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贈盤纏居心施毒計 追包袱無意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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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也就盡力量追上去。

    兩人的腳步都迅捷如風,頃刻便追到了城外,張文祥隻是追趕不上。

    又追趕了一會,看見前面有一個廟宇。

    張文祥心裡才忽然想起來了,原來這個搶包袱的人,便是在那日在街上遇見用胸膛抵住騾車不許過去的異人。

    因那日這人的酒已喝得酩叮大醉,神情态度與今日大不相同,所以見面但覺面熟。

    加以心中有事,一時竟想不起來。

    此時看見了關帝廟,才将那日的事觸發了。

    張文祥既想起了搶包袱的就是那異人,心裡倒不着急了,也不覺氣忿了。

    因為料想有這般大本領的人,決不至存心搶人的包袱,是這般舉動,必有原故。

    再看這人果然背着包袱,跑進關帝廟裡去了。

     張文祥跟進廟門,隻見這人已将包袱就廟門旁邊的地下打開來,取了一件新買的衣披在身上,一搖一擺的,低頭打量稱身與否,見張文祥走來,也不理會。

    張文祥在江湖上混了多年,遇了這種異人,自然不敢怠慢,當即上前作了個揖,說道:“前日從某處追随老丈到這裡,原是要聽候指教的,因不敢擾了老丈的酣睡,以為在别處盤桓一會再來,老丈必已睡足了。

    誰知在别處略耽擱了些時,回頭來老丈已酒醒出去了。

    今日難得老丈肯這們賞臉,特地把我引到這裡來,請問有甚麼見教之處?”這人擡頭看了看張文祥,做了不認識的樣子,說道:“你認識我嗎,你既認識我,怎麼罵我是剪绺的小賊呢?”張文祥笑道:“那是我的兩隻肉眼不争氣,因為與老丈親近的時候太少,突然于無意中遇着,一時想不起來。

    請問老丈,剛才那許多人,為甚麼都驚慌逃跑?” 這人說道:“我也弄不清楚,我有一個朋友初到山東來。

    寄寓在鴻興客棧裡。

    我前幾日去訪了幾次,都因去的時候太晏,我那朋友出門拜客去了。

    今日隻得早些起床,等城門一開就到鴻興客棧去,才和我朋友會了面,正是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彼此談論得非常高興。

    忽聽得隔壁房間人聲嘈雜,滿客棧都震動了,那朋友拉我出房探看是甚麼事,不看猶可,看時真險些兒反把我吓死了。

    原來擠滿了一客棧的兵,刀槍眩目,威勢逼人,就在隔壁房間裡。

    據說捉拿江洋大盜。

    一會兒便拖出一個人來了,我看那裡象一個江洋大盜,分明是一個很儒雅、很漂亮的斯文人,拖出來連話都沒問一句,隻怕姓名還不曾問明白,就在客棧門口殺了。

    殺了那斯文人也罷,忽然那些兵又說逃了一個,大家仍回身到各房間裡搜查。

    是這般拿了不問情由的就殺,你說誰不害怕,自然一個個都向外面逃跑。

    一半兵在客棧裡搜查,一半兵跟着逃跑的客追出來。

    過路的人不知道甚麼事,也吓得亂跑。

    我怕的最厲害,所以跑得最快,不提防把你撞倒了,臨時見财起意,取了你這包袱,誰知你這們小氣,拼命跟着追趕。

    ” 張文祥知道事情不妙,心裡和刀割一般的難過,表面上仍竭力鎮靜着問道:“老丈可曾打聽殺的那個江洋大盜姓甚麼?”這人搖頭道:“殺的人那裡是江洋大盜,是鴻興棧住的熟客,和現在山東的馬撫台是親戚。

    姓甚名誰雖不知道,隻是大家因他确實是一個斯文人,料定他死得很冤枉。

    ”張文祥聽到這裡,臉上不由得已急變了顔色,兩眼同時忍不住流下淚來,不知這被殺的是不是鄭時?且待下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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