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十八回 遊草地商量請客單 借花園開設談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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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這書信還在這裡呢!”彩雲擲出了信,更加号啕起來,口口聲聲要尋死。

    雯青雖不認得西文,見她堂皇冠冕擲出信來,知道不是說謊了;聽她哭得凄慘,不要說一團疑雲自然飛到爪窪國去,倒更起了憐惜之心,隻得安慰道:“既然你自己相信對得起我,也就罷了。

    我也從此不提,你也不必哭了。

    ”彩雲隻管撒嬌撒癡地痛哭,說:“人家壞了我名節,你倒肯罷了!”雯青沒法,隻好許他到中國後送辦那家人,方才收旗息鼓。

    外面質克吵鬧一回,幸虧次芳再四調停,也算無事了。

    阿福先見雯青動怒,也怕尋根問底,早就暗暗跟了進來,聽了一回,知道沒下文,自然放心去了。

    從此海程迅速,倒甚平安,所過埠頭無非循例應酬,毫無新聞趣事可記,按下慢表。

     如今且說離上海五六裡地方,有一座出名的大花園,叫做味莼園。

    這座花園坐落不多,四面圍着嫩綠的大草地,草地中間矗立一座巍煥的跳舞廳,大家都叫它做安凱第。

    原是中國士女會集茗話之所。

    這日正在深秋天氣,節近重陽,草作金色,楓吐火光,秋花亂開,梧葉飄堕,佳人油碧,公子絲鞭,拾翠尋芳,歌來舞往,非常熱鬧。

    其時又當夕陽銜山,一片血色般的晚霞,斜照在草地上,迎着這片光中,卻有個骨秀腴神、光風霁月的老者,一手捋着淡淡的黃須,緩步行來。

    背後随着個中年人,也是眉目英挺,氣概端凝,胸羅匡濟之才,面盎詩書之澤。

    一壁閑談一壁走的,齊向那大洋房前進。

    那老者忽然歎道:“若非老夫微疴淹滞,此時早已在倫敦、巴黎間,呼吸西洋自由空氣了!”那中年笑道:“我們此時若在西洋,這談瀛勝會那得舉發。

    大人的清恙,正天所以留大人為群英之總持也!可見盍簪之聚,亦非偶然。

    ”那老者道:“我兄獎飾過當,老夫豈敢!但難得此時群賢畢集,不能無此盛舉,以志一時之奇遇。

    前日托兄所拟的客單,不知已拟好嗎?”那中年說:“職道已将現在這裡的人大略拟就,不知有無挂漏,請大人過目。

    ”說着,就趕忙在靴統裡抽出一個梅紅全帖,雙手遞給老者。

    那老者揭開一看,隻見那帖上寫道: 本月重九日,敬借味莼園開談瀛會。

    凡我同人,或持旄曆聘,或憑轼偶遊,足迹曾及他洲,壯遊逾乎重譯者,皆得來預斯會。

    借他山攻錯之資,集世界交通之益,翹盼旌旄,勿吝金玉!敬列台銜于左: 記名道、日本出使大臣呂大人印蒼舒,号順齋; 前充德國正使李大人印葆豐,号台霞; 直隸候補道、前充美、日、秘出使大臣雲大人印宏,号仁甫; 湖北候補道、鐵廠總辦、前充德國參贊徐大人印英,号忠華; 直肅候補道、招商局總辦、前奉旨遊曆法國馬大人印中堅,号美菽; 現在常鎮道、前奉旨遊曆英國柴大人印龢,号韻甫; 大理寺正堂、前充英、法出使大臣俞大人印耿,号西塘; 分省補用道、前奉旨遊曆各國、現充英、法、意、比四國參贊王大人印恭,号子度。

     下面另寫一行“愚弟薛輔仁頓首拜訂”。

     看官,你們道這老者是誰?原來就是無錫薛淑雲。

    還是去年七月,奉了出使英、法、意、比四國之命。

    誰知淑雲奉命之後,一病經年,至今尚未放洋。

    月内方才來滬,駐節天後宮,還須調養多時,再行啟程。

    那個中年人,就是雯青那年與雲仁甫同見的王子度,原是這回淑雲奏調他做參贊,一同出洋的。

    這兩人都是當世通才,深知世界大勢,氣味甚是相投。

    當時在滬無事,恰值幾個舊友,如呂順齋從日本任滿歸期,徐忠華為辦鐵料來滬,美菽、仁甫則本寓此間。

    淑雲素性好客,來此地聚着許多高朋,因與子度商量,拟邀曾經出洋者作一盛會,借此聚集冠裳,兼可研究世局。

    其時恰好京卿俞西塘,有奉旨查辦事件;常、鎮道柴韻甫,有與上海道會商事件,這兩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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