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七回 寶玉明珠彈章成豔史 紅牙檀闆畫舫識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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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叫局,不過借他船坐坐舒服些,用他菜吃吃适口些,逢場作戲,這有何妨!”勝芝、效亭都撺掇着。

    雯青想是清局,也無礙大禮,就答應了。

    一同下船,見船上紮着無數五色的彩球,夾着各色的鮮花,陸離光怪,紙醉金迷;艙裡卻坐着袅袅婷婷花一樣的人兒,抱着琵琶彈哩。

    效亭走下船來,就哈哈大笑道:“雯兄可給我們拖下水了。

    ”雯青正待說話,山芝忙道:“别聽效亭胡說!這是船主人,我們不能香火趕出和尚,不叫别個局,還是清局一樣。

    ”勝芝道:“不叫局也太殺風景。

    雯青自己不叫,就是完名全節了,管甚别人。

    ”雯青難卻衆意,想自己又不是真道學,不過為着官體,何苦弄得大家沒趣,也就不言語了。

    于是大家高興起來,各人都叫了一個局。

    等局齊,就要開船。

    那當兒裡,忽然又來了一個客,走進艙來,就招呼雯青。

    雯青一看,卻是認得的,姓匡,号次芳,名朝鳳,是雯青同衙門的後輩,新近告假回籍的,今日也是山芝約來。

    過時見名花滿坐,翠繞珠圍,次芳就向衆人道:“大家都有相好,如何老前輩一人向隅!”大家尚未回言,次芳點點頭道:“喔,我曉得了,老前輩是金殿大魁,必須個蕊官榜首,方配得上。

    待我想一想。

    ”說着,仰仰頭,合合眼,忽怕手道:“有了,有了。

    ”衆人問:“是誰?”次芳道:“咦,怎麼這個天造地設、門當戶對的女貌郎才,你們倒想不到?”衆人被他鬧糊塗了,雯青倒也聽得呆了。

    在坐的妓女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甚藥,正要聽他下文,次芳忽望着窗外一手指着道:“哪,哪,那岸上轎子裡,不是坐着個新科花榜狀元大郎橋巷的傅彩雲走過嗎?”雯青不知怎的聽了“狀元”二字,那頭慢慢回了過去。

    誰知這頭不回,萬事全休,一回頭時,卻見那轎子裡坐着個十四五歲的不長不短、不肥不瘦的女郎,面如瓜子,臉若桃花,兩條欲蹙不蹙的蛾眉,一雙似開非開的鳳眼,似曾相識,莫道無情,正是說不盡的體态風流,豐姿綽約。

    雯青一雙眼睛,好像被那頂轎子抓住了,再也拉不回來,心頭不覺小鹿兒撞。

    說也奇怪,那女郎一見雯青,半面着玻璃窗,目不轉睛地盯在雯青身上。

    直至轎子走遠看不見,方各罷休。

    大家看出雯青神往的情形,都暗暗好笑。

    次芳乘他不防,拍着他肩道:“這本卷子好嗎?”雯青倒吓一跳。

    山芝道:“遠觀不如近睹。

    ”就拿一張薛濤箋寫起局票來,吩咐船等一等開,立刻去叫彩雲。

    雯青此時也沒了主意,由他們鬧,一言不發了。

    等了好一回,次芳就跳了出來道:“你們快來看狀元夫人呀!”雯青擡頭一望,隻見顫巍巍、袅婷婷的那人兒已經下了轎,兩手扶在一個美麗大姐肩上,慢慢地上船來了。

    這一來,有分教: 五洲持節,天家傾繡虎之才; 八月乘槎,海上照驚鴻之采。

     不知來者是否彩雲,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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