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花 第四回 光明開夜館福晉呈身 康了困名場歌郎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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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請雯兄再替我檢點檢點吧!”雯青打開看時,見藤箱裡放的是書籍和雞鳴爐、号簾、牆圍、被褥、枕墊、釘錘等。

    三屜槅考籃裡,下層是筆墨、稿紙、挖補刀、漿糊等;中層是些精巧的細點,可口的小肴;上層都是米鹽、醬醋、雞蛋等食料,預備得整整有條,應有盡有,不覺詫異道:“這是誰給你弄的?”公坊道:“除了薆雲,還有誰呢?他今兒個累了整一天,點心和菜都是他在這裡親手做的。

    雯兄,你看他不是無事忙嗎?隻怕白操心,弄得還是不對罷!”雯青道:“罪過!罪過!照這樣摳心挖膽地待你,不想出在堂名中人。

    我想迦陵的紫雲、靈岩的桂官,算有此香豔,決無此親切。

    我倒羨你這無雙豔幅!便回回落第,也是情願。

    ”公坊笑了一笑。

    當下雯青仍把考具歸理好了,把帶來的筆墨也加在裡面。

    看看時候不早,怕耽擱了公坊的早睡,臨行約好到末場的晚間再來接考,就走了。

    在考期裡頭,雯青一連數日不曾來看公坊,偶然遇見肇廷,把在毗陵公寓遇見的事告訴了。

    肇廷道:“霞芬是梅慧仙的弟子,也是我們蘇州人。

    那妮子向來高着眼孔,不大理人。

    前月有個外來的知縣,肯送千金給他師傅,要他陪睡一夜;師傅答應了,他不但不肯,反罵了那知縣一頓跑掉了,因此好受師傅的責罰。

    後來聽說有人給他脫了籍,倒想不到就是公坊。

    公坊名場失意,也該有個鐘情的璧人,來彌補他的缺陷。

    ”于是大家又慨歎了一回。

     匆匆過了中秋,雯青屈指一算,那天正是出場的末日。

    到了上燈時候,就來約了肇廷,同向毗陵公寓而來。

    到了門口,并沒見有前天的那輛車子,雯青低低對肇廷道:“隻怕他倒沒有來接吧!你看門口沒有他的車。

    ”肇廷道:“不行會不來吧!”兩人一遞一聲地說話,已走邊寓門。

    寓裡看門的知是公坊熟人,也不敢攔擋。

    兩人剛踹上一個方方的廣庭,隻見一片皎潔的月光,正照在兩棵高出屋檐的梧桐頂上,庭中一半似銀海一般的白,一半卻迷離惝恍,搖曳着桐葉的黑影。

    在這一搭白一搭黑的地方,當天放着一張茶幾,幾上供着一對紅燭、一爐檀香,幾前地上伏着一個人。

    仔細一認,看他頭上梳着淌三股烏油滴水的大松辮,身穿藕粉色香雲紗大衫,外罩着寶藍韋陀銀一線滾的馬甲,腳蹬着一雙回文嵌花綠皮薄底靴,在後影中揣摩,已有遮掩不住的一種婀娜動人姿态。

    此時俯伏在一個拜墊上,嘴裡低低地咕哝。

    肇廷指着道:“咦,那不是霞郎嗎?”雯青搖手道:“我們别聲張,看他做什麼,為甚麼事禱告來!”正是: 此生欲問光明殿,一樣相逢淪落人。

     不知霞郎為甚禱告,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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