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二十四回 憤輿論學士修文 救藩邦名流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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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知道?那簪兒是一對兒呢,花了五千馬克,在德國買來的。

    你不見如今隻剩了一支了嗎?這一支,保不定明兒還要落到戲子手裡去呢!”說罷,嗐了一聲。

    張夫人聽到這些話,無言可答,就揭起了半角帳兒,望着彩雲。

    隻見彩雲倒躲在牆邊一張躺椅上,低頭弄着手帕兒。

    張夫人不免有氣,就喊道:“彩雲!你聽老爺盡說胡話,我又攪不清你們那些故事兒,還是你來對答兩句,倒怕要清醒些哩!”彩雲半擡身挪步前行,說道:“老爺今天七搭八搭,不知道說些什麼,别說太太不懂,連我也不明白,倒怪怕的。

    ”說時已到床前,鑽進帳來,剛與雯青打個照面。

    誰知這個照面不打倒也罷了,這一照面,頓時雯青鼻搧唇動,一手顫索索拉了張夫人的袖,一手指着彩雲道:“這是誰?”張夫人道:“是彩雲呀!怎麼也不認得了?”雯青咽着嗓子道:“你别冤我,哪裡是彩雲?這個人明明是贈我盤費進京趕考的那個煙台妓女梁新燕。

    我不該中了狀元,就背了舊約,送她五百銀子,趕走她的。

    ”說到此,咽住了,倒隻管緊靠了張夫人道:“你救我呀!我當時隻為了怕人恥笑,想不到她竟會吊死,她是來報仇!”一言未了,眼睛往上一翻,兩腳往上一伸,一口氣接不上,就厥了過去。

    張夫人和彩雲一見這光景,頓時吓做一團。

    滿房的老媽丫頭也都鳥飛鵲亂起來,喊的喊,拍的拍,握頭發的,掐人中的,鬧了一個時辰,才算回了過來。

    寒熱越發重了,神智越發昏了,直到天黑,也沒有清楚一刻。

    張夫人知道這病厲害,忙叫金升拿片子去請陸大人來看脈。

     原來菶如這幾年在京沒事,倒很研究了些醫學,讀幾句《湯頭歌訣》,看兩卷《本草從新》,有時碰上些兒不死不活的病症,也要開個把半涼半熱的方兒,雖不能說盧扁重生,和緩再世,倒也平正通達,死不擔差,所以滿京城的王公大人都相信他,不稱他名殿撰,倒叫他名太醫了。

    就是雯青家裡,一年到頭,上下多少人,七病八痛,都是他包圓兒的,何況此時是雯青自己生病呢!本是個管、鮑舊交,又結了朱、陳新好,一得了信息,不用說車不俟駕地奔來,聽幾句張夫人說來的病源,看一回雯青發現的氣色,一切脈,就搖頭說不好,這是傷寒重症,還夾着氣郁房勞,倒有些棘手。

    少不得盡着平生的本事,連底兒掏摸出來,足足磋磨了一個更次,才把那張方兒的君臣佐使配搭好了,交給張夫人,再三囑咐,必要濃煎多服。

    菶如自以為用了背城借一的力量,必然有旋乾轉坤的功勞。

    誰知一帖不靈,兩帖更兇,到了第三日爽性藥都不能吃了。

    等到小燕叫稚燕來看雯青,卻已到了香迷銅雀、雨送文鴛的時候。

    那時雯青的至好龔和甫、錢唐卿都聚在那裡,幫着菶如商量醫藥。

    稚燕走進來,彼此見了,稚燕就順口薦了個外國醫生,和甫、唐卿倒都極口贊成,勸菶如立刻去延請。

    菶如搖着頭道:“我記得從前曾小侯信奉西醫,後來生了傷寒症,發熱時候,西醫叫預備五六個冰桶圍繞他,還擱一塊冰在胸口,要趕退他的熱。

    誰知熱可退了,氣卻斷了。

    這事我可不敢作主。

    請不請,去問雯青夫人吧!”和甫、唐卿還想說話,忽聽見裡面一片哭聲,沸騰起來,卻把個文園病渴的司馬相如,竟做了玉樓赴召的李長吉了。

    稚燕趁着他們擾亂的時候,也就溜之大吉。

    倒是龔和甫、錢唐卿,究竟與雯青道義之交,肝膽相托,竟與菶如同做了托孤寄命的至友,每日從公之餘,彼來此往,幫着菶如料理雯青的後事,一面勸慰張夫人,安頓彩雲;一面發電蘇州,去叫雯青的長子金繼元到京,奔喪成服。

    後來發訃開喪,倒也異常熱鬧。

     開喪之後,過了些時,龔和甫、錢唐卿正和菶如想商量勸也張夫人全家回南。

    還未議定,誰知那時中國外交上恰正起了一個絕大的風波,龔、錢兩人也就無暇來管這些事了。

    就是做書的,顧不得來叙這些事了。

    你道那風波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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