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賓朋肆應仗義疏财 湖海飄流浮家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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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魁梧奇偉,無論甚麼有眼力的人一眼看去,無不以為他這們高大的身材,必然笨滞不堪。

    誰知他上起高來,竟比猢狲還加倍輕捷。

    渾身筋骨,要硬便硬如鋼鐵,要軟便軟如絲綿,身材矮小人鑽不過去的縫隙,楊幻鑽過去倒像綽有餘裕,一點兒也不覺得那縫隙厭狹了。

    尋常會武藝的人,使放暗器,盡有準頭極好百發百中的。

    然普通隻能近放,不能遠放。

    就是有力量能放遠的,也隻能在那毫無遮攔阻隔的地方打人。

    若在樹林當中,及有窗格阻擋的所在,暗器便發放出去,也不能遠,效力是更差了。

    惟有楊幻的暗器,不拘在甚麼地方,隻要有一線之路,能看得見心裡想打的人,不問上下、左右有多少層障礙,他的暗器能照着那一線之路,直射過去。

    他正練習暗器的時候,每在牆壁上掏一個茶杯大小的窟窿,點一支線香在牆那邊,他立在牆這邊,暗器從窟窿中打過去,将香頭打滅。

    後來練習的日子長了,能在黑夜之中,晴器穿過兩層牆洞,将點在第三間房裡的香頭打滅。

    凡是有人使用的暗器,他無有不會,無有不精。

     他祖傳的産業,原極豪富,自奉卻非常儉約,銀錢專用在交遊上面。

    隻要是有點兒能耐和聲名的人走他家經過,或是專程去拜訪他的,他總得奉送些程儀。

    若有緩急去求他幫助,看需要多少,開出口來,沒有不如數奉送的。

    受他殷勤款待與銀錢幫助的人越多,楊幻兩個字的聲名也越大。

    那時在江湖上一提起楊狀元,不問認識不認識,都得稱贊一聲“仗義疏财的好漢”。

    後來楊幻的家産被楊幻沒有限制的贈送得精光了,在原籍不能居住。

    一則因為遠處聞名的人,不知道楊幻的處境不如從前,以為永遠是一個可擾之東,源源不斷的來楊家拜訪。

    楊幻慷慨慣了,一旦沒力量幫助人,面上覺得很慚愧。

    二則因家境即不寬舒,便不能款待朋友。

    他是生性好友的人,隻得離開原籍出門訪友。

    這時楊幻的年紀已有了五十多歲,隻有一個兒子名從化,年已十六歲了。

    楊從化得他父親傳授的武藝,雖趕不上他父親那般高妙,然不但和他一般年齡的人沒有能敵得過他的,就是從來在江湖上稱好漢的老手看了他的工夫,也都得說一句後生可畏,不敢存與他嘗試的心。

    楊從化才到十歲,他母親便死了。

    楊幻也沒續弦,也沒納妾。

    楊幻一帶着楊從化出門,原籍地方就沒有楊幻的家了,楊幻父子到處遊行訪友。

     這日在陝西境内,坐船經過一處很大的碼頭,天色已将近黃昏了。

    船靠碼頭的時候,楊幻坐在艙裡,推開窗門向碼頭上看熱鬧。

    隻見離船約一箭遠近的岸邊,有一個大石岩伸在水裡,石岩上巍然矗立着一個和尚:右手撐着一條臂膊粗的禅杖,左手握拳抵在腰間,挺胸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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