是我的侄女兒,你罵她,就是罵我!”回顧皇後道:“我已叫騰出一間屋子,你來跟我住,世上快活事多着呢,何必跟人家去争這個病蟲呢!”說時,怒氣沖沖地拉了皇後往外就走,道:“你跟我挑屋子去!”又對皇帝和寶妃道:“别假惺惺了,除了眼中釘,盡着你們去樂吧!”一壁說着,一壁領了皇後宮眷,也不管清帝和寶妃跪着,自管自蜂擁般地出去了。

    這裡清帝和寶妃見太後如此的盛怒,也不敢說什麼,等太後出了門,各自站了起來。

    清帝問寶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寶妃道:“臣在萬歲爺那裡回宮時,宮娥們就告訴說:‘剛才皇後的太監小德張,傳皇後的谕,賞給一盒禮物。

    ’臣打開來一看,原來就是那隻死狗。

    臣猜皇後的意思,一定把這件事錯疑到臣身上了,正想到皇後那裡去辯明,誰知老佛爺已經來傳了。

    一見面,就不由分說地痛罵,硬派是臣給萬歲爺出的主意。

    臣從沒見過老佛爺這樣的發火,知道說也無益,隻好跪着忍受。

    那當兒,萬歲爺就進來了。

    這一場大鬧,本來是意中的,不過萬歲爺的一時孩子氣,把臣妾葬送在裡頭就是了。

    ”清帝正欲有言,寶妃瞥見窗外廊下,有幾個太監在那裡探頭探腦,寶妃就催着道:“萬歲爺快上朝堂去吧,時候不早,隻怕王公大臣都在那裡候着了!”清帝點了點頭,沒趣搭拉地上朝去了。

    寶妃想了一想,這回如不去見一見太後,以後更難相處,隻好硬着頭皮,老着臉子,追蹤前往,不管太後的款待如何,照舊的殷勤伺候。

    這些事,都是大婚以後第二年的故事。

    從這次一鬧後,清帝去請安時,總是給他一個不理。

    這樣過了三四個月,以後外面雖算和藹了一點,但心裡已築成很深的溝塹。

    又忽把皇帝的寝宮和佛爺的住屋中間造了一座牆,無論皇帝到後妃那裡,或後妃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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