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十五回 瓦德西将軍私來大好日 斯拉夫民族死争自由天

關燈
血直冒。

    彩雲還不消氣,正要找尋東西再打,瞥見房門外一個人影一閃。

    彩雲忙喊道:“誰?鬼鬼祟祟的吓人!”那人就走進來,手裡拿着一封書子道:“不知誰給誰一封外國信,巴巴兒打發人送來,說給你瞧,你自會知道。

    ”彩雲擡頭見是金升,就道:“你放下吧!”回頭對那小丫頭道:“你不去拿,難道還要下帖子請嗎?”那小丫頭哭着,一步一跷,拿過來遞給彩雲。

    金升也咕噜着下樓去了。

    彩雲正摸不着頭腦,不敢就拆,等金升去遠了,連忙拆開一看,原來并不是正經信劄,一張白紙歪歪斜斜寫着一行道: 俄羅斯大好日,日耳曼拾簪人,将于午後一句鐘,持簪訪遺簪人于支那公使館,願遺簪人勿出。

    此約! 彩雲看完,又驚又喜。

    喜的是寶簪有了着落;驚的是如此貴重東西,拾着了不藏起,或賣了,發一注财,倒肯送還,還要自己當面交還,不知安着什麼主意!又不知拾着的是何等人物?回來真的來了,見他好,不見他好?正獨自盤算個不了,隻聽餐室裡的大鐘铛铛地敲起來,細數恰是十二下,見一個老媽上來問道:“午飯還是開在大餐間嗎?”彩雲道:“這還用問嗎?”那老媽去了一回,又來請吃飯。

    彩雲把那信插入衣袋裡,袅袅婷婷,走進大餐間,就坐在常日坐的一張鏡面香楠洋式的小圓桌上,桌上鋪着白綿提花毯子,列着六樣精緻家常菜,都盛着金花雪地的小碗。

    兩邊老媽丫鬟,輪流伺候。

    不一會,彩雲吃完飯,左邊兩個老媽遞手巾,右邊兩個丫鬟送漱盂。

    漱盥已畢,又有丫鬟送上一杯咖啡茶。

    彩雲一手執着玻璃杯,就慢慢立起來,仍想走到洋台上去。

    忽聽樓下街上一片叫嚷的聲音。

    彩雲三腳兩步跨到欄杆邊,朝下一望,不知為什麼,街心裡圍着一大堆人。

    再看時,隻見兩個巡捕拉住一個體面少年,一個握了手,一個揪住衣服要搜。

    那少年隻把手一揚,肩一揪,兩個巡捕一個東、一個西,兩邊兒抛球似地直滾去。

    隻見少年仰着臉,豎着眉,喝道:“好,好,不生眼的東西!敢把我當賊拿?叫你認得德國人不是好欺負的!來呀,走了不是人!”彩雲此時方看清那少年,就是在締爾園遇見、前天樓下聽唱的那個俊人兒,不覺心頭突突地跳,想道:“難道那簪兒倒是他拾了?”忽聽那跌倒的巡捕,氣籲籲地爬起趕來,嘴裡喊道:“你還想賴嗎?幾天兒在這裡穿梭似地來往,我就犯疑。

    這會兒鬼使神差,活該敗露!爽性明公正氣的把簪兒拿出手來,還虧你一頭走,一頭子細看呢!怕我看不見了真贓!這會兒給我捉住了,倒賴着打人,我偏要捉了你走!”說着,狠命撲去。

    那少年不慌不忙,隻用一隻手,趁他撲進,就在肩上一抓,好似老鷹抓小雞似地提了起來,往人堆外一擲,早是一個朝天馄饨,手足亂劃起來。

    看的人喝聲采。

    那一個巡捕見來勢厲害,于于地吹起叫子來。

    四面巡捕聽見了,都找上來,足有十來個人。

    彩雲看得呆了,忽想這麼些人,那少年如何吃得了!怕他吃虧,須得我去排解才好。

    不知不覺放下了玻璃杯,飛也似地跑下樓來,走到門口。

    衆多家人小厮,見她慌慌張張地往外跑,不解緣故,又不敢問,都悄悄地在後跟着。

    彩雲回頭喝道:“你們别來,你們不會說外國話,不中用!”說着,就推門出去。

    隻見十幾個巡捕,還是遠遠地打圈兒,圍着那少年,卻不敢近。

    那少年立在中間,手裡舉着晶光奕奕的東西,喊道:“東西在這裡,可是不給你們,你們不怕死的就來!哼,也沒見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當賊!”剛說這話,擡頭忽見彩雲,臉上倒一紅,就把簪兒指着彩雲道:“
0.05812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